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一麻。
准确来说，是先是手臂一麻，然后全身一麻。
很短时间。
但对于燕无歇这种高手来说，却足够了。
东溟夫人、东溟公主、护法仙子、护派大将、东溟派新起一代男系女系第一高手，全部都被燕无歇甩到身后，然而还有数十东溟派弟子杀来。
燕无歇冲了过去。
他不想和这些人交手，但当下却也只能交手。
他要去船尾，夺一条小船，然后离开：
他不想潜泳。
倒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
——有船坐为什么要浪费气力潜泳呢？
他见人便挥刀。
每一次挥刀，都有至少三四人倒下。
倒下的人没有死，却都动弹不得。
他们有些是为刀锋所伤，有些事为刀光所制，有些是被刀气点穴，还有些是被刀劲击散气力。
燕无歇出刀的速度，速度没有任何减缓，所以在其他人看来，东溟派弟子好像在给燕无歇让开一条道路由他通过。
极短时间，燕无歇冲到船尾，果然瞧见小船。
不值一艘，而是四五艘。
有些小船绑在船的最尾部，有些则绑在靠近尾部的两侧。
燕无歇扭身望向摆脱东溟夫人等人的围攻，朝他杀来的你夜行人，抱拳道：“李阀的高手，欢迎与我做交易。”
身子后仰，倒了下去，落在船上！
那夜行人尽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却也没没能追上。他来到船尾，毫不犹豫往下方跳去。
刚才为了摆脱东溟夫人等人，已漏了底，使了本家功夫，如果还拿不到账簿，这一趟也实在太吃亏了。
为此，他一定要将账簿弄到手。
燕无歇刚落在床上，便遇上偷袭。
偷袭他的是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伤的不轻，但他没有选择走，而是留下来等待，看是否能浑水摸鱼弄到账簿。
他等到了，所以跃出水面，杀向燕无歇。
燕无歇反应何等迅速，与宇文成都交手七招，双方各自推开。
宇文成都身形落在一艘小船，斩断绳索，恶狠狠定这燕无歇，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仇，他日必回报阁下。”
燕无歇淡淡一笑道：“我等你！”
他本想解决宇文成都，但余光瞥见夜行人也追了下来，不敢怠慢，赶忙架船而去。
魔功源源不断透过双脚传入船底，化为动能，推动小船箭矢一般前行，消失在黑暗中！
夜行人也用了同样的手法驱使船只，然而速度却比不上燕无歇。
他的功力在燕无歇之上，但奈何想要船行得快，只有功力是不够的，驾驭小船要看水流。
燕无歇借着一个又一个的浪头加速，尽管夜行人起始速度更快，但还是被燕无歇拉开了距离。
那人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一跃七八丈，欲登上燕无歇所在小船。
燕无歇早就防备这一手。
“四大皆空”
这蕴含爱恨情仇四种招意的杀招仿佛一道红月，撕裂虚空，朝夜行人斩去。
夜行人人在半空，身体猛地一沉，欲用此法规避这一记杀招，然而却还是低估了这一刀的速度。
夜行人无可奈何，只好半空格挡。
闷哼一声。
吐了一口血。
挡住了，但也代表他没法子登船。
夜行人早已明白这个结果，可即便如此，还是十分不甘心。
他的手一抖，
一道金光划破长空，朝燕无歇的小船击去。
这是夜行人聚满气劲的一击。
那是一个金环，正在急速旋转！
小船若是被击中，必然割裂为二。
燕无歇神色凝重，他当然不显船回，只好硬接这一击。
“铛”
清脆的响声传遍方圆十里。
燕无歇身体连退七八步，软坐在船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一双眼睛闪动目光，死死盯着那回跃的夜行人，喃喃自语道：“如此高手，世所罕见，他到底是谁？”
这人实力之强超出他的想象。
燕无歇魔功运转七八个周天，微不足道的内伤立杲复原。
他卓立船头，继续用魔功驾驭小船。
目的已达成，他打算离开微山湖。
