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深吻,将其按到了梳妆镜匣前。
“不要在这里……去榻上……”
夜鸢偏过头,颤声说着。
“乖,听话。”
夏日燥热,外头的蝉鸣声越发聒噪了。
不时,曹少钦看着镜中那夸张的场景,也是开了眼。
虽然他不是烧瓷的,但这就是汝窑。
窗扇半掩着,午后的日头一点点西斜下去。
……
傍晚时分,浴房内水汽氤氲。
曹少钦慵懒地靠在浴桶边沿,热水上铺着花瓣与香料,水雾朦胧,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他肩膀上,轻重适中地揉捏着,替他舒缓一下午操劳的疲惫。
霍清寒站在浴桶之后,低头看着曹少钦那虬结的肌肉,面无表情,只是脸颊上微微泛出一丝红晕。
虽然在曹少钦身边服侍已久,但伺候他入浴的次数却不多。
“你跟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霍清寒手中动作顿了顿,想了一下,答道:“回公子,有七八个月。”
“七八个月……”曹少钦笑道:“你是白莲逆党,按律应该斩首弃市,不过我惜才,饶了你死罪,留你在身边听用,这一晃,也有七八个月了。”
霍清寒站在他背后,轻轻地撇了撇嘴……什么叫惜才饶她死罪?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分明是见她生得漂亮,起了色心,才枉法徇私将她救下,不过想把她收入房中罢了。
她心中虽如此腹诽,但也只得老老实实地道:“奴婢多谢公子恩典。”
曹少钦笑了笑,捉过她一只手,随意地把顽着。
“不过近日我想了想,这种事,终究不好勉强,你若不愿,我又何必把你强留在我身边?”
霍清寒登时面色一变,但也不知曹少钦真有此意,还是在套她的话,当下也不好接话,只得静静地听着。
曹少钦继续道:“现在我就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还是留在我身边,日后与宁竹、宁菊那般。”
“若你心中实在不愿意服侍我,这强扭的瓜也不甜,我也不强留你,明日你就走吧。”
“只不过如今白莲教已经垮了,只剩下几个不成气候的余孽在苟延残喘,你只要不自误,想着什么重振白莲教就好。”
霍清寒听这话,顿时手中的动作都停了,心中已起了惊涛骇浪。
能成为白莲教圣女,她也是一位天之骄女,又岂会甘心在曹少钦身边做一个予取予夺的婢女?
如果真能选,她肯定会选择后者,即便脱离白莲教,浪迹江湖,风餐露宿,她有武功傍身,也不愁去处。
江湖上虽然有尔虞我诈,人心难测,不如曹少钦身边荣华富贵,但也有她最渴望的自由……
不过,曹少钦此刻说的真是真心话?
她对这位公子可是十分了解的,杀伐果断、嚣张跋扈,今日说这番话,也是十分反常。
他是故意这么说来套她的话,考验她的忠心,也犹未可知。
再者,曹少钦只说放她走,并没说解了她身上的生死符。
生死符一日不除,她一日就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曹少钦武功之高,想来这生死符除了他,只有天人之境的高手能解。
但她认识的天人之境高手只有一个,那就是之前死在曹少钦手下的白莲教主。
霍清寒面色变幻,一阵迟疑。
让她选前者,继续服侍曹少钦,她绝不甘心。
但后者,又只怕是曹少钦设下的陷阱……
她一时犹豫不决,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不选,我就当你想继续留下了。”
曹少钦淡淡一笑。
霍清寒暗自咬牙,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行我去蜀中,你也留在金陵,明日我会给你一年份的生死符解药。”
霍清寒闻言,心中一阵欣喜……这半年多来,都是每日上午,她去向曹少钦请安,他会以内力替她压制生死符。
曹少钦以生死符挟制她,让她不敢生出半点异心。
平日里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伺候他也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当真像他身边的大丫鬟。
若真能拿到一年份的解药,那也能安心一阵子了……
却听曹少钦话声一寒:“当然,若你敢生了异心,背地里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任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定不饶你。”
霍清寒心中一凛,曹少钦的威信,在她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在白莲教中时,她敬教主如神明。但便是那样的人物,也死在了曹少钦手下。
“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曹少钦又恢复了他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如果你行事还算乖巧,我满意了,一年之后,我会出手,替你拔出掉体内所有的生死符。”
