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歇道：“阴后的意思是，我只是邪极宗的邪帝，圣门护法？”
“按照规矩是的。”
燕无歇叹了口气道：“也就是说我并非客人？”
阴后道：“好像是的。”
燕无歇沉默了片刻，笑道：“古往今来，恶客变成好客的事情不在少数，我相信我也可以。”
阴后道：“你想如何改变自己的身份？”
燕无歇道：“杨公宝库，我愿意与阴后分享。”目光扫过闻采婷、云烟霞道：“请让她们离开，我要与阴后单独交谈。”
祝玉妍虽然忌惮燕无歇的武功，但也没有太好的法子，下令闻采婷、云烟霞离开。
二人走远。
房门也关上。
阴后冷冷道：“你可以说了。”
燕无歇道：“在说杨公宝库之前，我有几件事要解释一下。”
阴后道：“我不喜欢废话。”
燕无歇道：“这不是废话。”
阴后道：“可以说。”
燕无歇道：“我的确杀了边不负，边不负随阴癸派重要的人物，但也是阴癸派的罪人，当年东溟夫人单美仙因为破身而逐出阴癸派，阴癸派故而只得放弃与慈航静斋的决战退隐二十年，罪魁祸首正是边不负。”
祝玉妍脸上一丁点表情也没有，淡淡道：“你是说害东溟夫人破身的人是边不负？”
燕无歇诧异道：“阴后好似一点也不惊讶。”
祝玉妍淡淡道：“这种事就算我当时想不通，但总能想通的。”
燕无歇道：“可你没有计较这件事？”
祝玉妍道：“我不止一次和她说过，阴癸派内谁也不能信，谁也需要防备，必须留后手，她没有听进去只能怪她自己。时候她退出阴癸派，而我又需要人手，边不负自然不能杀杀！”
燕无歇感慨道：“原来如此，不得不说，阴后能放下私人恩怨，算是个好掌门。”
阴后好似没有听出燕无歇的嘲讽，问道：“还有什么事？”
燕无歇道：“两件事，准确来说是两个秘密，这两个秘密非比寻常，阴后可以选择两个都听，也可以选择只听一个。”
阴后观察燕无歇。
她感觉燕无歇似乎有些不怀好意，不过她不在乎，多年前石之轩背叛，她就已将自己许给了阴癸派。
只要能壮大阴癸派，她什么都不在乎。
阴后道：“是什么样的秘密？”
燕无歇道：“一个关系阴癸派至高武学天魔大法的秘密，另一个则是关系道心种魔大法的秘密，阴后选择听哪一个，还是两个都要听。”
阴后道：“有区别吗？”
燕无歇道：“有区别的，很大的区别，阴后请抉择。”
阴后祝玉妍没有多想，选择两个都听。
他不认为这世上有人事情能动摇她。
他先听天魔大法的秘密。
燕无歇微微一笑道：“古老相传，天魔大法在第十八重天之前不得破身，否则永远到不了第十八重天，然而我从师祖向雨田的笔记中获知这个传言是假的，纵然破了身，也能到第十八重天。”
阴后祝玉妍娇躯一震。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但情绪变化却非常剧烈。
天魔大法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病。
其实对于她自己来说，就算练不成天魔大法也没什么，但关键的是，因为她破身的原因，居然将师父活活气死。
师父对于祝玉妍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师父死后，她便抛弃一切，壮大阴癸派，并且想达成一同圣门的目的。
如今听到燕无歇这一番话，她的内心翻江倒海。
不信。
这是祝玉妍脑海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仔细思考之后又半信半疑，因为完全看不出燕无歇有任何说谎的痕迹，而且对方似乎也没有理由说谎。
用了足足三息，祝玉妍冷静下来。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已很短，但对于祝玉妍来说，用了三息已很长。
祝玉妍开口，一字一句说道。
第123章 破碎虚空
阴后祝玉妍一字一句道：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燕无歇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所说的是事实。”
祝玉妍道：“阴癸派除了祖师以外，没有任何人将天魔大法修炼到第十八重天。”
“你错了，有一个人将天魔大法修炼到了第十八重天。”
祝玉妍道：“谁？”
燕无歇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据我所知，她是东晋谢安时期的一名阴癸派高手，然而她很不幸，死在一个不是人的人手里。”
祝玉妍略作思索，便明白那个人是谁。
