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余招,又有一团黑影飞扑而至,正是陆寒山。
当下漕帮两大长老联手攻敌,二人互相配合,攻守兼备,攻势何止翻倍?
陆寒山号称铁掌横江,掌上的武功当真了得,他掌法精妙,变化多端。
一时他双掌翻飞,一掌化作六掌,六掌化三十六掌,四面八方尽是密不透风的掌影,虚虚实实,一时掌影漫空,劲风肆虐。
曹少钦心中冷笑,浑然不理陆寒山那漫天飞舞的掌影,一掌探进他面门,直拍下去。
只听一阵啪啪的闷响密集如鼓点,陆寒山已在曹少钦胸前、肩头连拍了十余掌……登时陆寒山面色惊变!
他只觉自己仿佛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玄铁之上,掌力拍上去竟如泥牛入海,显然这黑衣人练有一门高强的横练功夫。
下一刻,曹少钦也是一掌按在了他胸膛上,劲力吞吐。
陆寒山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当即面如金纸,痛得浑身痉挛,在这一掌之下,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再无一战之力,他连忙身形一矮,滚出了战圈,可谓狼狈至极。
高敖脸色狰狞,目眦欲裂,一掌从侧面狠劈过来,掌缘生风,隐隐可见一道白色的气刃。
曹少钦伸手拂过,使了斗转星移神功,一时拳劲尽数反弹回来,高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抵御,曹少钦趁势单臂横扫,昂的一声,一招龙战于野,臂如铁鞭,正扫中高敖左肩。
高敖登时闷哼一声,劲力从足下传递下去,屋瓦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轰然破开一个大洞,他整个人便直直摔了下去,跌入屋中。
前后不过百招,这漕帮三大高手,尽数惨败。
曹少钦冷哼一声,倒未下杀手。
若把漕帮高层尽数杀光,漕帮必然大乱,分崩离析也不是没有可能。
届时各家争夺地盘,漕运都会受影响,于朝廷而言,也绝非好事。
至于崔珉,杀他易如反掌,不过眼下这桩案子,还有许多关节没有打通,他这条命还有用……
漕帮总舵中,千余名弟子散在各处,人人面色复杂。
火把依旧在燃烧,将满地狼藉照得一清二楚,碎瓦断梁、斑斑血迹、尸横遍地……
曹少钦环视一眼,没有理会,他身形掠出,几个起落,落在夜鸢身旁。
夜鸢长身玉立在屋脊之上,面幕遮了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那双眼眸不像是以前那般淡漠幽冷了,似乎多了一些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咱们走吧。”
曹少钦笑了笑,牵了夜鸢的手,两人腾身而起,几个起落间,便已远去。
冬夜的寒风迎面吹来,冷得刺骨,夜鸢只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紧握住,一股温热传递过来。
她面无表情,唇瓣微微抿起,她想要抽回手,又想此处还是漕帮地界,曹少钦带着她疾行,这速度远胜于她自己的轻功。
两人离了漕帮地界,各自摘下面幕来。
夜鸢淡淡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曹少钦点了点头:“有重大发现,果然是文宣逆党在背后搞鬼。”
夜鸢闻言,脸色稍霁,今晚冒险潜入漕帮总舵,总算不虚此行。
曹少钦又道:“你这边呢?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说着他扭头看去,但见夜鸢额上香汗淋漓,几缕碎发贴在鬓边,冷艳的面容在夜色下显得白皙胜雪,明媚动人。
夜鸢脸色一顿,道:“我也不知道,有人偷袭了我,也不知道是谁……然后我便暴露了行踪,被漕帮的人缠住了。”
曹少钦皱眉道:“应该是向横秋,方才他趁乱救走了他徒弟。”
夜鸢讶然道:“居然是他?”
曹少钦笑道:“还好你武功够高,撑到我来了,方才你怎么不拿出锦衣卫的牌子?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你真要伤在刀下。”
夜鸢忽然冷笑了一声:“你真是及时赶到?”
她看向曹少钦,幽幽地说道:“你带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让我身陷险境,你好来一场英雄救美……你就是这么骗到那个唐总捕的?”
曹少钦牵了她的手,笑道:“美人儿,你就说我这招管不管用吧?”
夜鸢抽出手来,不知为何脸上腾地红了,她怒视着曹少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慢慢的,她满脸的怒气逐渐平息,一双幽冷的眸子里神情复杂。
曹少钦与她对视着,心中微异,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座冰山正在化解,一时也不禁感慨,也不枉他费了这么大通功夫。
好女怕郎缠,老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
只见夜鸢撇过了头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身边的女人那么多,为何总想打我的主意?我无心男女之情,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别白费力气了。有这份心思,不如用在殿下身上,好好待她。”
曹少钦没有接话,笑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
夜鸢一呆,转过头来看着他。
曹少钦认真地道:“其实我从第一天见到你时,就被你迷住了。”
他回想起那波澜壮阔的景象,由衷地说道。
那大扔子,见之难忘……
夜鸢先是有些疑惑,眉头微蹙,很快又反应过来……就是在药王谷的第一天晚上,曹少钦误入了她沐浴的溪畔,把她浑身都看了个精光。
“无耻!”
