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金参一事十分机密,除了他信任的几人,其余人都不知晓此行的任务。
曹少钦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想跟辽东的白莲教徒传信,坏朝廷的大事?你们这些反贼,就不能省省心?”
霍清寒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没有言语了,似乎有些无语……
服侍曹少钦洗漱过,她倒了残水,这才告退。
曹少钦可不敢留她在屋里睡,免得睡梦中还要提心吊胆……
……
翌日一早,众人出了山海关,继续往东赶去,一路疾驰。
直到晌午时分,日头毒辣,正好见前方有一座小镇,一行人入了镇去,寻到镇上唯一的一座酒楼,打尖休整。
酒菜刚上桌,忽听得楼外马蹄声震耳,约有十余骑从西方而来,也在这座酒楼前停下。
曹少钦、宁竹、宁菊往外看了一眼,只道冤家路窄……这伙人正是昨晚在山海关与他们有过冲突的金刀王家众人。
再仔细一看,他们骑的均是辽东健马,比之锦衣卫的普通军马还要优良,难怪脚程这么快。
那美少妇也一眼认出曹少钦三人,面不改色,吩咐其余人落座。
酒家连忙迎上招呼,那跑堂的身材矮胖,满脸笑意,动作麻利,长相极为老实;
掌柜的是个跛脚老人,打量着大堂里的情形,又一瘸一拐回了后厨去。
曹少钦端着茶碗,打量着店中的情形,眉头微皱。
一旁霍清寒忽然凑拢了些,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快速写道:“这店家有问题。”
桌上夜鸢、宁竹、宁菊三女都看在眼中。
夜鸢面色一冷,她还没动筷,茶水也还没喝一口,而宁竹、宁菊当即有些傻眼了……
曹少钦低声道:“静观其变。”
不知是开黑店的,还是冲金刀王家来的……
四女得了他的令,都没有声张。
不过片刻,忽然众人只觉手脚酸软,有人高呼道:“饭菜里有毒!”
登时现场一片混乱,锦衣卫的人、金刀王家的人,俱是中了毒,内力稍弱者,当即软倒在地,叫嚷个不停,内功稍强的人,也只是多抵御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曹少钦只见同桌的四女接连倒下,霍清寒脸色大变,满是惊惧,有气无力道:“这是逍遥门的逍遥散!”
他心中一奇,这毒药竟然是散在空气中的,无色无味,身体出现症状时,已经中招了……
他只觉手脚微微发软,当即丹田鼓荡,运转内功,立时压住了药力。
逍遥门,江南有名的魔门,修行双修、采补功法,男弟子都是采花大盗,女弟子都是青楼艳妓。
这逍遥散是逍遥门独门迷药,几十年来,不知多少江湖侠女、名门贵妇因此中招,悔恨终身……难怪药力如此霸道。
要不是他学了玉女峰的《太清练气化神诀》,将全身的真气精炼完毕,否则即便不会中毒,也要费大功夫压制药力。
难怪逍遥门恶贯满盈,被江南武林数次围剿,还能逍遥法外……
现场乱成一团,三十多号人尽数被迷倒,要么趴在桌子上,要么瘫在地上,酒菜盘肴也被打翻,一片狼藉。
内功低的已经被迷晕了,唯独几个内功高深者,还能开口说话,或商量对策,或谩骂黑心店家。
曹少钦见状,也假装不敌药力,倒了下去,扑在夜鸢身上。
好软……
夜鸢双眸微瞪,虚弱地道:“你是装的,对吧?”
她语气中有三分被怒气,还有七分希望,如果这时曹少钦都被药倒了,那他们岂不是要栽在这家黑店?
“你猜。”
“你一定是装的……给我死开,淫贼……我要杀了你。”
“我在化解药力,别声张。”
曹少钦满脸正色的说。
夜鸢一时不知真假,脸色迟疑不定,当即没有说话了……如果曹少钦真的中了招,正在压制药力,她再闹出动静,岂不是找死?
“你身上熏的什么香?挺好闻的。”
曹少钦忽然道。
夜鸢心中气急,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敢说笑?定是假装中了逍遥散,占她便宜……
但以这人不正经的性子,也说不准……
夜鸢只能死死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等确定所有人都中了迷药,那跛脚掌柜和跑堂的才走了出来。
跑堂的搓着手,猥琐地笑道:“没想到除了王家人,还有几只肥羊,老头子你看那几个美人儿,有两个比王家的俏寡妇都不差,小爷我从没见过这等美人,这回有福了。”
曹少钦心想,他口中的两人,就是夜鸢和霍清寒了,的确不比那少妇差……没想到还是个未亡人。
这伙人果然是冲金刀王家来的!