祝玉妍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燕无歇道：“不是我知道，而是我从师祖留下的笔记中知晓的，他描写的非常详细，不出意外，当初那个人击杀那位阴癸派以及其他圣门高手的时候，师祖就在现场。”
祝玉妍道：“谢安所处的时代距离现在已过去一百多年，你的意思是你师祖向雨田活了至少一百五十岁。”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的寿命超过一百二十岁。
燕无歇道：“师祖何止活了一百五十岁，我怀疑他至少活了一百六十岁，如果他愿意甚至还可以一直活下去，直到现在也活在这个世上。”
祝玉妍脑海第一个念头觉得燕无歇疯了，可燕无歇说着繁华所流露出来的气质却让人很难认为他疯了。
祝玉妍脑海快速转动，想到一个可能，道：“这是不是和道心种魔大法有关系？”
燕无歇赞赏一笑道：“阴后能想到这里，已十分不凡，但事实上却与道心种魔大法没有关系，而和邪帝舍利有关系。邪帝舍利蕴含了历代邪帝的精元。然而自古以来，历代邪帝只知道注入精元之法，而没法子提取，直到师祖才想出提出精元之法。提出邪帝舍利内的精元非但可弥补自身天赋的不足，而且能提升人的寿命。”
阴后脑海浮现昔日向雨田所说的话。
这个时候燕无歇的声音继续响起。
“师祖向雨田自小鲜少和魔门打交道，正因如此，导致他与魔门格格不入。原本他几乎离开了魔门，但迫于师命却也不得不将天邪道的武功传承下来，但为了防止他们为祸天下，故而收了包括我师父尤鸟倦在内的四个自私自利的弟子，让他们为了他的传承而自相残杀，没有时间祸害天下。同时他又将邪帝舍利的精元提取之法告诉给阴后，将邪帝舍利交给鲁妙子，藏在杨公宝库。做完了这种种布局，然后他便假死而去，”
阴后越听越震惊。
听到燕无歇知晓他通晓提取精元之法，内心已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令他更惊讶的是燕无歇居然知晓邪帝舍利藏在杨公宝库。
最让她惊讶的是向雨田是假死。
原本阴后怀疑燕无歇便找了天魔大法的事情，但这一刻不禁相信了一些。
燕无歇的表现太奇怪，似乎知晓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阴后忍不住问道：“你是说向雨田没有真正的死去，而是假死？”
燕无歇道：“不错，他是假死，而不是真死，这个秘密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知晓。”
阴后问道：“他威震天下，没有敌手，为什么要假死？”
早些年祝玉妍听师父说过，向雨田的武功算是天下第一，明面上正道的那些高手均不是向雨田的对手。
燕无歇道：“这就牵扯到另一个秘密，关于道心种魔大法的秘密。阴后，你是不是已想好要知道这个秘密？”
阴后道：“听邪帝的意思，这个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
燕无歇淡淡一笑道：“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不要知道为好，因为一旦知道这个秘密，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人世间的一切事情都没有了意义。”
阴后内心挣扎片刻，决定还是知道。
燕无歇也没有废话，说道：“天魔策十卷，记载的武功多不胜数，但排行第一的功夫却是道心种魔大法，比起天魔大法还要更胜一筹。”
阴后没有否认，淡淡道：“确实如此，不过道心种魔大法的理论虽然完美无瑕，但修炼过程十分艰难，迄今为止，你们天邪道历代邪帝无不想要练成，然而入门者却都寥寥无几，更别提练成了。”
“阴后对我天邪道的确颇为了解，看来天魔策中的魔门随想录确实掌握在阴癸派手里。”燕无歇继续说道：“道心种魔大法第一步是入道第一，换而言之，修炼者必须修炼道门功法，练成道心，然而这一步就拦到了大部分人，历代邪帝无不魔功深厚，他们想要修炼就必须废掉一身魔功，又有几个人愿意这么做，故而只能望洋兴叹。不过却也有补救之法，那就是第六篇种他第六，寻找一个道体让他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达到魔劫第五便可用此法夺取成果，然而道体难寻，所以很少有人能成功。迄今为止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人不多，能走上正轨的也少，彻底练成的，迄今为止只有一个。”
阴后急忙地道：“是不是向雨田？”
燕无歇道：“不错，正是师祖向雨田，他是魔门有史以来第一个练成道心种魔大法的人，他的实力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假若他愿意，一统圣门轻而易举。”
