吴成骤然脚踏流云步后撤,顺手又洒出几根泛着幽蓝反光的飞针。
几个呼吸间他便稳住呼吸,真气自丹田气种而出,在足少阴经中重新调顺,接着便再次欺身而上!
第二次刀剑相交!
吴成手中木剑并未被带偏,木剑上高速旋转压缩的剑罡轻轻切入袁浩手中刀罡之中便被弹开。
紧接着是第三剑!
吴成手中木剑自下而上斜挑,恰好切入袁浩刀势转折时那一瞬的间隙震开他的刀身!
而就在袁浩露出这一瞬间的破绽之时,吴成攻势突然加速!
他左脚涌泉穴爆发推进,右肘天井穴在劈砍中途同样爆发造成反作用力加速,甚至周身十几处穴道逐一依次爆开,让他速度越来越快!
而这真气在全身各处穴道压缩爆发的衔接流畅度让吴成自己都觉得惊讶。
青石地板上火星四溅,刀与木剑碰撞出刺耳噪音。
袁浩的表情从沉稳到凝重,又从凝重变为惊愕。
短短数息的三次交手间,他第一次主动后撤脱离战圈。
虽然他手依然很稳,刀罡也依旧喷吐,但呼吸已见凌乱!
他活了四十七年!习武已有三十五载寒暑!虽未曾一窥先天奥妙,但自忖哪怕在江湖上亦是一流好手,这么多年来他也见识过无数高手!
可他从未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且这少年在如此高强度的近身缠斗中居然仍能保持这种频率的攻势不变!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一开始明明占据上风,但不过区区一招之后二人便成了均势,三剑之后他甚至落于下风!
对方手中木剑每一次刺入的角度都越来越精准的避开他的刀罡!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薄弱点也被对方精准找到了!
他苦练数十年的刀法居然在短短一个照面间就被逐渐适应破解了吗?!
这怎么可能?!
这位傻了十六年的四皇子殿下是怪物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袁浩一声怒吼,手中刀势暴涨,刀法在转瞬之间便换了一套路数。
只见他手中刀罡沿地面横切而出,将青石地板朝着吴成掀翻大片!
而在碎石飞溅中他骤然突进,刀身直取吴成咽喉!
刀锋抵近咽喉三尺处,吴成忽然收剑站定。
接着他骤然后移三尺,手中剑尖点地,左脚踏前一步,摆出方才袁浩那一刀的起手式!
下一刻,他手中木剑仿佛化作长刀,真气沿足厥阴经反冲入腕,接着剑身微颤,自下而上斜挑。
无论是动作、角度还是真气运转路径,都与方才袁浩那一刀别无二致!
袁浩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想后退,也想侧身闪避,但他刀势已尽,惯性将他推向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招式轨迹。
吴成手中木剑破开他护体真气自左肋刺入,剑身上高速旋转压缩的剑罡骤然爆发,毫无阻塞的穿过肋骨间隙刺破心包,最终停留在他心房之中!
吴成拔出木剑后退两步,接着甩掉了上面沾染的血渍。
袁浩低头看了看自己染红的胸口,接着抬头看向吴成。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有的只有困惑。
他很想问一个问题,自己苦修三十多年的刀法,吴成是何时学会的?
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气泡破裂声,接着身子晃了晃,便倒地气绝。
而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便听见吴成说了一句话。
“袁大人,你的太阳落山了。”
第51章 第二把孙郎宝库钥匙
等吴成回过身的时候,恰好看到那让他惊艳的一幕。
仿佛一道道白线骤然出现凝聚在他的视线中,而那些白线中的袁浩手下的高手们全都仿佛定格在了原地。
而青雀的声音出现在这些人的身前,接着背对着他们缓缓将手中细剑插回油纸伞中。
而就在这个瞬间,那些白线消失,原本仿佛定格中的众多高手顿时喷洒无数血珠漫天飞舞,犹如一副血色山水画卷。
不知为何,吴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首英文歌来。
而当他回过神时,青雀已出现在他身前紧张的拉着他检查身体。
“殿下没事吧?”
“我没事。”吴成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能有什么事。”
他指了指地上袁浩死不瞑目的尸体,“他可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
啧,气氛都搞没了。
吴成道:“走吧,去地窖那边汇合。”
“嗯。”
青雀淡淡颔首,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再度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青衣侍女。
俩人迅速离开后院赶往地窖处,一路上畅通无阻。
地窖的入口藏在洛阳府后衙一座假山石后面,石板掀开便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窄梯,潮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李安婵就站在地窖入口处,她身边还恭恭敬敬站在几个蒙面黑衣人,不过这些黑衣人此刻几乎人人身上带血,在他们周边还有几十具尸体。
李安婵负手而立浅笑道:“看来一切顺利。”
吴成颔首,接着目光挪向地窖入口,“这便是地窖了?”