霍清寒听了,喜形于色,她心中一动,要不先忍辱负重一年,等曹少钦给她除了生死符,再寻个机会远走高飞……
若没生死符限制,她大可以一走了之。
她原本就是白莲教之人,最擅长隐匿,躲避官府的耳目。
天下之大,她想隐世藏身,便是曹少钦武功再高,权势再大,也找不出她来……
听见霍清寒的心跳声陡然加速,曹少钦只是淡淡一笑。
驭人之术莫过于恩威并施,刚敲打过霍清寒,当然要给她画一个饼。
这些傻姑娘就是好骗。
等到一年后,只怕她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
出了浴房,已到掌灯时分。
曹少钦进了东厢,东厢房乃唐徽音所住。
夜鸢那冷淡漠然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还有过分犯规的身材,的确十分诱人。
这数日来,曹少钦把大多的精力都消耗在她身上,不过也未就此冷落了唐徽音。
她是他在此间第一个相识相交的女子,两人也算相识于微末,情分最是深厚,还不至于新人胜旧人。
曹少钦进了屋,便见莲儿点了墙角的灯烛,唐徽音坐在榻上,着一袭天青色薄衫,下披着一条素白长裙,昏黄的灯火映着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美得恬静动人。
“你怎么来了?”唐徽音见他进来,还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晚上要在夜姐姐那里歇呢。”
“不欢迎我?那我走。”
曹少钦作势转身。
唐徽音嘴唇翕动,一时没有说话,她撇过头去,看向榻边的包袱。
“行李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两身衣物,两千两银票,还有随身的印信……你当真要一个人去?不如便把夜姐姐带上,路上也有个人照料起居。”
唐徽音对此事倒看得开,她双腿有疾,不宜远行,怎么着都轮不到她同行。
曹少钦笑道:“不曾想,你还有大妇之风,不过你夜姐姐也是个细皮嫩肉的,先是在宫里,又跟着清河去了药王谷,从来没吃过什么苦,未必经得住日夜兼程。”
“那带着梅姐姐?她是在江湖上游历过的,听说也去过蜀中,有个人领路也好。”
曹少钦听了,也有些意动。
但心下又是想,若带了宁梅,不带夜鸢,她难免多想,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算了,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早去早回。”
唐徽音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那你安心去,我在金陵等你回来。”
曹少钦武功如此之高,她当然没什么担心的,不过离别相思罢了。
“真乖。”曹少钦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你们在金陵等闲不要外出,安生待在府上,等我回来了再带你们玩个痛快。”
“好。”
而后,曹少钦照常以长春功替唐徽音疗愈腿疾。
数月以来,他有空了就以长春功给她疏通经脉,已颇见成效。
如今唐徽音双腿上闭塞的经脉已经复通了些许,想来再有半年之功,就能恢复行动。
但她是自幼残疾,想恢复到常人那般行动轻便灵巧,怕是不易……
治疗完了,才是正事。
“明日我就要远行了,”曹少钦靠在榻上,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不如你来服侍我?”
唐徽音一愣,好奇地问道:“我如何服侍你?”
“你附耳过来,为夫传授你一门妙法。”
唐徽音面色疑惑,俯身过去。
曹少钦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还未说完,唐徽音直接听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曹少钦循序善诱,“闺房之乐,有更甚于此者。”
唐徽音羞得不敢见人,只是不住摇头。
她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蛋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在灯火辉映下,更显得娇艳动人。
曹少钦好生一顿劝,说了半天的软话,唐徽音拗不过,才勉强应了下下。
唐徽音深埋下头,紧抿着嘴唇,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钻进了锦被之中……
直到后半夜,东厢房的灯火才熄灭了。
“好了,你哭什么?什么叫糟践人的法子,别的夫妻都这样,不信你去找人问问。”
“你明日要赶路,我才让你欺负……可再没有下次了!”
“好好好,没有下次。”
曹少钦轻拍着唐徽音的后背,哄她入睡。
他酝酿着睡意,心下也思考着此行的路线。
这次入蜀,说是查案,也有江湖之行的意味在其中。
先急行赶路,等入了蜀地,再沿途观览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