那跑堂的还想说什么,忽地听见楼外又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大批人马从东方赶来。
那跛脚掌柜才冷笑道:“马老大来了,你也不想想,这么标致的肥羊,哪轮得到你?”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关东十三刀
酒楼内锦衣卫、金刀王家两拨人马被迷倒一片,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但听得马蹄声如雷震,愈来愈近,约有十余骑,停在酒楼前。
那跛足掌柜和跑堂的引了出去,现场人吼马嘶声不断。
“马老大,金刀王家的人都被药翻了,另外还有一伙肥羊,几个婊儿都标致的很。”那跑堂的陪笑道。
曹少钦听着外边的对话,来的这伙人,似乎是一伙马匪?
“马老大……他们是‘关东十三刀’!”霍清寒面色苍白,低声说道,“关东十三刀怎么和江南的逍遥门扯上关系了?”
按她所说,她曾经来关东之地传过教,白莲教同属黑道,对这些黑道人物都有所了解。
关东十三刀?
曹少钦在锦衣卫的公文上看见过,据说是关外凶名最盛的一伙马匪,十三个头领皆是武林高手,罪行累累。
关东十三刀常年劫掠辽地,烧杀抢掠,比北方的鞑靼人,东方的女真人都要狠。
辽地武林、辽东总兵数次围剿,但这伙马匪来无影去无踪,始终收效甚微。
“你好了么?”
忽然身下的夜鸢寒声说道,目光冰冷。
“快了。”
曹少钦没有看她,微微侧头,望向门口。
便见那跛足掌柜和跑堂的迎着一伙彪形大汉走入店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提了把九环大刀,想来便是关东十三刀的头目,马奎马老大。
马奎滴溜着一只独眼,往店内扫了一圈,笑得有些狰狞:“刘瘸子,你这事做的漂亮!”
那跛足掌柜道:“多亏了马老大你给的神药,老头子我就没用过这么利索的迷药,一个个味儿都没闻到就被药翻了。”
他说着拿出了一个绿色瓷瓶,有些恋恋不舍的递了过去,马奎接过后,谨慎地揣入怀中。
那跑堂的道:“如果回回都有这种药,那生意就好做了。”
生意……
看来这两人是专门开黑店的,配合这伙马匪打劫来往的江湖人。
曹少钦心想,难怪江湖人都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当真没有错。
“有这好事还轮得到你?”有名马匪得意道,“你懂什么,这可是江南逍遥门的圣药……”
马奎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人连忙住了嘴。
果然是逍遥门的逍遥散,霍清寒这白莲教反贼,江湖见闻还是挺广的……
像是夜鸢、宁竹、宁菊三女,从未行走过江湖,都是小白。
此时店内锦衣卫、金刀王家两拨人马中内力稍弱的人,已经昏倒过去,内功深厚者还能保持清醒。
见这伙马匪来势汹汹,众人心急如焚,各自都没有开口说话,闭眼装晕,催动体内功力,试图压制药力……
忽听一声惨叫响起,曹少钦侧头看去,但见那酒楼跑堂的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染血的刀尖直从肚子穿出。
“马老大,你这是……”
那跛足掌柜脸色惊变,当即叫道。
马奎呵呵笑道:“刘瘸子,你不要怪我,这一回的买卖要紧得很,不能泄露出去半点风声。”
跛足掌柜道:“马老大,咱们做了这么多回买卖了,我何时透出去过半句风声?实在不行,我可以跟你们走。”
马奎面带微笑,不置可否,三个马匪提刀围上,拔刀就砍,那跛足掌柜也有武艺在身,拼命拳打足踢,一时竟不落下风。
马奎提着九环大刀加入战圈,不过几招,就将那跛足掌柜一刀枭首了。
店内被药翻了的众人听见厮杀的动静,都是心中一震,面色惊惧。
马匪头子马奎瞥了一眼锦衣卫几人,看向霍清寒几女时眼前一亮,又走向金刀王家众人,对着那美少妇满脸淫笑。
“王二奶奶,这回怎么说,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
那王家的美少妇厉声道:“马瞎子,你也是江湖中人,使这些下作手段,没卵的男人!”
曹少钦看向王家的那美少妇,她躺在地上,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凤眉倒竖,怒眼圆睁,英媚飒爽,杀气凛人。
王二奶奶?
辽地武林有四大势力,长白派、青龙帮、锦州王家、关东万马庄。
只有锦州王家是武林世家,称“二奶奶”,说明是王家第三代子弟中,排行老二的媳妇,还是个孀居寡妇……
看这架势,关东十三刀是专门为她而来的?
马奎也怕这件事传出去了,金刀王家与他们不死不休,所以要杀人灭口?
似乎也说得通?
马奎嘿嘿笑道:“老子是马匪,你跟我说这些?我有卵没卵,你等下就知道了。”
“老娘一刀给你切了,直娘贼!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
那王家美少妇怒骂着。
马奎脸色一狠,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就往她脸上抓去。
曹少钦见状,左手轻斜,一道火焰刀斩出,呲的一声轻响。
那马奎也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反应极快,连忙挥刀一挡,噌的一声巨响,他只觉手腕巨震,大刀上九个圆环猛颤,刀背上崩出一个大缺口。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