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重生后都成了女魔头 第94节

  吴成收剑回鞘,闻言不由笑道:“这位道长,你方才一剑要取我性命,现在又问我姓甚名谁,不觉得顺序反了吗?况且是你先动的手,难道不该先报上自己名号?”

  那道姑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将长剑收入背后的剑鞘。

  “看来尔等并非这山寨余孽。”

  吴成耸了耸肩,“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吧,不如说本来是打算清剿山寨的,没想到让道长抢了先。”

  “哼。”

  这道姑一声冷哼,足间轻点虎皮椅,接着身形如鹤冲天跃出大厅直上寨墙最高处的箭楼。

  箭楼顶上风很大,她的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束发的桃木簪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贫道来此只为诛灭匪寇,此间事已了,尔等便好自为之,至于贫道名姓......”

  她低头看了一眼从大厅走出来的吴成几人,目光在吴成脸上多停了片刻,然后收回视线,足尖在箭楼飞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灰白的流光掠出寨墙,朝秦岭深处飘然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已化为天边一个极小的灰点,一声清冽淡漠的声音才从风中远远传回来。

  “张白羽。”

  “张白羽?”吴成回头询问,“这人是谁?”

  人长挺好看,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教导主任模样让人看着来气,而且走也走的这么装逼。

  不过还别说,这才有点儿武侠世界的味道。

  之前在大虞,吴成经历的全都是跟皇权有关的阴谋,这么纯的味儿还真是少见。

  “不知道呢。”羊有容搀扶着脸色苍白欲呕又止的陆婉走到吴成身边,妩媚的眼眸微微眯起,“大虞境内可没听说过这名字,大抵是北盛国道门的年轻高手吧,不是说北盛国道门兴盛嘛。”

  吴成耸耸肩,回头冲达摩笑道:“大师,这你想弘扬佛法可是有点儿难了。”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护送施主等人来北盛而已,待事了之后贫僧便会前往北景,听说那里也崇信佛门,贫僧届时打算去看看那边又是何等光景。”达摩不甚在意。

  “行,既然此间事了,那咱们也该出发了。”

  吴成回头看了眼寨子里的遍地尸体,“不过走之前得放把火把尸体清理掉,免得传出疫病就麻烦了,况且这寨子也不能留,省的日后又有一伙人占山为王。”

  说干就干,他先在寨子周围清理出一圈防火层,然后放了把火把寨子连同里面的尸体通通烧了。

  待感觉再无后患,几人才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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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秦岭的第七天,吴成一行四人终于翻过了太行山脉最后一道山脊。

  脚下的官道也从碎石板路变成了黄土夯实的宽阔大道,道旁不再是连绵的密林,而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塬。

  风从塬上刮过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粒和一股说不清是马粪还是干草的粗粝气息。

  远处塬顶上隐约能看见一道蜿蜒的土墙,墙垛子上飘着几面褪了色的黑底白字旌旗。

  “关中的感觉不仅与中原不同,与咱们南方更是大不相同,就连这里的风都这么粗糙干燥。”羊有容勒住马,望着那面旗,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是不是怀念的感觉,“过了前面那道边墙就是庆阳镇。

  “成儿,进了北盛之后凡事小心,咱们现在的身份是信阳来北盛探亲的,我是你小姨,婉儿是你表妹,达摩大师是咱们路上结伴的行脚僧。

  “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先忍三分。”

  听到“表妹”之后陆婉小心翼翼瞥了吴成一眼,接着好奇询问,“咱们不用称呼假名吗?”

  吴成闻言笑道:“嫂子,你跟容姨久在闺中或深宫,外人怎可能知晓你们名字,我也是一样的道理,大虞境内百姓只知有个傻皇子,谁又知道我名字了?

  “如今就算被通缉,但北盛寻常江湖人士跟百姓们也记不得我的名字。”

  陆婉似懂非懂轻点臻首,“原来如此。”

  羊有容斜睨吴成一眼,“所以成儿你不打算忍让三分了?”