燕无歇摸了摸怀中的账簿，心中盘算如何利用这些账簿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
忽然，燕无歇身躯一僵，望着前方一片黑暗处，叹了口气道：“看来还没有完。”
前方虽然一片黑暗，但有人。
他不用看，而用听、闻。
果不其然有四艘小船直奔而来。
为首之人长相英俊，一副龙虎之姿，给人一种天日之表的感觉，燕无歇心头一动，脑海浮现一个人。
那人立在拳头微笑示意，拱手道：“在下李世民，燕兄可愿与在下做一笔交易？”
燕无歇暗道果然是他。
他发现李世民一身武功俨然已是一流高手的水平，十分了得。
燕无歇平静道：“我无意与李阀为敌，愿意与二公子做交易，只不过不是现在。”
此言一出，众手下勃然大怒，有些甚至开口大骂。
燕无歇冷哼一声，可不会惯着这些人，左脚一踏，嗖嗖嗖！
十三道水箭划破长空，朝那些骂的人打去。
水箭温度急速下降，半空凝聚成冰箭。
等杀至，那一干人才反应过来。
受伤者着实不少。
众人无不色变，谁也想不到燕无歇能在十多米外伤人。
李世民脸色一变，先是面上闪现不悦，随即露出歉意，躬身道：“我这一干下属性子急躁，还望包涵！阁下打算什么时候交易？”
他将话题拉了回来，刚才的事情轻轻揭过。
燕无歇哈哈一笑道：“不愧是二公子，果然大气。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但绝不是现在，至于原因，以二公子的聪明才智应该能想明白的。”
他抬手望着后方一指。
李世民何等聪明，在燕无歇没有出指的时候，便大概想明白原因，知晓自家那位堂叔恐怕是在争夺账簿的时候得罪了此人。
“这的确是我们的不是。”李世民道：“我为我堂叔向阁下致歉，还请阁下见谅！”
燕无歇见他这副态度，也不禁生出好感。
燕无歇前世便读过旧唐书，他对李世民的印象是八个字，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外表是仁义之君，但内心却始终藏着猛兽，难得之处在于其当上皇帝之后除了晚年，几乎能一直压制。再加上其非凡绝伦的魅力，却是算得上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帝王。
这种人远观即可，却不可近看，否则会陷入危险之中。
燕无歇收回思绪，笑道：“二公子不必致歉，都是为了账簿，彼此及厮杀理所当然！我会令找时间与你们交易，希望到时候是他本人亲自前来。”
他魔功再次运转，控制小船转变航向，往远方而去。
众手下望向李世民，听的他意思。
李世民也在犹豫，但很快做出决断：
让行。
属下不解。
“二公子，我们人多，何必怕他。”
李世民道：“不出意外，此人应该是与宇文阀屡次为敌的燕无歇，昔日燕无歇被宇文化及围堵江上，却最终跳入湍急的江水逃生，微山湖水面平缓，以他的水性若是入水，谁能留得住他，关于账簿之事还要徐徐图之。我们也不必担心，以他和宇文化及的关系，账簿暂时落在他手里，也没有大碍。”
众人一向对李世民敬若神明，见他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人再反驳。
看着燕无歇远去，虽然不甘心，却也没有出击。
但并非所有人都听李世民的。
至少有个人不会。
第78章 赴会
操纵人心者，方可夺取天下。
这是亘古不变，颠扑不破的至理。
然而，古往今来真正做到操纵人心之人，却寥寥无几。人本就是复杂的，人心更是复杂，前一刻投靠你，后一刻反叛你，原本将你当做恩人，却因为某些小事恩消失仇新生，恨不得要你性命。
正因为人心复杂，所以，古往今来，没有谁能真正完全的操纵人心。
李世民绝对算是个不可多得的盖代奇才，然而即便是他，也没法子完全操纵人心。
至少，己方人马中，有一个是他没法子操纵的。
李世民虽然放燕无歇离去，但那人却不打算将燕无歇放走。
她要立功，要夺回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