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衣压下心头担忧,郑重道:“师弟可以放心,师父她一向听我的话,所以一定会尽心尽力教你。若她不教,我也可以教你,我不仅是宗主唯一真传,同样也是剑阁首席,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教你的!”
沈夜舒嗤笑一声,“白仙子,你莫不是把公子当小孩子了?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呢?你不过区区一个弟子,哪怕是宗主真传,但也是弟子,你真能当家做主?”
若真像白素衣说的这么好,上一世又怎会是那个结局?
沈夜舒可是看的明明白白,就连他身陷危局之时也没见你们问天宗有什么动作。
那时她闭了死关,正是突破先天之时。
可等她出关之时却已经收到了噩耗。
而白素衣?剑仙子?
呵,在他死后倒是假模假样号称替他报仇,目的不过是为了壮大问天宗罢了。
白素衣冷冷注视着沈夜舒,眼底的杀意与恶意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你又如何,区区魔门余孽,阴沟里的老鼠,师弟身为天潢贵胄,你们要他去与你们东躲西藏每日里担惊受怕吗!”
沈夜舒轻抬下巴,“这便不劳白仙子关心了,最起码我们不会利用他,而且还会将圣门神功悉数相传。”
白素衣冷笑,“魔门三宗六道分裂近百年,就凭你一个灭情道弟子?你就连灭情道都做不了主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沈夜舒只是淡淡一笑,接着回头询问绯鸢,“师尊,弟子所说之言可以作数吗?”
绯鸢正看着河面上水鸟捕鱼看的津津有味,闻言轻轻点头。
绯鸢再度看向白素衣,“如何?”
白素衣脸色阴晴不定,却又无法出手。
如今她还没到先天,但她重生归来,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未曾想这沈夜舒实力居然依旧不在她之下!
还有那个绯鸢...先天宗师的实力不是她如今能抗衡的。
见她僵立原地,吴成心底叹了口气。
抱歉了师姐,问天宗在明处,魔门在暗处,若跟你回去,依旧会走回上一次的老路。
等事情解决,我再来找你。
吴成最后看了白素衣一眼,转身打算上船。
洛阳那边大概已经事发了,此时不走就会暴露了。
沈夜舒略显得意的看了白素衣一眼,跟青雀一起随着吴成转身打算上船。
“等一下!”
白素衣如一朵云般忽然出现在吴成身后,一把拉住他的手,“师弟!跟我回山上吧!”
吴成内心叹息,想要抽手,但白素衣拽的很紧。
甚至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还仰着小脸凄苦的看着吴成,“师弟!求求你!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我做什么都可以!”
原本要动手的沈夜舒跟青雀都愣住了。
这还是问天宗宗主嫡传吗?
她真的不要尊严了吗?
吴成叹气,“白师姐,不要说这种话,你还年轻,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况且你还没想好该如何背负他人的人生,放手吧。”
白素衣依旧死死不放,但脸上闪过希冀,“你叫我师姐了?师弟!跟我回去吧!如果实在不愿,我也可以跟你走的!我愿意背叛问天宗加入魔门!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跟你走!”
青雀闻言默默退至吴成身后。
她是殿下的剑,若殿下身边能有更多助力,她也...勉强能接受。
而沈夜舒是真的惊讶了。
为了公子,她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上一世为何她会是那种反应?难道这剑仙子并非装模作样?上一世她之所以一直沉默,是被问天宗内部压着她不让她出手?
其实在问天宗的时候公子与她真的发生过什么?
不,如今公子与她不过第一次相见她就有如此表现...难道她曾经便认识公子?
沈夜舒浅淡的眸子逐渐锐利,她第一次开始正视白素衣。
便是上一世同归于尽之时,她心底里也一直是看不起白素衣的。
但现在...白素衣,我认可你了!
但可惜,越是认可,你的威胁就越大!
她上前一把打掉白素衣的手,淡淡道:“别说这种不现实的大话,若你真想帮助公子,那不如想想该如何掌控问天宗。”
白素衣低下头,表情藏进了阴影里。
吴成拱了拱手,“白师姐,江湖路远,日后自有再见之时。”
说罢他便转身上了船。
看着船渐行渐远,站在码头上的白素衣抬起头,她原本清亮的星眸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师弟...是啊...我要帮到你才行,所以...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都要死......”
? 第100章 再见达摩
船在伊河上行驶,吴成目光落在渐渐变小的码头,那道白衣倩影始终站在河边,一动不动。
吴成默默叹息,一回头却对上沈夜舒浅淡的眼眸。
“公子,可是曾与那位问天宗白仙子相识?”
吴成点头,“算是吧,只是我本以为她不会记得,也不知她为何如此。”
认识那是上一次的事了,自己重生归来,师姐又没记忆,怎么可能会记得自己?