  吴成笑笑,“容姨,我的目的是突破先天,找孙郎宝库要是的目的也是这个,我现在已经大致摸索到了我的道心是什么,低调没问题,但忍让的话有损我的道心。”

  他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如果对方态度可以,他自然得饶人处且饶人。

  要知道当初哪怕知道老三跟袁浩想杀自己,他都没打算宰了这俩人,还是这俩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之后他才果断动手。

  羊有容白了他一眼,“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

  吴成点了点头,便牵着驴带头朝边墙走去。

  几个时辰后,他们便赶到了庆阳镇,这庆阳镇的规模比吴成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镇子依着一道干涸的河床而建,东西绵延足有三里地,黄土夯筑的房屋高低错落,屋顶上铺的不是瓦片而是压实的麦草。

  镇子中央一条南北向的主街贯穿而过,街面上铺着粗糙的石板,石板缝里塞满了骆驼粪和马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牲畜膻味和烤羊肉的焦香。

  街两旁的铺子大多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搁一块木板,上面用炭条写着“收皮货”“换盐巴”“治跌打”之类的字样。偶尔能看见几个腰悬弯刀的北盛军士靠在墙角晒太阳,嘴里嚼着干肉,目光懒洋洋的扫过过往行人。

  四人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掌柜是个独眼的退役老兵,见吴成几人牵驴牵马进来,他从柜台后面拎出一串铜钥匙丢在桌上。

  吴成上前交了定钱,笑着询问,“掌柜的,我们是外地新来的,咱们这儿可有什么忌讳?”

  独眼掌柜用仅剩的那只眼扫了吴成腰间无痕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忌讳?忌讳就是别管闲事。咱这镇上有三不惹,军不惹、马帮不惹、万家的人不惹,其他的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吴成笑着拱手谢过,接着将驴跟马交给店小二之后正要跟羊有容他们上楼,便听见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几个半大孩子从巷口跑过去,嘴里喊着“快去看!万老爷又在散钱了!”

  街上的闲汉们闻声而动,三三两两朝镇子东头涌去。

  吴成站在客栈门口远远望了一眼,只见人群簇拥着一辆骡车缓缓驶过主街,车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老者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此时正从身边一口麻袋里抓出铜钱朝路旁撒去。

  铜钱落地的脆响混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在黄土飞扬的街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

  “万镇东又出来当善人了。”独眼掌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吴成身后,倚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万老爷也是命苦,一辈子攒下万贯家财,临老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他儿子十年前死在北边,儿媳妇跟人跑了,就剩个小孙女性子又软,等他咽了气,那些产业早晚叫豺狼们分干净。散了也好,总比被人抢走强。”

  吴成没有接话,他看着那辆骡车渐渐驶远,老人的背影在黄土烟尘中显得格外单薄。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上楼。

  当夜,庆阳镇下了场小雨。

  街上的摊贩早早收了摊,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油灯。

  而吴成此刻正坐在客栈一楼角落里跟达摩一起喝茶,羊有容和陆婉早早回了房,此刻应该已经休息了。

  窗外雨声淅沥,偶尔有马蹄声从街角远远传来。

  不得不说,这北国的夜晚确实比南国要冷清不少。

  哪怕都是靠近边关的镇子,大虞晚上也有很多地方夜生活丰富。

  就在此时,客栈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蹬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汉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他一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扑倒在客栈地上。

  那个独眼掌柜走过去蹲下询问,“怎么了这是?”

  那中年汉子挣扎着抬起全是血和泥的脸,紧紧抓着掌柜的裤腿,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救...救命!万老爷...万老爷被人杀了!”

  独眼掌柜脸色一变,连忙扶住那人肩膀,“慢点说,哪个万老爷?难道是万镇东万老爷?”

  那人拼命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把话从嗓子里呕出来,“我...我是万家的护院赵德汉!今晚有人闯进万家大院杀了万老爷子’!还抢走了‘铁剑令’!我逃到这里实在跑不动了...掌柜的,快报官!快!”

