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可是。”吴成凑近压低声音，“青雀姐，这里留下来的都是魔门之人，跟我相熟的几个要跟我一起行动，到时候不管是佛门有人来，还是司马玥反水，亦或这些魔门之人生出歹心，这里都需要有人守着。
“而我最信任你，你的实力也足够，届时便是没办法留下来，你也能带着她们俩离开，我们在外面汇合。”
青雀一怔，最终点头答应，“我明白了殿下，我会保护好她们的。”
“不，你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吴成挤挤眼睛凑到她耳畔轻声道，“若事情真不可为，只要你自己逃掉就行。”
“嗯......”
青雀轻轻点头，不过她脑子里此刻全都是吴成说的那句“我最信任你”。
眼见吴成肺吩咐完要扭头离开，青雀也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殿下，那个达摩和尚也不简单。”
吴成点头，“我知道，他实力高强，应该是焚天宗的长老级别高手，这次来中原的目的明显是想与中原佛门争锋，他跟我们合作也不过是借势而已。”
上一次达摩的第一目标是来中原见皇帝，看来番邦也认大虞是中华正朔。
当然，前提是三国仍未一统。
而达摩来中原的目的明显就是焚天宗想回中原发展，他要见皇帝就是想走上层路线。
而很明显他觉得皇帝脑子有问题，按照思路来说，他应该会去北方。
但北盛对佛门可不怎么友好，那边道门兴盛。
而北景虽然也崇佛，但肉眼可见的没有未来。
所以达摩的选择就是第二个，就是联合中原魔门余孽，一起消灭大虞佛门。
最起码先斩首掉大虞国师圆通所在的伽蓝寺。
“殿下，奴婢要说的不是这个。”青雀轻声道，“达摩和尚给奴婢的感觉，与灭情道主有些相像。”
吴成一怔，接着睁大双眼，“你是说...他是先天宗师？”
青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感觉上是，但奴婢也不确定。”
上一世她确实没听说过达摩这个人，甚至她自己都没踏入先天。
但殿下上辈子可是实打实的先天宗师！
她留在殿下身边十数年时间，自然早就明白先天宗师会给人什么感觉。
所以哪怕达摩隐藏的再好，她也觉得达摩大概率就是先天宗师！
吴成思忖片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达摩大师无论遇到什么事好像都游刃有余的样子，面对铁佛寺的高手他也一直在划水，只等自己这边搞定之后他就会不装了直接秒杀。
还有上一次，魔门中人闯进皇宫去救人，哪怕当时朝廷要员跟宗室以及伽蓝寺的圆通的人都在广场上，那他们难道就不怕皇宫里还有先天宗师存在？
哪怕只有一个先天宗师拖住绯鸢，他们也足以等到圆通回援了。
但如果有绯鸢跟达摩两位先天宗师，那就说得通了！
“青雀姐，谢了，你先好好照看着嫂子，记住我说的话，若事不可为，先保证自己安全。”
青雀用力点头，“殿下放心，奴婢明白。”
看着青雀跟巧荷进了陆婉屋子，吴成扭头就去找达摩了。
达摩此刻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低声诵经，见吴成过来，他停下诵经开口道：“施主可是有事要吩咐贫僧？”
吴成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出声，“大师是先天宗师吧？”
达摩笑道：“施主好眼力。”
他果然是先天宗师！
“不是我眼力好，是沈小姐称你为师叔，灭情道主与你平辈论交，你的修为至少不会差她太多。”吴成笑笑，“若非先天宗师的话，申屠先生也是葬生道长老，但在灭情道主面前明显矮了一头，沈小姐对他也只是寻常对待。”
顿了顿，吴成又道：“如今想想，当时在铁佛寺的时候便已有端倪，那时大师只出了一招，而那一招却能稳压圆业，要知道那圆业也隐隐摸到了先天门槛，虽是借助外力，但亦不可小觑。”
达摩沉默片刻，接着双掌合十面容庄重，“阿弥陀佛，贫僧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施主从未问过。”
吴成笑道：“这不重要，只要大师按照在下的谋划行事即可，大师所求在下也能猜到一二，若事成之后，说不定就能满足大师心愿。”
达摩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眸道：“施主可见识过先天威能？”
吴成心头一动，笑道：“在下只知道先天宗师可以利用自身真气之种为引调动天地元气，而必须要等到真气增长抵达瓶颈再无寸进之后才能奢求先天，因此不曾知晓。”
“所以施主的谋划之中才要最后独自面对那波旬弟子圆通，原来是想体验直面先天宗师的感觉好寻找突破之机？”达摩笑道，“只是施主，寻常高手第一次面对先天宗师，总会将对方想的太弱。
“贫僧没什么能力，只能让施主提前感受一下直面先天宗师的威能，好有所防备，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吴成眼眸一亮，“那敢情好！如此便多谢大师了！”
还有这种好事？
正好让他见识一下先天宗师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阿弥陀佛，施主注意了。”
达摩念了声佛号站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那一瞬间，吴成感觉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不由看了眼达摩，但达摩身上并无真气波动。
可吴成觉得自己的感觉定不会错！一定是周围发生了什么变化！
莫非这便是天地元气的调动？
他继续观察。
下一刻，只见周围空气在同一刹那微微震颤，院中树木的枝叶无风自动，院子角落草丛中的虫鸣骤然停止，而树上落叶亦悬停在半空中不再下落。
