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燕无歇的极限。
这种感觉不是凭空而来的，原因无他，跋锋寒曾与独孤凤交手。
那一战，跋锋寒败了一招，却胜在经验，故而算是平分秋色。
战后，独孤凤说：“和燕无歇那小子一样，一肚子坏主意，我劝你最好还是先磨练一下自己的武功，等实力大有提升再去找他，否则必败无疑。”
跋锋寒忍不住道：“他的实力真那么强？”
独孤凤道：“他虽然是个混蛋流氓下流胚子，但武功上的确有几下子，虽然还不是本大小姐的对手，但对付你绰绰有余，他有的是歪门邪道，天马行空。”
这一番话让跋锋寒更好奇燕无歇的战力。
那人也是高手，在燕无歇的凌厉攻势之下，非但不逊色分毫，反而还略微占了上风。
燕无歇知道来人是李密。
他认得李密的武功。
在他面前，李密没法子遮掩自己的本家功夫。
燕无歇知晓以这种招式是胜不过李密的，于是他运转了七情六欲心功。
七情六欲轻功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让道心与魔种核心，道心化作天地，魔种当做己心，然后融合情感，使出一招招带着充满感情的招式。
难过。
忽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无比的难过、难受，这种情感让他们有一种郁闷的想要自杀的冲动。
他们没有想到什么难过伤心的事情，但却偏偏非常难过。
这是一种平白而来的难过，却比想到伤心事的难过更加要命。
跋锋寒第一个发现问题，低呵道：“运功护住心神，不要被印象。”
一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在大显神威的燕无歇。
跋锋寒感觉这种变化正是燕无歇的刀法带来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古往今来，都是内在的情绪而导致在看待外界事物的时候，产生各种感觉。
天地万物没有悲喜，却因为人内心的悲喜，赋予天地万物悲喜，于是悲喜。
燕无歇的七情六欲心功则是遵循这一点，以内心的悲喜而令天下万物生出悲喜。
以魔种寄托情绪，以道心化为人体小天地，再以小天地影响大天地，最终将自身的情感影响外界。
不得不说，这是个一个天才般的构想。
燕无歇不是第一个生出这种构想的人，但他却是第一个做到的。
不是燕无歇天赋多么高，而是燕无歇修炼道心种魔大法。
自从燕无歇种魔成功之后，运转功法的时候，人与天便进入合一的状态，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他得天独厚，没有任何人能比拟的优势，这也是他七情六欲心功能成功的原因。
燕无歇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对七情六欲心功的领悟。
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融合七情刀法，一并展现出来。
李密最开始还能忍受，但后来就不行。
他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波动，再斗下去纵然取胜也是惨胜。
虽然他很想拿下李秀宁，但他很清楚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受伤，否则对他一向戒备的翟让指不定要反扑。
李密叹了口气，主动抽身，往后退去。
他落在符彦、符真二人身边。
李密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第107章 上中下三策
李密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有邪帝在，哪怕四阀阀主亲自，恐怕也带不走李三小姐，本人算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先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邪帝见谅。”
这一番话说的非常诚恳，无论谁也听得出其诚意。
燕无歇淡淡道：“我与密公只是立场不同，各行其是罢了。密公既然愿意及时罢手，我也可以保证不会故意针对瓦岗寨，请吧！”
这一番话的语气并不算太客气，但也没有撕破脸皮。
李密松了口气，他知晓燕无歇生性骄傲，能说这一番话已十分不容易。
“感谢邪帝见谅，不过本人还有一事相求。沈军师乃我瓦岗寨重要人物，还请让她和我一道儿离开。”
他知晓没法子从燕无歇手里带走李秀宁，只好退而求其次。
沈落雁目光投向燕无歇，他当然希望眼无锡放她离开，但却也不清楚燕无歇到底如何做。
跋锋寒、李秀宁、傅君瑜目光也朝燕无歇投来。
只见燕无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忽然问道：“听闻密公和杨玄感本是知交好友，昔年杨玄感发动叛乱，还曾特意邀请密公加入，不知道这可是事实？”
众人均感诧异。
燕无歇忽然提起此事是什么意思呢？
李密不解，却也只好顺着燕无歇的话说下去。
李密道：“此为实情，邪帝为何忽然提起此事，难不成和杨玄感有什么交情吗？”
燕无歇摆手道：“我和他可是一点交情也没有，只是忽然想到这件事吧了！当年密公为杨玄感出谋划策，献上上中下三策，上策是袭据逐群，扼临榆关，使隋军溃散关外；中策是攻占长安，占据关中和杨广对抗；下策是洛阳。然而杨玄感却认为下策乃上策，虽然接连几战都取得胜利，但最终爱好似乎饮恨收场。不得不承认，密公的确是古今少有的战略家，假若杨玄感选择上策或者中策，也不会那么快落得败亡，密公也不会被迫逃亡，最终在瓦岗寨方才崛起于天下。”
李密在听，但听得很戒备，可还是听进去了。
那段时日是他的光荣岁月。
