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烟叹了一声:“说起来,我还得唤他一声大师兄,他便是我师父的开山大弟子,上一任天宗传人。”
曹少钦面色奇怪:“天宗的韩千洛?”
玉如烟听了,也是一阵莞尔,苦笑道:“韩千洛为复仇犯下血案,身入魔道,但他内心还是坚守正义,不至于此……我的这位大师兄,他是心入魔道,已无药可救,家师也曾有命,让我清理门户。”
曹少钦点了点头,道:“我心下倒是还有些疑问,想要请教玉总捕。”
“曹大人但问无妨。”
“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边走边聊?”
玉如烟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掠出,月空之下,两道身影向东方行去。
“曹大人想问什么?”
“玉总捕何须如此客气?就是朋友,也不用大人长大人短的,可以唤我的字。”曹少钦说着,“如烟,你可有字?”
玉如烟听了,脸色微异,默默说道:
“我没有取字……”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你怎么穿了徽音的衣服……
夜色茫茫,两道身影齐头并进,在月光下如惊鸿掠影,向东疾行。
“如烟,方才我替你疗伤时,怎么感觉到你体内已凝聚了内丹?武林中不都说,结丹方为天人之境高手么?”
曹少钦一边赶路,一边问道:
“我原本并无师从,对武道一途,许多事都只是一知半解,还望你赐教……若此事涉及你道门天宗的隐秘,倒是我唐突了。”
玉如烟身形纵跃,掠过一处农田,她发丝飞舞,衣袂迎风,飘然如仙。
闻言,她淡淡一笑道:“此事的确是道门天宗练气功法的缘故,不过也不是什么隐秘,天宗传承千年,江湖中有很多前辈人物,都知道《太乙金华宗旨》的功效。”
曹少钦放慢了些速度,洗耳静听。
“便是天宗的练气之法……武林中其余各门各派,门人弟子都是在幼年之时,开始打熬筋骨,先修内外功夫,臻至圆满境界,方才修习练气之法,以求成丹。”
曹少钦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路子。
这个过程说着简单,做着却是十分艰难……
将内外功修得圆满,这便是元魁一级的高手,全天下也只有寥寥数十人能做到,而这才是练气的基础。
玉如烟继续道:
“唯我天宗之法,自幼年时便可开始修行《太乙金华宗旨》,积蓄炼化真气。”
“在这个过程中,天宗弟子不能与人动武,否则真气外泄,终生都无法结丹。”
“由此日积月累,短则十余年,长则几十年,便可直接凝丹……但此丹亦非真正的内丹,只能算作伪丹。”
“结伪丹者,离天人之境只差半步,只消补全伪丹,便可天人合一,以凭虚御风,逍遥天地。”
曹少钦听罢,心头微微有些诧异。
难怪玉如烟年纪轻轻,战力可以跟他相比,原来她也是开挂……
也难怪千百年来,道门天宗都是武林正道魁首,天下第一宗门。
在别的门派中,元魁高手已是宗门老祖级人物。
但在天宗,修行这《太乙金华宗旨》的弟子,只要熬出头成功结了伪丹,其战力就不知超出元魁高手多少了……
虽说修行此法的弟子,在结出伪丹之前不能动武,如同一个普通人。
但有道门天宗罩着,这些人又岂会遇到危险?
例如玉如烟这辈,先是一个天宗弃徒,现在孽镜台副首领,再加上她本人,这就是两个伪丹境高手。
来日这二人都晋升天人之境,也不是不可能……
曹少钦点了点头,今晚倒是长见识了。
“原来如此,难怪如烟年纪轻轻,已然傲世江湖,武魁不出,谁与争锋?”
玉如烟苦笑道:“曹兄说这话,是在捧我还是在损我?我出身道门天宗,有此修为只是寻常,曹兄既无师门,能修得这一身武功,可见天资卓绝,古今少有,我远不如矣。”
怎么还互相吹捧起来了……
曹少钦一笑而过:“对了,你之前不是在杭州查案吗?怎么突然来杭州,还与这伙人交上手了?”
玉如烟神情一肃:“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曹兄可听说了金陵的案子?”
曹少钦回想了下:“锦衣卫有过呈报,听说是龙门镖局被劫了镖,死了十几号人,细情倒是不知。”
龙门镖局乃是天下第一镖局,其总镖头乃是一位元魁高手,成名已久。
玉如烟点了点头:
“走镖的是龙门镖局的一位老镖头,‘大摔碑手’吴正刚。”
“一行人从晋北回来,走至滁州地界,十七人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镖物全被劫走了。”
“六扇门查到了一些线索,我一路追查过来,今日查到了那处山庄里,谁料冤家路窄,我那背弃师门的大师兄也在庄子中,不得已才动起手来……”
“看来龙门镖局一案,就是文宣逆党犯下的。”
曹少钦眉头一皱,这案情的发展倒是很熟悉……
听玉如烟的话,只是查到了那处庄子上,按照常理来说,该是孽镜台和文宣逆党都有嫌疑。
他却没有出声提醒。
眼前这人,可是“天下第一捕”,说起查案,六扇门主都是甘拜下风。
玉总捕查案有一大特点——铁口直断!
