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一灵叹息道:“我不但不是,而且绝不会这样做,因为我战胜他的心一点也不比你弱。”
花错没有怀疑,他能感受得到茅一灵对于击败秋满天的斗志。
花错却不明白:“可你偏偏在这里。”
茅一灵道:“我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今日我不得不阻挡任何一个挑战秋满天的人上山。”
花错眉头一挑,一双碧眼中闪烁出妖异的光彩,他本来看上去就很傲,此刻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狷狂。
他盯着茅一灵看了很久,冷冷道:“难道有人要上山挑战秋满天,而那个人正好是慕容大小姐?”
茅一灵嘴角撇了撇,似笑了,又似乎没有笑。
花错道:“我猜得果然没错,世上除开慕容老爷子以及慕容大小姐,又有谁有资格迫使得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茅一灵没有否认,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天,最多一天,一切都会结束。”
花错当然明白茅一灵的意思。
只要一天,慕容秋荻和秋满天的胜负便分晓。
花错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茅一灵的这个要求也很合情合理,花错也愿意答应。
但是,眼前这人却是茅一灵。
花错眼中的光芒更胜,冷冷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茅一灵苦笑道:“那么我也只好让我的朋友叫你答应了。”
“你的朋友?”
“它就是我的朋友。”茅一灵拍了拍斜插在后背的剑。
花错的眼睛更亮了,仰天大笑道:“那么实在好极了,你若要让我答应,也需要先问一问我的刀。”
他拍了拍刀,杀性十足。
茅一灵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着实有些无奈。
他不愿意进行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决斗,可此际却又不得不接受。
他当然也清楚花错的心理,见猎心喜。
昔年他出道江湖时也和花错一样,只不过花错比他更痴更狂更肆无忌惮而已。
茅一灵不再多话,他知道再多话也没有用。
一切只有用武用剑来分晓。
无奈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不见,茅一灵瞬间变成一口锋芒毕露的剑。
花错也变成了一口刀:迫不及待饮血的刀.
第二百九十九章、杀的就是朋友
剑出鞘,生死相搏,却无仇无怨。
这种事虽然听上去不可理喻,可却是比比皆是的事实——特别对于年少气盛的江湖人来说,更是如此。
刀将出鞘,剑亦要出手。
花错、茅一灵这两个无冤无仇的人,乃至于初次见面的人,却要进行一场要命的搏杀,这如何不令人动容呢?
剑光乱闪,尖刀出鞘。
只见茅一灵手腕一抖,四周出现点点光雨,如春风拂柳而来。
花错忽然伸手,也看不见他如何拔得刀,刀便已在手中,下一秒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红芒,朝秋满天冲来。
眼瞧着一场极精彩极激烈的生死搏杀就要出现,就在这是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马蹄声刚在两人的耳畔响起,嗖嗖两声,两道乌光一闪,戳至两人要害。
茅一灵眉头一皱,点点光雨化作一道光幕挡下了杀招.
花错的反应也不慢,手中的红芒哗的一声劈碎了乌光。
乌光落地,原来只不过是两根干枯的木枝而已。
发生了这种事,这一战已不可能打起来了。
花错、茅一灵都朝身后望去。
一个青年骑马而来,他整个人靠在马背上,仿佛如睡着了一般。
花错也好、茅一灵也罢,都没有瞧见那人,只隐隐约约看到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裳,穿着丹红的长靴,从穿着打扮来看,贵气不凡,而且身下的马儿虽然并非漆黑如墨,也非百洁如雪,却是一批浑身发亮发黄的黄马,从精气神就能看出是一匹好马。
这人是谁?为何而来?刚才出手偷袭的是不是这人?
他们不知道!
两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这人身后的一人一马吸引。
哒哒哒的马蹄声响彻。
一人一马飞奔而来。
花错瞧见那人的脸色有些变了,变得有些苍白,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他当然认得他。
马背上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是他真正的朋友——丁宁。
花错不愿意见到丁宁,他并不是厌恶丁宁,只是不愿意见而已。
花错知道一旦与丁宁见面了,那么就免不了吵架。
吵架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丁宁一定会阻止他和秋满天交手,而是因为两人都是刀客。
丁宁、花错都是近些年来崛起于江湖的刀客。
丁宁成名的时间比花错早一些,十四岁便已在江湖上行走,年纪虽然不大,但一手刀法得到不少用刀名家的赞誉。
花错不一样。
花错虽然也是惊才绝艳的刀客。
可花错出道江湖的时候,却是毁誉参半,认为他已走向了歪门邪道。用了很多年才改变他人的印象。
这一点还不算什么,最关键在于理念的区别。
丁宁看来,学得刀法便是替天行道,杀该杀的人。
花错却不认为,他认为学得刀法,便是为了争夺天下第一刀客,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花错争相好斗之心比丁宁强烈得多,以前刀法未有大成之前,花错便不止一次想找丁宁交手,但都被丁宁拒绝了,而理由便是他的刀从不对着自己的兄弟。
花错感动自然是感动,可却也有几分愤怒。
被拒绝久了,再加上内心本就有些自卑,故而便不愿意往来。
可丁宁却又来了。
他已看到丁宁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模样,也从丁宁眼中瞧见了那发自内心的狂喜,他的心中也有暖流涌过。
可是他却不愿意和丁宁见面。
他向来是个孤僻偏激的人,这一生之中只有三个朋友,都是小时候的玩伴,而丁宁就是其中之一。
他其实就是个刺猬,不愿意伤害别人,也不希望被人所伤。
因此他要远离一切人。
可丁宁却如同一团火,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照亮他人。
花错瞧见丁宁很头疼,很无奈。
他可以狠下心对任何人拔刀,却无心对丁宁出手。
麻烦,真是个麻烦!
这一刹那,花错甚至想要逃的冲动。
可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而且还有事情没有结局。
花错动了。
丁宁驾驭健马飞奔而来。
这一刹那花错也忽然朝丁宁扑了过去。
他提着刀,速度虽然极快,却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没有望丁宁,而是全心全意盯着前面出现的一人一马!
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完全值得花错相信,那么这个人就是丁宁。
昔日花错曾说过,假若我要死,我也希望是你杀了我!
丁宁诧异道:‘为什么?’
花错道:‘既然要死,便死在最好的朋友手里。’
那是花错极痛苦的时候,也是为数不多和人敞开心扉的时候。
嗖的一声,一道光影从他身边闪过,落在吗停下的一人一马面前。
花错顿时盯着,盯着飞奔到身前的茅一灵,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茅一灵苦笑了一声,道:“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阻止我们交手而已。”
那人还是直挺挺躺在马背上,看不见他的面目,从穿着打扮来看,应当是个年轻的公子哥。
花错皱眉道:“你认得他?”
茅一灵苦笑了一声,道:“自然认得,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
花错有些愕然,也看了一眼已下来走来的丁宁。
他心中也有些纳闷,为什么我的发小也会出现在这里。
聚气的杀气消失大半,他已收回了道,打量着马背上的人,皱眉道:“他是什么人?”
茅一灵叹了口气,道:“说实在话,我实在不愿意在这时候见到他。”
丁宁已停下脚步,他已将两人的话听得很清楚,却有些不太明白两人的意思。
他也好奇这马背上的公子哥是谁?
正在丁宁诧异的时候,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刚叹一口气的茅一灵忽然动手,利剑忽然化作一条毒蛇,朝那公子哥的咽喉刺了过去。
这一击凶狠毒辣,出招之急促,实在超出众人的想象。
花错也好、丁宁也罢。
他们都呆住了,无论谁也想不到茅一灵居然会对自己的朋友下狠手。
接下来的事他们更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