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心处的掌力含而不露,直到贴在吴成胸口的那一刻才会尽数涌出!
届时寒阴掌力的阴寒真气便会尽数灌入吴成心脉,彻底冻结他的心肺!
在掌缘触到吴成胸口的瞬间,梅根生嘴角微微勾起。
接着他便听到一声仿佛枯枝折断的咔嚓声响。
断掉的不是吴成的胸骨,断掉的是他的右臂。
一股滂湃真气自吴成胸口喷涌而出,梅根生凝聚三十余年功力的寒冰掌力轰在这股真气上却仿佛水花拍上了礁石!
水花被冲成万千碎片,礁石依旧纹丝不动!
梅根生身体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窗边!
他的右臂弯折出了极为怪异的角度,断骨刺破皮肉,鲜血顺着白森森的惨白骨茬淌落在地。
梅根生低头看着自己右臂,眼中满是惊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抬起头,瞳孔猛缩成针尖大小,“你才十六岁!就算打娘胎开始练功也不过十六年修为!怎会如此?!”
吴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月白长衫上被被梅根生拍到的地方只是多了些许褶皱,甚至连些许风霜都算不上。
“也许不是我太强。”吴成抚平胸口褶皱,歪了歪头,“只是你太弱了而已?”
梅根生眼角抽搐了一下。
太弱了......
他苦练了三十多年的寒冰掌,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便是放在江湖上也可算作一流高手,哪怕在各大宗派也可称作门派宿老,如今却被一个十六岁少年说太弱了......
但他没法反驳,因为他的手臂断了,而对方只是衣角微脏。
眼见吴成起身,梅根生一咬牙用左手撑地,猛然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待落地后他身形一晃便朝柴房冲去!
只要能到地窖!只要能到那个地方!他就还有机会活下去!
吴成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接着走到窗边施施然跳了下去。
虽然落地后砸了个小坑,但他依旧不紧不慢朝着柴房走去。
梅根生这条老阉狗,今天必须死!
第6章 “吴成大侠江湖初扬名之地”!
伊河畔,青雀撑伞静立。
河边水汽重,此时仍有濛濛细雨顺着油纸伞的伞骨往下淌。
周围四个神枢营侍卫分镇四角,隐隐堵死了所有退路,其中那个目露淫邪的侍卫目光死死黏在青雀高挑玲珑的身段上,舌头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王虎手按腰间刀柄,一言不发。
青雀素手探出伞下,几滴春雨砸在她苍白纤细却满是老茧的掌心。
她忽的笑了。
这一笑宛如枯木生花,五个侍卫下意识看直了眼,甚至喉结都上下滚动了一下。
青雀仿佛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春日微寒,殿下可千万莫要感染了风邪才好......”
王虎猛的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回过神来,“青雀姑娘,对不住,咱们各为其主。不过你可以安心,某定不会让你身后受辱,也不会有太多痛苦。”
“我还要伺候殿下。”青雀轻声呢喃,没有看他一眼。
王虎神色郑重,“青雀姑娘尽可放心,黄泉路上殿下走不快,你届时仍可服侍殿下。”
青雀收拢五指,攥碎了掌心雨珠。
“你倒是好心。”她轻声呢喃,“只是可惜...你们看不到那一天了。”
话音未落,她握住伞柄的右手猛然向外一抽!
一抹极亮的寒光切开了雨幕!
“殿下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他说曾经在话本故事里看到一个剑客,那剑客的剑很快,一剑便可以刺穿七七四十九人的喉咙。”
锃——!
王虎五人咽喉一痛,接着才听到青雀的呢喃,而等青雀话音落下,他们才听见撕裂春雨的剑鸣。
青雀手腕轻转,细剑重归伞柄。
“而我,早已能一剑刺穿九九八十一个人的喉咙了。”
五道血线齐刷刷在五人的咽喉处绽开!
他们手中长刀才出半鞘,身躯便如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水坑之中!
