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血罗刹当即一惊,就要收回手。
“别动。”
曹少钦看了一眼伤势,好在玉如烟这一刀留了手,伤口不深,否则一刀将她手掌切断,也不是难事。
他当即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在伤口上撒了金疮药,鲜血立时止住了。他又掏出手帕,给血罗刹包扎了伤口。
“好了。”
血罗刹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包扎。
曹少钦无声一笑,又问道:“你与玉如烟早已相识,对吧?那晚其实你知道遇险的人是玉如烟,特意赶过来传信,让我去救她的。”
血罗刹淡淡地道:“我原以为你不是副首领的对手……玉如烟武功高强,而且擅长破案,否则仅凭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斗得过孽镜台和文宣逆党?”
“真是如此?”
曹少钦神色还有些怀疑。
“我从不与朝廷之人结交,即便是你,咱们也只是合作关系。”血罗刹背过身去,冷声说道,“我此行来,是有一条紧急情报告诉你的。”
“何事?”
曹少钦神色一正。
“九公主被你打成重伤,回福建养伤去了……”
曹少钦眉头微皱……坏了,九公主跑了,这一趟可抓不住她了。
他心中正遗憾,忽听血罗刹又道:“西明山庄一战后,白莲教和文宣逆党都视你为心腹大患,我得到确切消息,不日白莲教主会亲自出手,铲除你这一大威胁。”
“什么?”曹少钦脸色惊变,“白莲教主?”
血罗刹点了点头,他登时脸色一黑……当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他接连破坏白莲教的大事,终于让白莲教主出手了么?
这可是黑道天榜第四高手,实打实的天人之境。
“消息准确吗?白莲教主何时来?他们会如何出手?”
血罗刹只是摇了摇头:“白莲教主行事,常人怎能得知?”
曹少钦心下一沉,思索起来……
白莲教主出手了,这可是天人之境的高手,他总不能舍命去硬拼。
得摇人!
回去找玉如烟商议对策,看看六扇门门主在不在南方,请他出马。
否则只能立即跑路,逃回京城去,钦差只是工作而已,没必要冒险……
还好有血罗刹这个卧底,提前得到了消息,有反应的时间。
如若不然,白莲教主直接杀到脸上,那只能拼死一战了……
“可还有其他事?”
血罗刹摇了摇头:“你有何计策可以对付白莲教主?”
“山人自有妙计,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血罗刹冷笑了一声,她自然能想到……要么去搬救兵,要么走为上计。
还能有第三种法子?那可是天人之境高手,这世间的绝顶战力。
这个时代武道昌盛,但凡能步入天人之境的人,无一不是绝代天骄人物。
按照常理说,这些人都是有望得道飞升,所以无论是正派魔道的天人之境高手,都是在闭关潜修,远离世俗纷扰,感悟那一丝天机,以求在有生之年,飞升而去。
天人之境,在古时又被称为陆地神仙,虽说称谓中有“神仙”二字,但到底还是凡人,寿命不过百五十年。
寿命尽后,人死道消,任你武功再高,终究是化作一堆白骨,尘归尘,土归土。
只有得道飞升,破碎虚空而去,才能寿元无穷无尽,位列仙班,长生不死。
这世间又有谁能抵得住长生不死的诱惑呢?
所以天人之境高手,等闲不会入世,沾染因果,全天下还在尘世行走的天人之境高手,不到一手之数。
所以按常理来说,能引得白莲教主亲自出马,即便死在他手下,也足以让人自傲了……
曹少钦笑了笑,没有太过于畏惧。
真到了那一步,便是白莲教主,黑道天榜第四高手又如何?他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对了,之前从没问过你,你为什么要戴面具?戴面具就算了,还戴一个恶鬼面具,行走江湖,也不怕吓到了小孩子。”
血罗刹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孽镜台做的都是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我身不由己才为他们效力,家里人不知道我在做这个。”
血罗刹还有家人在世?这种杀手不应该都是天煞孤星吗?
曹少钦脸色古怪:“我还以为你从小立过什么誓言,谁看了你的脸,你要么杀了他,要么就嫁给他呢。”
血罗刹斜了他一眼,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人立下这么蠢的誓言?前半句还行,后半句就不必说了。”
曹少钦淡淡一笑,血罗刹再漂亮,也绝对比不过玉如烟。
但是她一直戴着面具,有一种未知的神秘感,便有些吸引了人。
看她身材,听她的声音,面具之下的容貌,绝不会差了……
如今两人合作,血罗刹与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即便他心中好奇,倒不好无礼,强行摘了她的面幕……
“若有白莲教主的信息,立即来传信于我。”
“我尽量。”血罗刹点了点头:“若无其他事,我便走了。”
“这么一说,我倒还有些话想问你……若这回我杀了那副首领,你脱离了孽镜台,想去什么地方?”
