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
他不是不想,而是因为他又想到了一样东西。
钱!
不工作就没有钱。
看在钱的面子上,王厨子只好推门走出温暖的房间,走入了刺骨的冷风之中。
他才走出屋子,就听见嘎吱一声。
那是开门的声音。
王厨子一点也不意外。
他不是起来的最早的一个,起来最早的是伙计。
伙计没有一技之长,想要生存下去,自然要更忙碌一些,起来的更早一些,开门等这些杂碎小事,自然都是伙计的任务。
王厨子听到嘎吱推门声,心情也愉快不少。
风虽然依旧冷,可想到有人比自己更苦,心情自然好了起来。
人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幸灾乐祸,攀比,几乎就是刻在人骨子里的东西,极少有人能克服得了。
王厨子眼珠子转了转。
他当然没有想过克服自己的天性,他甚至想欺负一下伙计。
他大步流星朝伙计方向走去,想要伙计给他帮忙打下手,做一些小事,从而让自己轻松一些。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因此很轻车熟路。
更何况伙计本来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他大步朝大堂走来,雾气很浓,一路上什么都看不见。
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他才瞧见伙计。
不过王厨子吓了一跳。
因为伙计倒在地上,全身发抖,仿佛遇上鬼一样,眼中充满了恐惧。
王厨子立刻走了上去,他想要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正当他准备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瞧见浓雾中的人。
浓雾之中居然有七个人。
那七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直挺挺立在大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也没有眨一下,看上去就像是七具栩栩如生的石像。
可他们当然不是石像,因为石像上没有如此冷冽的杀气。
那七人静静立在大堂门口,没有看厨子,也没有看伙计,直直静静站着,他们仿佛已打算立到天荒地老。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立在这里。
除了他们自己。
其他客人还没有起来的时候,秋满天已经起来了。
这时候雾虽然已不太浓,但雾气还是很重。
风也很冷,如千百口刀肌肤上刮过一样。
无论穿多少衣服,在这冷风之中也没有一丁点区别,更何况秋满天穿的并不算太多。
秋满天只穿了一件单衣,便已推门走出房间,进入那冷风如刀的院落中。
风虽然很冷,刮在身上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
可秋满天一点反应也没有。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孔雀山庄那片枫树林的山风比这里的风更冷更寒,可他跟随薛衣人习武以来,却从未间断过。
一个人倘若能承受那样刺骨的寒风,那么这种冷风已不算什么了。
秋满天这么早起来,自然不只是为了吹风。
吹风不是目的,目的是剑——练剑。
无论山上还是山下,秋满天都会练剑。
至少练一个时辰的剑。
许多见过秋满天本事的人,都认为秋满天是个天才,秋满天也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可他认为他的天才只不过专心与苦练而已。
秋满天不知道他的专心与苦练的天赋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他知道一旦自己失去了专心与苦练,那么他就不再是天才,他希望在不是天才之前,将天分发挥的淋漓尽致,即便成不了天下第一剑客,也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剑客之一。
山上的时候,秋满天已有了这种想法。
山下,面对不知道多少人以后,他的这种想法更强烈了。
特别是遇上燕十三以后。
今天是遇上燕十三的第三天。
秋满天也在平安客栈的后院练了三天的剑。
每天至少一个时辰,从未有例外。
今天也一样。
练剑不是有趣的事情,是苦闷的事情。
任何人看到他练剑,也都会认为很无聊很乏味。
他并没有施展出什么精妙可怕的招式,甚至于庄稼汉都会的剑招,他也没有施展。
他施展的,只不过是最基础最基础的动作。
剑法的二十一种动作。
如果兴致来了,他有时候还会施展一些基础剑招。
秋满天很重视基础,他一向认为没有基础,便没有高楼。他也相信,没有旧,便没有新。
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创出艳颤江湖的绝招,可现在还没有,他虽然创了不少杀招,可远远没有到了艳颤江湖的地步,因此秋满天继续苦练,没有那一日不苦练。
他真苦练了一个时辰,剑法的二十一种基础动作,他已修炼了三百遍,每一次都力求完美,分寸无差。
除此之外他还练了二九十七招基础剑法。
有一件事很奇怪,一个时辰过去,秋满天几乎没有间断过修炼,可他全身上下居然一滴汗也没有,很显然,他的精神体力已到了一个极其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雾气已完全散去,太阳都已出来了,秋满天的肚子都以咕咕在叫,因此他来到了大堂,要大吃一顿。
半路上,秋满天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今天的平安客栈说不出的安静。
太安静了,除了风声以外,简直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
这个大堂应该有不少客人在吃东西。
可为什么平安客栈会如此安静呢?
他来到大堂,看见那七个人,便明白了。
秋满天看到那七个人的时候,也知道麻烦来了。
秋满天简直没有任何停顿,朝那七个人走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海南剑派
那七个人都穿着深蓝色的长衫,脸色都比纸还白,他们的眼睛都是灰色的,没有一丁点情绪波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而且每个人的腰间都斜插着一口剑。
有些人的剑插在左腰,有些人的则斜插在右腰。
剑的长短各有不同。
人的剑很长,足有四尺长。
有人的剑很短,不过一尺七寸。
可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们的剑都很窄。
他们都是江湖人,江湖上用这样窄的剑的,一向只有一种人——海南剑派。
窄剑本来就是海南剑派的标志.
这些人都是海南剑派的弟子。
秋满天没有忘记杀了无尘子的事情,虽然事情已过去了三天,虽然无尘子、毛球已经入土,虽然这三天,小城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情,可秋满天不认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这些人可能是来杀他的,可能是来问他的。
不管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秋满天都没有回避。
他朝他们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秋满天的身上没有杀气,平平静静,自自然然的走了过来,朝大堂走去。
七个人如石像般站着,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他们仿佛根本不是人,而是石像,又仿佛被人点住了穴道。
秋满天也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大步流星朝大堂走去。
不过,这个时候,无论任何人对秋满天出手,那么秋满天必然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了那人的命。
看上去只不过是非常平常不过的动作,可实际上已经杀机暗藏,随时都将血流成河。
秋满天已做好杀人被杀的准备,也随时准备血流成河。
没有血流成河。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那七人仿佛根本没有看见秋满天一样,任由秋满天走入了大堂。
他们仿佛真的不是人,而是石像。
他们看都没有看秋满天一眼。
秋满天的步伐、动作、心跳、呼吸、脉搏甚至于血液的流动,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秋满天已有些惊讶。
他有些疑惑。
难道这些人不是为了他而来,不是为了报仇而来?
不知道。
可秋满天没有去想了。
平日这个时间,大堂必然已有至少六七个客人了,可秋满天来的时候,大堂一个客人也没有。
秋满天是大堂内的第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