然后达摩朝着吴成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三丈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同时他迈出的那只脚下绽开一朵极淡的金色莲花虚影，莲花绽放的瞬间便化为光点消散，但落足之处的青石板已无声化为齑粉。
“先天与后天的区别，不在真气多寡，而在独特的域。”
达摩在吴成身侧停住脚步，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铜钟被敲响之后在空气中留下的余韵，“灭情道主的域乃是‘寂灭之域’，只因其认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因此万事万物皆无区别，所以领域之内，万物皆可归于虚无。
“而贫僧的域，其名为‘放下’，苦海无涯，贫僧不杀人，只渡人。”
吴成嘴角微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过大师，这放下屠刀之后可就能活命了，那些大奸大恶之辈难道只要放下屠刀就行？”
“贫僧渡的是执念，不是性命，但执念放下，命也就该放下了。”达摩低诵佛号，“天道有常，不因尧生，不因纣亡。人之初生，并无善恶观念，因此便会无意识为恶而不自知。
“因此贫僧才要焚去其恶，渡人如轮回洗脱执念，来世重新做人。”
随着达摩话音落下，吴成忽然汗毛倒竖！
他目之所及，只见周围空气都变得扭曲，而他自身感觉到了无边的灼热！
这灼热的温度甚至还在升高！
哪怕只是呼吸，吴成都感觉肺腑在焚烧一般呼吸不畅！
不过下一刻这股痛苦就散了去，他也重新感受到了夜晚的凉爽微风。
吴成低头看看自己双手，又抬头看看达摩，“达摩大师，这便是先天威能？”
“不错。”达摩点头。
吴成扯扯嘴角，“难怪都说后天遇到先天根本不可能赢.......”
之前听沈夜舒讲解，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玄幻高武跟低武的区别。
现在来看，这特么领域都出来了！
先天跟非先天对战，领域一开就特么碾压了！
不过...优势在我！
吴成道：“大师，届时灭情道主拦住圆通，那伽蓝寺其他僧人便都交给你了。”
“阿弥陀佛......”达摩眼神坚定，“施主放心，波旬弟子绝不会走脱一人！”
? 第110章 奇袭伽蓝寺
今夜月明星稀。
临安城外占地百亩的伽蓝寺大雄宝殿的金顶在稀薄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吴成伏在寺外山脊的密林中，身后是沈夜舒、申屠烈与达摩。
绯鸢负手立于最前方，大红宫装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先天宗师对天地元气的感知远超常人，师尊一旦踏入寺中，那个国师圆通立刻便会察觉。”沈夜舒说道。
吴成点头，“那便按照计划，达摩大师先突入伽蓝寺，绯鸢姐从后方直接去找圆通，如果能杀掉就直接杀，杀不掉的话就尽量重创他逼迫他按照往临安城的路线逃走，之后绯鸢姐你一直缀在他身后给他上压力即可。
“再然后就是沈小姐跟申屠先生了，你们作为伏兵埋伏在半路轮流招呼他，但不用拼命，免得他鱼死网破，反正就一路消耗他就好。
“而我就拦在通往临安城的那片小树林里等着他。”
几人纷纷点头。
“那就开始吧。”吴成看向达摩跟绯鸢，“一切就拜托二位了，今夜...定要将伽蓝寺彻底剿灭！”
“阿弥陀佛......”
达摩低诵一声佛号，“那贫僧便去了。”
说罢，他一步踏出便出现在三丈之外，接着连续几次闪身，人便已出现在伽蓝寺正门前。
值夜的武僧正提着灯笼从廊下转过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那武僧张嘴欲喊，达摩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
佛号入耳，那武僧的表情从惊恐变为茫然，又从茫然变为安详，然后闭上眼缓缓软倒在地。
他手中灯笼滚落青石径，烛火在夜雾中明灭了几下便熄了。
达摩跨过门槛走进伽蓝寺内。
伽蓝寺的格局是标准的禅宗七堂伽蓝，中轴线上依次是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方丈院，两侧有钟楼、鼓楼、伽蓝殿、祖师殿。
此刻钟楼上的铜钟无风自鸣，发出一声沉闷的长响。
接着一声爆喝响彻伽蓝寺，“何方妖孽竟敢来伽蓝寺撒野！”
下一刻，数十名武僧从各处涌出，他们手持戒刀、禅杖、金刚杵将达摩团团围在中央。
但没人敢率先出手，只因达摩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让这些实力高强的武僧本能的感到恐惧。
达摩目光扫过挡路武僧的面孔，接着双掌合十，轻声诵了一句焚天宗入灭真言。
佛门真意在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里化作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梵文，每一个梵文从他唇间飞出便迎风暴涨，在半空中化为磨盘大小的金红色大字，朝四面八方缓缓推去。
金红色大字所过之处，武僧们手中的戒刀、禅杖等兵刃齐齐脱手落地。
接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面露微笑，闭上双眼，呼吸在几个吐纳之后归于沉寂，而身上也出现了类似高温焚烧炙烤后的痕迹。
不消片刻，这数十名高手便化作数十具干瘪漆黑的坐化干尸，只有达摩一人双掌合十立于场中，画面分外诡异。
低声诵念了一遍经文替这些坐化之人超度之后，达摩便继续朝着伽蓝殿的方向走去。
路过钟楼之时，他脚步一顿，抬眼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