血罗刹扭头看他,低声道:“此事与你何关?”
曹少钦道:“即便这副首领死了,孽镜台后续定会追查你的行踪,绝不会轻易地放过了你。孽镜台的情报能力,你是知道的,你若想摘下面具,隐姓埋名,只怕不知哪天孽镜台的人就会找上门来。”
“你什么意思?”血罗刹淡淡一笑,“所以不如投靠你,受你的庇护。”
“正是。”曹少钦道,“有我在,只要不是孽镜台首领亲自出马,其余之人,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你的份量应该还不至于让那位首领亲自出马吧?”
血罗刹也是元魁一级的高手,别看在他和玉如烟手下不堪一击,但放在江湖上,那也是宗门世家老祖级人物,能称霸一地了。
如之前招揽韩千洛一般,曹少钦这也是起了爱才之心。
血罗刹如果肯投靠他,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别的不说,让她领一队人马,去灭了嵩山派、衡山派这些流传百年的武林门派,以及金刀王家、金锏秦家这些有元魁坐镇的武林世家,都不成问题。
只听血罗刹冷冷一笑。
“我都脱离孽镜台了,还要去给锦衣卫做事,那我何必多此一举?”
话音甫落,红光一闪,一道身影飘然出了亭子,消失在山林之间。
曹少钦还立在原地,看着血罗刹消失的方向,微微皱眉。
今晚的血罗刹,有些奇怪……
他们两人初识时,还是在药王谷一行。
那时两人武功相差不是很大,血罗刹的性子有些跳脱,两军对战,血罗刹还有闲情跟他说玩笑话,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后来再见,是血罗刹有意脱离孽镜台,主动来联系他。
当时两人先动起了手来,血罗刹早已不是他的对手,当场被震慑住了。
她也不敢继续放肆,整个人说话、行事都谨慎了许多。
毕竟这是一个武力为尊的世界。
而今晚上,血罗刹态度异常冷淡,整个人也有点不对劲,似乎遇到了什么事……
曹少钦也猜不透,但如今知道了白莲教主的情报,旁的细枝末节也不重要了。
当下他也身形掠出,行了半里地,但见田埂上立着一道身影,夜风习习,她发丝飞扬,衣袂飘飘,飘然若仙。
曹少钦一个纵跃,落在她身旁。
玉如烟扭头看他,神情略有些好奇。
“曹兄是怎么收买了这位血罗刹的?”
曹少钦道:“此事说来也话长,据血罗刹此人所言,她入孽镜台也是身不由己……此时她已有脱离孽镜台之心,欲要和我合作。”
“我先前也有些起疑,如今看来,这事应该没有诈。”
他说着,看向玉如烟:“那晚你在山庄中遇险,也是她来传信于我,让我赶去救人的。”
玉如烟听闻,神情微怔,愣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原来还有这事,她于我也有救命之恩,我今晚却伤了她,这当真是……”
“不知者不怪。”曹少钦打断道,“她救你,也是想让你助我一臂之力,铲除那孽镜台副首领,她才能脱离孽镜台,说是救你,也是为她自己的事出力。些许小事,你不必记挂在心上。”
玉如烟缓缓点了点头,她抬眸仰望天空,但见月黑风高,天地一片漆黑……
曹少钦长叹一声,道:“今晚血罗刹传来了一个消息,让我很是头疼。”
“发生了什么事?”
“据她所说,白莲教教主会亲自出马,要铲除我这一大对头。”
“白莲教主?”玉如烟神色一惊,“消息准确吗?”
曹少钦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他跟白莲教的过节的确大了去了。
先前在京中,因为六壬神骰一案,他就杀了白莲教一名长老,绑架了圣女。
这回南下,又杀了白莲教三个长老,精锐无数,让其元气大伤。
有这些深仇大恨,白莲教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都不为过,按照常理来说,白莲教主早就该出手了的……
曹少钦道:“此事有些棘手啊,天人之境高手,我可打不过……不知门主可在南省?”
玉如烟柳眉微颦:“门主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在京城闭关。”
曹少钦沉吟片刻,没有说话。
那只能……走为上计了,明天就走,舍弃官船,带上唐徽音等人,走官道,连夜疾驰赶往京城,白莲教主,也不敢贸然杀到京城作乱。
虽说他的“五指拳心剑”威力无穷,与天人之境的高手绝对有一战之力。
但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谁又能说清楚呢?
上次在辽东,和那奕剑宫主对战的画面,曹少钦还历历在目……简直是被压着打。
他有底牌,谁知这白莲教主,就没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
再说,即便他能一剑斩杀了白莲教主,只怕他也会立时气衰力竭,如那晚的玉如烟一般,再无一战之力。
要知孽镜台、文宣逆党还有一众高手,届时他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让旁人保护。
他可不习惯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中……
驸马都尉一年的俸禄才几个银子,玩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