而沈夜舒心中也是一阵明悟。
原来如此,他过去便与白素衣相识。
想必是年幼时白素衣跟随问天宗宗主去临安参加武林大会之时认识的,只是那时年幼,因此他才会觉得白素衣不会记得他。
“回去休息吧,今天也忙一天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道白衣倩影,吴成便打着哈欠回了船舱,沈夜舒站了片刻,也就回去休息了。
几艘渡船沿伊河向西,在水面上晃了三天。
孩子们大多晕船,但吐了两天之后也渐渐适应了水波的节奏,开始敢扒着船舷看两岸的芦苇和偶尔掠过河面的白鹭。
申屠烈的几个徒弟跟灭情道门人负责照料他们,这些平日里舞刀弄枪的魔门凶人们抱孩子的手法倒是出人意料的笨拙又小心。
申屠烈自己也靠在船舱口,腿上趴着两个最小的孩子,正拿他光头上的刀疤当山脊比划。
而他哈哈大笑满不在乎,看这俩孩子的眼神倒真有种爷爷跟孙辈的感觉。
吴成坐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两把玉石钥匙。
这两块玉石入手温润,明显是宝玉级别的货色,哪怕只是拿着当手把件也颇为顺手。
他回头看向正在垂眸抚琴的沈夜舒,“沈小姐,下一步去哪里?回灭情道吗?”
“先不急,我们要先去江陵城见一个人。”沈夜舒没有抬眸,河风将她的鬓发吹得微微拂动。
这样的生活她很享受,找一条船在大河上随波逐流到哪算哪,她弹着琴,他听着她弹琴,不用去考虑那些阴谋诡计,也不用去思考庙堂江湖。
但却不能不想。
这也是她与白素衣不同的地方。
若想以后继续这样的生活,那就必须变强,强到没有人敢招惹!
所以襄阳必须要去。
吴成疑惑,“江陵城?也是魔门的?”
江陵城他知道在哪儿。
穿越前的关二爷镇守的就是江陵城,而在这个世界也一样,紧邻汉水的江陵城就是大虞的又一个边城。
汉水对岸就是北景的领地了。
不过不同于北盛,北景近年来因为北盛给的压力过大,已经跟大虞交好近二十年,两国也十几年未曾动过刀兵了,因此倒是比洛阳地区平和不少。
沈夜舒说去江陵城找人...也不知要去找魔门哪位高手。
沈夜舒微微点头,“不错,那人是圣门焚天宗的高僧。”
吴成摩挲着下巴,“倒也正常,毕竟相比北虏来说,大虞更加崇佛。”
“也不是如此。”沈夜舒笑着解释,“前景灭佛,那时圣门已然分裂,焚天宗与中原佛门理念不合,因此立誓前往西天追溯佛门本源,至今已五十余载,只是前不久有一焚天宗高僧回到了中原,因此我们才特来寻访。”
“原来如此。”
吴成摩挲着下巴,敢情是从西方归来的僧人。
嗯?
他忽然表情有点儿奇怪,这设定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
难道说......
唔,等见了就知道。
吴成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脚边一颗滚落过来的麦芽糖捡起来塞回眼巴巴跑过来的孩子手里。
船到江陵城时已是第四日傍晚。
这座汉水之畔的古城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城墙上的青砖被染成暖金色,江面上渔船往来如梭,空气里弥漫着河鲜的香气。
洛阳府救出来的孩子们被安置在城郊一处灭情道的庄园里,申屠烈自告奋勇留下来守着,吴成便带着沈夜舒、青雀和绯鸢进了城。
这江陵城高度不下于十丈,甚至比洛阳城还高。
吴成看的一阵无语,这特么还是古代吗?城墙建这么高?
换算到穿越前的世界,这城墙都特么有三十多米高了吧!
不过一想到这个世界有武功,那一下子就不奇怪了。
不过这江陵城虽比洛阳城更坚固,但城门处的进出审查却不如洛阳城严格,吴成他们进城的时候甚至没遇到卫兵阻拦。
看来此地承平日久,果然与洛阳那边不同。
只能说是越往南越安逸了,也难怪临安城里有人见了高头大马居然会认成老虎,甚至还被吓晕过去。
江陵城内人流如织,而绯鸢入城之后就不知去了哪里,沈夜舒对此习以为常,吴成也没多问。
他对这位灭情道主的风格也有了点儿了解。
这绯鸢妥妥就是一个电波系三无,就跟只小野猫一样。
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就关注,但她对大部分事情都不感兴趣。
然后就是喜欢到处乱跑,但反正到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回来。
走在街上,吴成询问身侧戴着斗笠的沈夜舒,“所以去哪儿找那位高僧?他在哪座寺里挂单?”
沈夜舒笑道:“焚天宗与中原佛门不合,中原佛门一直称焚天宗为‘魔佛弟子’,若真见到他,不动手就不错了,又怎会允他挂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