  独眼掌柜猛地抬头,目光在客栈大堂里扫了一圈。

  角落里几个喝酒的汉子已经放下酒碗站了起来,楼梯口也探出几张看热闹的脸。

  不论是“铁剑令”这三个字,还是“万镇东”这个名字,在庆阳镇都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放下手里的事。

  吴成虽不明所以,但仍是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向达摩,达摩依旧坐着没动,吴成便笑笑没有说话。

  这事儿跟他们这四个外乡人无关,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独眼掌柜将那个自称赵德汉的护院扶起来靠在墙角,给他灌了半碗热水。

  赵德汉过气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万镇东今夜在书房整理账册,护院们都在外院轮值。

  大约戌时三刻,内院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赵德汉和几个护院冲进去的时候发现书房的门已被人一掌震碎,而万镇东倒在书案后面,后脑撞在青砖墙上已经没了气息。

  几人查看了尸体,发现他胸口中了一掌,掌印呈暗红色,掌力直接震碎了心脉。

  而凶手已不见踪影,书房里被翻得一片狼藉,墙上挂着的铁剑令不知所踪。

  而赵德汉带人追了出去,那凶手身手极高,在屋顶上几个起落便甩开了护院,朝镇东乱葬岗方向逃了。

  赵德汉仗着对地形熟悉抄近路去堵,在乱葬岗边上与凶手交了一招。

  只一招,他的刀便被对方一掌拍断,自己也被掌力震飞,若不是雨天地滑滚进了一道沟里侥幸逃生,怕是当场就要被人灭了口!

  而那之后他便一路逃回了镇子,只是这客栈距离镇子口最近,所以他便踉踉跄跄逃了进来。

  独眼掌柜连忙追问,“可曾看清凶手长相?”

  赵德汉喝完水喘匀实之后才道:“天色太黑,对方又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我只能看清对方身形瘦高,用一柄窄锋长剑,手上功夫极为厉害,别的实在不知了。”

  坐在角落里的吴成听完没有作声。

  万镇东的万贯家财还在,良田千亩还在,镇上那几间铺子也还在。

  凶手放着金银珠宝不拿,偏去抢一块挂在墙上的旧令牌,要么那块令牌本身比万贯家财更值钱,要么凶手抢的不是令牌,而是令牌所代表的某种东西。

  吴成正思索间,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在客栈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一群身穿黑衣腰悬长刀的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中年文士,面色青白,颧骨高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目光阴冷的扫过客栈大堂。

  在看到赵德汉之后,他一招手,便有手下过去架起赵德汉便出去了。

  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在掌柜面前晃了晃,“鄙人神霄卫守备周延,这家客栈现在由神霄卫接管,所有人不得出入。”

  独眼掌柜显然也认出了这批人,他脸上赔起笑意,“原来是周大人。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周延没看他,而是一招手,顿时他身后的神霄卫们鱼贯而入占据各方。

  而他眉头微皱,目光在客栈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吴成和达摩身上。

  他走过来拉出椅子坐下,从腰间解下一柄长刀搁在桌上,目光在吴成跟达摩脸上来回转动,“外乡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吴成还没开口,达摩已双掌合十先接了话,“贫僧自襄阳而来,往五台山朝圣。路过宝地,借宿一宿,明日便走。”

  周延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泥土,土质细腻,与庆阳镇常见的黄土截然不同。

  “这包红土是从万老爷家找到的,这不是庆阳的土,而是来自秦岭。”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吴成,“几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 第119章 再见张白羽

  吴成歪了歪头,“此言何意?”

  周延将布包往桌上一推,红土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几位从秦岭来,镇上今夜便出了命案,而凶手脚底沾的也是秦岭的红土,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吴成好奇,“周大人这包土是从万老爷家中何处找到的?”

  “书房门槛内侧。”周延紧盯着吴成的脸。

  吴成接着询问,“那周大人又是如何知晓我等来自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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