“不错,要下去看看吗?”
“走吧。”
吴成接过一名黑衣人递来的火把走在最前面,青雀手持油纸伞紧随其后,而李安婵手持一盏油灯跟在最后。
这梯子下到底便是一间用粗木桩撑起来的地窖,就在他手中火把照亮地窖的瞬间,吴成脚步顿住了。
这地窖不大,里面却挤了十几个孩子。
这些孩子中最大的不过十岁出头,最小的缩在墙角里,看上去不过只有五六岁大小。
他们挤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破布衫,其中有几个孩子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穿,只能光着身子蜷缩一团。
地面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地窖漏水还是孩子们的排泄物,那股子刺鼻的酸臭混杂着霉味儿熏得人眼睛发酸。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靠在墙角坐着,她怀里抱着一个没穿衣服的更小的孩子,那孩子闭着眼,呼吸轻的几乎听不见。
而当看到火把后,这女孩儿瑟缩着往里挤了挤,又悄然捂住怀中小孩子的耳朵,接着抬起木然的眼眸倔强的瞪着吴成。
吴成抿了抿嘴将火把递给青雀,接着走上前蹲下解下身上外袍轻轻披在这小女孩儿的身上。
他的外袍对小女孩来说还是太大了,因此拖在地上沾了不少泥水,但这孩子还是下意识死死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似的。
吴成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他只是默默起身,回眸看向李安婵。
原本总是乐观洒脱的眼底透露出难得一见的戾气。
最终还是李安婵先开了口,“这些孩子你带着不方便,我会把他们带回大盛,北城门外的马车上有衣服跟干粮,足够我带着他们一路撑回去了。”
吴成看着她,但李安婵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上情绪淡然,仿佛这种事情她早已见过无数次一样。
“你此次来洛阳城的目的莫非便是这些孩子?”
李安婵不置可否,“也许是吧。”
其实就是。
这些孩子里未来可是出现了几个独当一面的年轻将领,在她麾下大军渡河的时候可是给她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呢。
不过她肯定不会说出来,“他们留在洛阳也是死路一条,袁浩死了,但他的靠山还在,未来这样的事情依旧会发生,你今晚救得了他们,可救不了他们一辈子,也救不了更多的他们。”
“我能。”吴成只是淡淡吐出来两个字。
接着他继续开口,“这些孩子交给你了,但若有一天让我知晓他们并没有被得到妥善安置...我会亲自去北盛国,宰了你。”
他这话一出,跟在李安婵身后的那些蒙面人顿时上前一步杀气四溢。
李安婵摆摆手让他们退下,继而脸上浮现笑容,“你下得了手吗?”
吴成目光从她的狼尾辫上扫过,接着扫过她英武立体的精致面庞,扫过她修长白腻的脖颈,再扫过她修长白腻的脖颈,又扫过她修长白腻的脖颈......
“...能。”
不就是压抑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回去就找青雀姐每天锻炼!等习惯之后他就不信自己还压不住大压抑之心!
“安心吧,不会有那天的。”
李安婵分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她反而因为如此心情大好,就连眼眸都弯了起来。
“袁浩还在他密室里留了些东西,跟我来吧。”
她转身便走,手中油灯在窄梯上投下一道摇摇晃晃的昏黄光晕。
吴成看了眼那些被黑衣人接手的孩子,旋即跟了上去。
那间密室就在袁浩书房后面,开启机关是一块儿嵌在书架背后墙面上的活动石砖上。
李安婵显然早已洞悉这密室的秘密,她打开密室后熟练的点亮墙上的两盏油灯。
灯火亮起的瞬间,吴成的瞳孔都被这满室金光刺的眯了起来。
这密室不大,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左手边是十几口樟木箱子,箱盖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锭和珠宝首饰。
翡翠扳指、鸽血红的宝石、拇指大的东珠都随意散落在金锭之间,在灯火下泛着夺目的温润光泽。
而在右手边是一个书架,书架上是一本本线装书册。
他随手拿起一本便感觉重量不对。
等打开后他再度眯眼,只见这本《尚书》中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书页乃是用金子压成的金片。
“这袁浩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那些反倒是最不重要的。”李安婵递给他一本书册,“这个才重要。”
吴成接过打开,只见其上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官职,也记载了他们所托之事与所送之礼。
从临安京城高官到洛阳本地的府衙小吏,从每一笔金银的数目到古玩字画的出处,乃至那些孩子都送去了谁家,这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这本名册够把大半个朝廷的人都拖下水了。”
这是大虞版的百官行述啊!
而“惊喜”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