青雀侧眸看向不远处那个伪装过的木门。
这便是客栈柴房下的地窖暗道出口,重生一世,她对此早已了若指掌。
昨夜那五个侍卫的尸体便是从这里扔下河的。
如今十个侍卫皆已解决,那剩下的便只有梅根生了。
“殿下,等我。”
一想到殿下的脸,已进入暗道的青雀便加快了脚步。
但不多时,她便听到前方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从脚步声与粗重的呼吸声来看,对方似乎受伤颇重。
青雀打量了火折子。
少顷她便看到梅根生脸色惨白朝这边跑来,而当看到青雀之时,梅根生顿住了脚步。
而他身后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梅根生惨笑一声,回身便鼓足真气朝脚步声的方向冲去。
“不好!”
青雀面色一变,她也运足功力追了过去!
而没追几步,青雀便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曾经熟记于心的那惊艳一剑。
只见梅根生披头散发,正跌跌撞撞朝吴成冲去。
他脸上早已没了理智,眼中剩下的只有绝望后的疯狂。
吴成看着他冲过来,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在宫里当了几十年没根的阉狗,到头来也不过是像路边一条野狗似的被人抛弃。
但可怜归可怜,该杀还是得杀。
吴成抬起手,露出那一根桌子被砸塌时他顺手顺来的竹筷。
竹筷大约七寸长,筷尖沾着一点粥干了之后留下的米白色痕迹。
他捏着竹筷,脑海中王当与李长风比斗时的刀招剑招跃然浮现。
那些招式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变得模糊,最终被他彻底忘掉了。
而下一刻,他的手动了。
《天道卷》的澎湃真气自丹田涌出灌入手臂,又从手臂灌入指尖,最终注入那根七寸长的竹筷之中。
竹筷上覆上了一层发着白光的三寸剑罡。
接着吴成抬手刺出这一筷。
竹筷尖端的剑罡破开空气,梅根生看到了一道光。
那光在暗道中拉出一道白线,接着划过他的咽喉。
梅根生前冲的脚步缓缓停下,他眼珠凸起,死死盯着吴成。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破裂声。
一道红线自他咽喉浮现,鲜血猛地喷涌而出,顺着他脖子淌进衣领。
他的身体晃了晃,接着倒了下去。
吴成手中竹筷已然爆开成絮状的竹屑啧了一声,“还是得整把好剑才行,最起码也得是什么黄花梨或者金丝楠的吧。”
“殿下。”
青雀迈步上前,吴成笑着冲她挤了挤眼睛,“青雀姐姐,你那边看来也很顺利?”
“全赖殿下洪福。”
青雀薄唇微抿,眸光依旧停留在他手上沾染着的竹屑上。
在未来,她见过许多用剑的人。
有的剑光如匹练,有的剑光如流星,有的剑光如泼水。
但那些都不如殿下的剑。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剑法,那是真气凝练到极致后自然而然生出的剑意。
殿下刺出的那一筷子没有招式也没有套路,但就是这简单一刺,却比任何精妙剑招都更可怕!
但那是她记忆中未来的殿下,如今的殿下仍稍显稚嫩。
青雀伸出手牵起吴成的手,然后一点一点把他手上的竹屑清理干净,“殿下剑意天成,便是七大剑派那些练了二十年剑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只是弟子而已吗?”吴成歪头反问。
青雀抿了抿唇瓣。
“那看来想要继续变强,这问天宗还是得去啊。”
青雀想要拒绝,但她是侍女,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而且殿下若想变强,问天宗确实要去。
因为那里有那个女人......
把梅根生的尸体丢进伊河之后,吴成伸了个懒腰,回头对青雀道:“走吧青雀姐姐,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们再也不受羁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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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掌柜老头正满面愁苦的指挥两个伙计搬着那张被砸碎的木桌,连带着昨天那二人比斗时打坏的桌子也要一并搬去后院。
“掌柜的,别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