他和杨玄感乃知交好友，他本以为自己能覆灭大隋，成为新朝第一功臣，然而最终奇差一招。
跋锋寒、李秀宁、傅君瑜、沈落雁死四人看燕无歇是神情也颇为古怪。
他们发现燕无歇非但不只是一介武夫，而且通晓文墨，如今看来似乎对天下之事也颇为了解。
李密咳嗽一声道：“邪帝提起此事是何用意？”
燕无歇道：“昔年密公向杨玄感进献三策，如今我亦向密公进献三策。”
李密若有所思，道：“李密洗耳恭听。”
燕无歇道：“上策密公将沈军师带走，而我会第一时间向官府方面告知密公的行踪，让密公大杀四方，再创彪炳战绩。”
李密脸色一白。
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已差不多明白燕无歇的意思：
这是威胁。
燕无歇继续道：“中策则是密公带走沈军师，而我则找时间将密公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徐世绩格杀，再协助王世充、李世民对付瓦岗寨。”
李密沉声道：“下策呢？”
燕无歇道：“下策则是将沈军师留在我的身边，我这个人几乎没有人弱点，就是沉迷于酒色，沈军师这样的绝代佳人牵制我一个燕无歇不算是难事。”
李密心里一股火，想发泄却不好发泄。
燕无歇道：“现有上中下三策，密公尽管选择。”
李密快速做出决定，仰面一笑道：“看来我和杨玄感的确是知交好友，当年他认为下策才是上策，如今我的想法也与他一直。”双手一拱，诚恳道：“这段时日便劳烦邪帝照顾沈军师，我等告辞。”
他说走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燕无歇望着李密等人消失不见，感叹道：“李密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精擅决断，懂得取舍，的确是天下的有利竞争者。”扭头冲沈落雁一笑道：“沈军师觉得呢？”
沈落雁没有说话，连笑脸也懒得给燕无歇。
沈落雁心情烦闷，其实她早就猜测燕无歇不会轻易放她离去，但事情真正出现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他知晓瓦岗寨接下来要发生巨大的变故。
若是赶不上这一场大变，他在瓦岗寨在李密心中的地位将大打折扣，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可当下却也没有什么法子。
沈落雁内心很是后悔当初不该招惹燕无歇，否则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跋锋寒提醒燕无歇道：“燕兄，你认为李密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燕无歇淡淡一笑道：“据我所知，王世充、李世民二人联手对付瓦岗寨，李密能抽出一部分时间已是极不容易，他没有时间和我们继续耗，否则一旦翟让、徐世绩等人支撑不住，哼哼，李密不但会再次逃亡，他辛辛苦苦积累的威望也将付之一炬。他是擅长决断的人，是懂得取舍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沈落雁的脸颊，笑道：“这一方面沈军师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李密。”
沈落雁还在生气，一巴掌将燕无歇的手拍开。
燕无歇毫不在意。
傅君瑜见不得燕无歇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冷笑道：“李密纵然不会再亲自对付你，但只要将你的消息散布出去，要对付你的人大有人在。”
这倒是事实。
《长生诀》、杨公宝库、邪帝舍利、道心种魔大法，这些都是非常吸引人的东西。
更何况燕无歇已结下了不少仇人。
燕无歇道：“原本我还很担心，但君瑜来了，我就不担心了，以君瑜的实力，保护我自然绰绰有余。”
傅君瑜感觉自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的脸色发白。
冰山虽然好看，但燕无歇暂时没有心情招惹，反正身边还有沈落雁、李秀宁两位佳人。
接下来几天，李密果然没有再出现，不过倒也如傅君瑜所说，他的身份的确暴露了，找麻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他们阵营实力实在强大，对方只能铩羽而归。
夜幕降临。
李秀宁坐在屋顶之上，望着天上的明月。
她的身边放着一壶酒，时不时喝上一口，一双眼睛被浓的化不开的愁与怨笼罩。
李秀宁和李阀的人已联系上，马上便可摆脱燕无歇，可不知道怎么，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
他绝不承认自己的燕无歇不舍。
可事实却是脑海总是浮现与燕无歇分别后的场景。
李秀宁能明显感觉自己变了，不再是昔日的那个李秀宁。
李秀宁幽幽叹了口气，抬手去抓身侧的酒壶，欲再喝一口，然而却抓住了一只手。
李秀宁头也没有会，淡淡道：“不陪你的沈军师，来我这里干什么？”
燕无歇大手顺势拦住李秀宁的腰肢，说道：“因为今晚我想好好陪一陪你。”
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李秀宁从最开始的反感，到如今已习以为常，只要燕无歇的手不伸进他的衣服里，其他时候她都懒得挣扎。
李秀宁看着燕无歇，轻轻叹息道：“燕公子，你也真是个奇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你却能堂而皇之说出来，真是让秀宁佩服。”
燕无歇道：“我需要的不是佩服，而是睡服。”
李秀宁脸颊立马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