阴后虽然不喜这番言语，却也没有反驳，师父在世的时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可他却装作修炼道心种魔大法没有成功而假死，这是为什么？”
燕无歇道：“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在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当然最为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要隐藏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燕无歇没有直接说，只是说道：“道心种魔大法的魔仙一篇，阴后可曾见过？”
阴后祝玉妍略作思索，明白燕无歇的意思：“你哪位金师叔虽然和我们合作，但并没有将保管的道心种魔大法交给我们，关于魔仙篇的内容本座并不清楚。”
燕无歇笑了笑道：“看来金师叔还是遵守师祖定下的规矩。魔仙篇最后一句只有四个字：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是什么意思？”
燕无歇指了指屋顶，道：“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意思，用一种通俗的说话，成仙成佛。”
阴后脑子嗡的作响，身体险些站立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拍手道：“你的故事很同意，只可惜我不是三岁孩童。”
燕无歇对阴后的反应毫不奇怪，淡淡道：“你有此想法并不奇怪，事实上当初我得知这个秘密的时候，也很惊讶，通过诸多调查，我方才肯定破碎虚空这四个字的意思。”
阴后虽然觉得燕无歇的说法可笑，但还是忍不住停下。
燕无歇道：“根据师祖的记载，我曾调查过两个人，据师祖所说这两个人先后破碎虚空，其中一个叫燕飞，此人是师祖的朋友，是太师祖的儿子，圣君慕清流的知己，魔门的对头，他也是杀了那位将天魔大法修炼到第十八重天的非人之人。我调查他的事情，查到了不少内容，其中有一个卓狂生的说书人写了一个叫边荒传说的话本，上面记载了许多他的事情，记载了他破碎虚空，离开这方世界的事情，还带走了两个红颜知己一块儿破空而去。另一个人叫孙恩，天师道的创始人，和燕飞生活在同一个时代，那那个时代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高手，他修炼的是自创的黄天大法，这是一门炼心之法，修炼到最高境界是黄天无极。然而即便达到这一重境界，也没法子破碎虚空而去，他是在燕飞的相助之下，破碎虚空而去，成为那个时代第一个破碎虚空的人。从调查这两个人我方才明白破碎虚空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阴后祝玉妍道：“燕飞此人我并不清楚，但孙恩此人我却是知道的，相传他是败给刘裕之后跳海而亡。”
燕无歇道：“那只是一种掩饰。”他话锋一转，谈起了道心种魔大法，说道：“道心种魔大法修炼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魔种，第二道心。将魔种修炼到极致，也就是魔极境界，可达到至阳无极，将道心达到极致，便是至阴无极，至阳无极与至阴无极的碰撞便可破碎虚空，通向另一个世界。如果我猜测的不错，师祖练成道心种魔大法之后，便以此法去了另一个世界，昔日的孙恩、燕飞情况也死一样。孙恩的黄天大法第九重只能到至阳无极，需要燕飞的至阴无极，方才能破碎虚空。”
阴后祝玉妍听完燕无歇这一番话，忽然明白为什么燕无歇说倘若她知晓这个秘密，会觉得俗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道这个秘密之前，她在棋盘内，知道这个秘密之后他就在棋盘之外。
在棋盘之外看棋盘之内的争斗，岂非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过了好一会儿，阴后祝玉妍方才消化这些讯息。
阴后一针见血问道：“至阴无极是什么？至阳无极又是什么？”
燕无歇赞赏看了她一眼，道：“是一股力量，天地最本源的力量，想要破碎虚空，就必须达成这两股天地最本源的力量，然后相互碰撞，方才能破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