江湖传闻,玉总捕天生神异,有超出常人的直觉,每当案情出现分歧时,她总能从中判断出正确的选项,往往是她说什么,事实就是如此……
玉如烟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听说去年神京镖局的案子,正是曹兄办的……白莲教让神京镖局护送六壬神骰出京,后将其灭口,此案倒有些相像。”
“定是吴老镖头在晋北接到了什么镖物,事关文宣逆党,回到南省之后,便被文宣逆党劫杀,一行人全部灭口。”
其实,神京镖局案子更为复杂,还涉及楚王府、小阁老……不过玉如烟身处南边,不知道这其中的细情。
曹少钦忽地眼前一亮,道:“此案还有无其他线索,可否通过此案,查出其余文宣逆党?”
玉如烟想了想,眉头微颦,摇头道:“此案查到这处庄子,逆党九公主等人走密道逃脱,线索便已断了,很难再查出其余之人。”
曹少钦听罢,微微有些失望,也放弃了这个念头……玉如烟说不行,那绝无机会。
玉如烟轻叹一声:“查出是文宣逆党所为,这案子只算破了一半,文宣逆党行事向来隐秘,要将元凶捉拿归案,还不知要何年何月……”
曹少钦心中一动……六扇门的案子没了线索,可他还有血罗刹这个卧底,不定哪日就能传回有用的情报。
“如烟可能也知道,我此番南下,便是为了查文宣逆党,之前铺出去了一些得力的眼线,不如你在杭州等几天,我这边或许能有消息。”
玉如烟武力超群,有她助阵,事半功倍,这么一个得力打手,曹少钦可不想放过。
玉如烟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曹少钦道:“你身上有伤,不如跟我去锦衣卫的官船上暂歇几日,休养伤势?”
玉如烟略一思忖,点头道:“那便打扰了。”
夜风拂过田野,一片片油菜花田翻涌起花浪,远处村落中偶尔传来几道犬吠声,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玉如烟之前虽已力竭,但有曹少钦相助,输送了许多内力,如今也恢复了几分元气。
两人都是轻功极好,赶路的速度很快。
不多时,曹少钦带着玉如烟赶回了杭州码头,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青光。
两人上了官船三楼,此时已到卯时,船上的嬷嬷、丫鬟们已经醒来做事。
夜鸢、宁梅等人俱已苏醒,她们是习武之人,每日清晨勤练武艺不辍。
她们身为女子,能成为武林高手,自然是下了更多的苦功。
见曹少钦带着玉如烟回来,姑娘们都是倍感意外。
宁梅快步迎上,见玉如烟一身血迹,惊道:“玉总捕,你怎么到杭州了,这一身的伤势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能伤得到你?”
曹少钦道:“这些话回头再说,宁梅,你先带着玉总捕去包扎伤口。”
宁梅当即应下。
当初她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还是玉如烟替她包扎上药的,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的。
玉如烟扫了一眼,见在场都是一些年轻女子,皆是容色貌美、青春靓丽,一时心头微异……
忽然她瞅见后方的霍清寒,她眸光微闪。
听见宁梅的招呼,她向众人点了点头,跟着宁梅下去包扎伤口。
人群散去,曹少钦转头一看,见夜鸢还愣在远处,神色略微有些呆滞……
他走了上去,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大清早的还没睡醒?”
夜鸢才回过神来,低声喃喃道:“原来世间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上次玉如烟到锦衣卫衙门拜访,夜鸢并不在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武林第一美人。
曹少钦拉住她的手,笑道:“玉总捕国色天香不假,但依我看,咱家的夜尚宫也是不遑多让……有些方面,她也不如你。”
夜鸢听他这话,也知不是好话,旋即冷笑道:“你说的这些鬼话谁信?大晚上的出去一趟,也能领个美人回来,不知你此番南下是办正事的,还是来沾花惹草的?”
曹少钦道:“这又说的哪门子话?今晚我出去查案,碰巧遇上了玉总捕遇险,才出手相救,咱们之间问心无愧,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夜鸢冷笑不止,这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她就不信曹少钦没点想法。
忽然她凑近了些,在曹少钦衣服上闻了闻,叫道:“你身上都有她的味道,还在狡辩!”
曹少钦当即一愣,立即又反应过来……方才他只是抱了玉如烟一下,过了这许久,又赶了五十几里的路,夜鸢是狗鼻子啊这么灵?
“哼,不打自招了吧?”夜鸢一脸鄙夷。
曹少钦有点好笑,拉着她就往屋里走去:“反了天了你,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夜鸢一惊,当即红了脸,低声道:“你想做什么?船上来了外客,也不怕被人笑话?”
她挣了两下,曹少钦拖着她走,一回到房间,他反手把门关上,将夜鸢抵在门板上,附身下去,含住了那两瓣红唇。
“唔……”
夜鸢拍打着他的胸膛,手上的劲力愈来愈小。
两人一阵深吻。
曹少钦的手掌沿着她的腰身向下滑去,摸着她的大腿,即便隔着衣裙,也是手感极好,他向上游走。
这楼船是木质结构,隔音属实一般,此刻他都能听见宁梅屋内与玉如烟的谈话声。
不知玉如烟耳力如何,能不能听见这屋内的动静?
他只觉掌间一片柔软,单掌难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