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为薛衣人的关注,左轻侯也才会在这段时间极关注秋满天此人,正因如此才会有左明珠冒险的事情。
薛衣人的画像已让薛家庄的仆人看过,因此秋满天才一入城,就被仆人们认了出来。
薛斌毕恭毕敬立在父亲面前,一只手还抓着剑,神情有些愤怒。
薛斌不是别人,正是薛衣人的儿子。
薛斌的愤怒当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秋满天虽然是孔雀山庄的人,但毕竟是薛衣人的弟子,却和左明珠走在一起,这岂非是打薛衣人的脸吗?
薛衣人这些年来涵养变得极好,听着薛斌说了一通,居然还慢慢喝了一杯茶,等薛斌无话可说的时候,薛衣人这才慢慢道:“不愧是我薛衣人的弟子。”
薛斌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父亲老糊涂了?
薛斌忍不住提醒道:‘父亲,他和左轻侯的女儿走在一起,你。’
薛衣人冷冷打断道:“那么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左明珠走在一起?”
“为什么?”
薛衣人冷冷道:“左明珠在城外遇险,而秋满天救了他,这才护送他前往掷杯山庄,两人这才走在一起。”
薛衣人仿佛真的亲眼瞧见一样,语气平静而肯定。
薛斌却不相信:‘为什么?’
“下人禀告,左明珠衣衫被扯破,衣袖以及裙角还有血迹,自然可以顺理成章推断出来。”
薛斌还要说话,却没有说出来就被薛衣人打断了,道:‘他是我的弟子,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
薛斌闭上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从这句话中,薛斌便能听得出薛衣人对秋满天的看重与信任,否则怎么会连怀疑都不怀疑呢?.
第二百六十章、左二爷的气派
一马两人。
一人骑马,一人步行。
掷杯山庄。
掷杯山庄在城南,秋满天从城北入松江府,
秋满天护送左明珠穿过了整座城,来到城南,抵达掷杯山庄。
这中途他们已经过了秀野桥,越过秀野桥,其实就可以瞧见掷杯山庄了,虽然掷杯山庄在三里话,但山庄的豪华气派已足矣令人侧目。
还未至山庄,便已瞧见了掷杯山庄的人。
一群人。
有男有女,一共八位。
男六女二,个个通晓武功,颇为不凡.
秋满天可以走了,但没有走,送佛送到西,他不喜欢中途而废。
或许这八人虽然是掷杯山庄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左明珠动手呢?
这种事,初出茅庐的左明珠自然没有想。
她瞧见护院侍从来接她,甚至有些担心,担心秋满天放下他走了,见秋满天没有离开的动作,在暗暗松口气。
掷杯山庄。
山庄前没有精雕玉砌,是非常平整的却坚硬的泥土,门口也没有忽悠家门的狮子子等事物,只是一片繁华却秀雅的气派。
不过如今这秀雅的气派却天上了一抹沉重。
因为山庄门口差不多两百米左右都站满了人。
这些人虽然没有一个动作,可他们站在哪里,就已能给人一种沉重的压力,肃杀之气自然而然扑面而来。
秋满天看都没有看一眼。
左明珠骑着马儿,秋满天跟在左明珠身后,来到掷杯山庄大门人。
人还没有抵达门口,秋满天就远远看到了头戴黑纱帽,一派富态贵气的左轻侯。
左轻侯站在门口,大门很大,可他一个人却仿佛已将身后的掷杯山庄都已笼盖而下了,至于他身后左右的人,在他的面前都沦为了陪衬,看上去仿佛不值一提。
秋满天第一眼就看到左轻侯,一看到左轻侯,其他人就难以入眼了。
世上有一种人便是如此,他们一出现,其他人地黯然失色,左轻侯是这种人,薛衣人是,秋满天何尝不是呢?
马儿飞奔起来!
掷杯山庄有南七省跑的最快的马,左明珠也长长骑马,她的骑术虽然不好,可瞧见左轻侯,已忘记了一切恐惧,飞奔向左轻侯。
左轻侯本来给人感觉如一座山,可忽然一笑,就变成了流水,他本不是什么严父,而是慈父,瞧见女儿如此狼狈,眼中一点也不掩饰流露出了心疼之色,甚至还小跑两步迎上了女儿。
左明珠一下马就扑进了左轻侯怀抱中。
秋满天一直在观察左轻侯,他发现了一件事。
左明珠下马是飞扑而下的,这时候马儿还在朝左轻侯飞奔而去,可马儿却忽然停了下来,仿佛本就打算停下。
可是秋满天注意到,左轻侯的衣衫无风自动了一下,很显然刚才那一刹那,左轻侯已施展了润物细无声的超强内功遏制住了马儿的奔势。
仅这一手,秋满天便已不得不承认豪气干云的左轻侯一身武功的确可以算得上高不可测,难怪可以称雄一方,威震江南。
左轻侯好似忘记秋满天这个人,嘘寒问暖,问了不少事情,他的作为看上去非常符合一个宠溺女儿的父亲形象。
过了好半晌,左轻侯便让左明珠在丫鬟的护送下,回掷杯山庄休息。
左明珠并不笨,叮嘱左轻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
左轻侯不假思索点头。
左明珠虽然还有一些担心,但却相信左轻侯的话——因为左轻侯从未欺骗过她。
人已走,左轻侯的神情一变。
在左明珠面前,左轻侯是慈父,可在楚天面前,左轻侯俨然成了另一幅面孔,沉静而冷冽。
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座冰山,冷得令人窒息的冰山。
秋满天从容而立,平静面对左轻侯的打量。
忽然,左轻侯道:“小伙子,你叫什么?”