夜鸢瞬间涨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怒,一巴掌朝着曹少钦扇去。
曹少钦接住了她的手掌,顺势一拉,将她抱入怀中。
夜鸢抬起头来,两人视线对上,相距不过寸余距离,她神色一慌,便听曹少钦柔声说道:
“你年龄也不小了,为何无心男女之事?有什么原因,不妨说出来。是身负血仇,还是心有执念?不论是什么,以后咱们一同承担便是。”
夜鸢神情怔怔,低声说道:“你也不过是喜欢我这副皮囊罢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需要你可怜。”
她不住地摇头,双眼中已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冷声说道:“你放开我。”
曹少钦笑了,遇到这种回避型性格,当真没招了。
他懒得想那么多了,只能莽上去了。
他双手收拢,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低下头,吻了上去,噙住了那两瓣红唇。
夜鸢浑身僵住,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冷漠的眼眸睁大,一张樱桃小嘴也下意识地张开。
这大好时机,曹少钦当然不会错过。
“唔——”
夜鸢回过神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挣扎起来。
曹少钦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腰肢,似要把她那纤腰勒断一般。
夜鸢捶打了几下他的胸膛,手上力气越来越小,直至放弃了抵抗,浑身慢慢地软了下去。
吻得发了情,忘了恨,不知天地为何物……
良久之后,曹少钦忽然松开了她的唇,抬起头来,眉头紧皱,扭头朝树林深处望去,目光锐利。
有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夜鸢,见她娇喘微微,吐气如兰,眼神迷离,脸色酡红,双腿紧并,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瘫在他怀里。
曹少钦脸色古怪……
夜鸢这体质,有点灵敏了。
倒是应了那句话,再硬的嘴,亲起来也是软的。
夜鸢深吸了几口凉气,眼神渐渐恢复了焦点,她回过神来,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身上的感觉……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恼和愤怒冲上心头,她用力地捶了他一拳。
“你混蛋……”
曹少钦却是面色正经:“有人来了。”
夜鸢脸色一变,这会儿她也能听见树林深处传来的窸窣动静,连忙凝眉看去。
曹少钦无声一笑,牵了她的手,自然地往前跨了半步,将她护至身后。
夜鸢心中还有些羞恼,手上挣扎着,但他握得很紧,挣脱不开。
忽见曹少钦护住她的动作,夜鸢不由得神情微怔,又听那动静由远及近,来人气势冲冲,她也没有再挣扎,任由曹少钦握着了。
只听树林之中扑簌簌地响,曹少钦看去,若有所思……
忽见一道身影蹿出,向他们直奔而来,在三丈之外停下。
?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迷魂
来人看着四十多岁,一身灰布劲装,身上裹了几处外伤。
他身材魁梧,面目坚毅,往那一站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势,只是此刻满眼的血丝,神色憔悴,难掩疲惫……
曹少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可是向副帮主当面?”
那人也在打量他们,目光落在曹少钦身上。
他微微拱手,沉声说道:“尊驾可是无情剑曹大人?”
今晚曹少钦虽未露什么破绽,但方才那一战,传出去了简直惊世骇俗,江湖就这么大,这种级别的高手都是数得着的。
再结合近来锦衣卫官船停泊济宁码头的消息,聪明人都能猜到……
向横秋做了多年副帮主,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正是。”曹少钦也不否认,淡淡说道,“本官途经此地,听闻漕帮内乱,便知有逆党妖人在背后作怪,遂来查明。”
向横秋闷声道:“所以曹大人不请自来,夜闯我漕帮总舵,还杀了钟堂主夫妇?”
曹少钦冷笑了一声:“你一介丧家之犬,倒来质问起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乃锦衣亲军都督,皇宫大内也去得,天底下什么地方去不得?至于金刀银剑,这等江湖豪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死有余辜。”
一时向横秋沉默不语,神色变幻,显然心中是在天人交战,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曹少钦看了他一眼,道:“向副帮主若是来问罪的,直接动手便是;若是来求助的,便把话说明白。”
向横秋终究还是长叹了一声,他那张坚毅的脸上满是痛苦,缓缓说道:“我是被冤枉的,曹大人,你信不信?”
曹少钦不置可否,眼下的向横秋已是走投无路。
被漕帮通缉,无数人在搜捕他的下落,弑父的恶名传遍江湖,人人喊打,无处容身。
现在不论是谁继任了漕帮帮主,首要任务都是将他这个袭杀前任帮主的罪人找出来,明正典刑,以安漕帮上下人心。
在这种情况下,凭他一人之力,绝无可能揭穿这场阴谋,自证清白。
所以今晚他才会追踪上来,冒险寻求外力帮助。
漕帮本来和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是曹少钦锦衣卫都督的身份,还是一身武功,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曹少钦沉默不语,牵着夜鸢的手微微动了动,摩挲着她的手背,只觉她素手指节修长,柔若无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