秋满天微微一笑道:“倘若左二爷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在下就对左二爷太失望了。”
左轻侯笑了笑,道:“你认为老夫一定要知道你是谁?”
秋满天看着他道:“你一定知道。”
左轻侯也望着他,过了好半晌,才道:“秋满天。”
秋满天点头:‘不错,我就是秋满天。’
左轻侯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
左轻侯当然是左轻侯,还能有谁?
秋满天当然明白左轻侯不是这个意思。
秋满天微笑道:“你是我师父的死对头。”
左轻侯冷冷道:“你既然知道,还敢来?”
秋满天道:“我本没有想过来,可送佛送到西,你的宝贝女儿已经付给了我报酬,我自然要护送她平安回家。”
左轻侯道:“仅此而已?”
秋满天道:“左二爷还以为什么?”
左轻侯道:“你不打算为你师父对付我?”
秋满天目中精芒一闪,看着他,道:“在左二爷心中我师父是这种人?”
左轻侯一点也没有迟疑:“他不是,否则他就不叫薛衣人。”
秋满天笑了笑,自然也同意。
左轻侯沉声道:“不管你是为什么而来,既然你护送了我女儿回来,那么掷杯山庄自然不能不回报。”
左轻候拍了拍手,门口走出了两个大汉,他们两人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
箱子的外表平凡,但箱子打开却是金银珠宝。
秋满天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望向左轻侯道:“你女儿已经付给了我报酬。”
左轻侯道:“她是她的报酬,我是我的回报,因为我是她的父亲。”
秋满天笑了笑,点头道:“有道理,那么我便接下这个报酬了,不过晚辈没有法子带这么重的东西。”
左轻侯道:“这点并不难,你要将这东西带到哪里?是不是薛家庄?”
“不错!”
左轻侯沉吟了一下,道:“薛家庄的地盘我不会踏足,正如同你师父不会踏足掷杯山庄的地盘一样,不过我可以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到薛家庄的地盘边界,到时候薛家庄自然会为你处理这些东西。”
秋满天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处理,他非常满意。
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左轻侯发现秋满天居然根本没有多看那箱至少价值十万两的金银珠玉,仅这一点左轻侯就已对这个后生晚辈刮目相看了。
他挥了挥手,便出动八个精明能干的手下抬着箱子跟上秋满天。
左轻侯望着秋满天消失,这才收回视线,这一刹那,他有些可惜:可惜秋满天是薛衣人的弟子,否则必定是个极好的乘龙快婿人选。
其实左轻侯本来打算试探一下秋满天的本事的,原因无他,秋满天是薛衣人的弟子。
但在第三批人传来了左明珠在城北芦苇丛所发生的事情经过,左轻侯便止住了念头,而且流了一身冷汗,若非秋满天及时出现,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因此也便止住了试探秋满天本事的想法。
十万两对于其他人来说,固然算得上一笔天文数字,可左轻侯却认为还不够,刚才即便秋满天狮子大开口,左轻侯也不会皱眉头,在他心中女儿比任何钱财都重要。
但秋满天却根本不开口,甚至看都懒得看那一箱珠宝,这令左轻侯刮目相看,这才有了可惜之意。
目送秋满天离去,左轻侯才拖着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回到了掷杯山庄——今日的事情给左轻侯提了一个醒,左轻侯打算重新考虑女儿的事情了。
秋满天不知道左轻侯的想法,也不在乎。
不过左轻侯出手大气赠宝这举令秋满天有些佩服,一般人的出手绝不可能如此大气,而且还是对仇人弟子,仅这一点,秋满天也认为左轻侯的确是个人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秋满天只想赶往薛家庄,见薛衣人一面.
第二百六十一章、师徒之争
薛家庄.
山庄门口只有一个人——薛衣人。
健马长嘶,秋满天老远就瞧见了薛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