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错沉默了,他实在难以理解这种事情,因为他没有这样的仇敌,也没有这样的朋友。
不过买一辆却能理解,因为他和谢晓峰似乎便是这样的关系。
丁宁忽然叹了口气道:“孔雀山庄果然深不可测,不知道孔雀山庄有多少如金开甲这样的高手呢?”
“绝不会少。”谢晓峰道:“可我们不是为了他们而来。”
丁宁道:‘但这里毕竟是孔雀山庄。’
谢晓峰淡淡道:‘是的,可秋满天毕竟是秋满天。’
一行人继续走着。
每个人心中都在默念谢晓峰的话。
秋满天毕竟是秋满天,这代表什么呢?一种无上的傲气。
一个真正的高手,就不能不没有这样的傲气。
一个立身于顶尖的武林世家,也不能不没有这样的傲气。
这一刹那,他们仿佛已瞧见了那个立在山巅上,俯瞰天下的人,也瞧见了那口无敌于江湖的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茅一灵忽然道:“你真要和秋满天交手?”
谢晓峰道:‘非此不可,他希望我来,而我也来了,这是不见不散的约定。’
他当然是燕十三。
茅一灵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孔雀翎!”
花错、丁宁全身紧绷,这三个字蕴含了一种神秘的力量,仿佛天地也因这三个字而寂灭了。
花错、丁宁心里也生出了说不出的压力。
谢晓峰却没有。
谢晓峰道:‘他不会用孔雀翎。’
茅一灵道:“秋一枫对阵金开甲时可以用孔雀翎,他为什么不会?”
谢晓峰淡淡道:“他是个剑客,他要为孔雀山庄竖立有一个招牌,因此又怎么会用孔雀翎?他若用了,那么我即便死了,又有何妨?”
谢晓峰仍旧风轻云淡的模样,一双眼中已有了光。
那是对自己自信的眼神,也是相信仇敌的眼神。
任何人看到他的眼神,都会被他所震撼,因为他相信了一件世上几乎无人相信的时——这世上不但有肝胆相照的朋友,亦有肝胆相照的仇敌。
他便是如此,他相信秋满天亦是如此。
这一刻,无论花错也好,丁宁也罢,都为谢晓峰所震撼。
那简直是一种灵魂上的高贵,灵魂上的不凡,这种不凡令他们看起来,相形见绌。
此际,花错也好,丁宁也罢,亦或者茅一灵,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个念头:谢晓峰不愧是谢晓峰。
秋满天毕竟是秋满天,谢晓峰也不愧是谢晓峰!这世上除开谢晓峰以外,又有什么人有资格成为秋满天的对手呢?没有。
这一刹那,他们都涌现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虽然很突然,却并不奇怪,他们仿佛认可了这一点。
这一刹那,他们已真正放弃了和秋满天一战的信念,他们认为唯有谢晓峰才有资格和秋满天一战。
谢晓峰也是如此想的。
他的心情是激动了,他想到了燕十三,想到了那个天纵奇才的剑客。
燕十三的话他永远记得:‘你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剑客,不过这世上却未必没有人能击败你,至少一个!这世上倘若还有一个人可以击败你,那个人就是秋满天,他一定能。’
秋满天,无数个日夜他念道这个名字,他此番下山,此番上山,便是为了这个人。
如今他终于来了。
谢晓峰仰头望着高山,心中呢喃道:秋满天,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燕十三失望。
他走得更快了,脚步也更坚定了。
这一点和仇恕截然不同。
仇恕怕秋满天,可谢晓峰不怕。
此际,秋满天已面对慕容秋荻的剑。
如风如电,如梦幻泡影,似无穷变化,又似不变的一剑.
第三百零八章、自古男儿多无情
继承了武林师大剑客之三剑法精髓的慕容秋荻,就如破茧成蝶的蝉蛹一样,不但今非昔比,也已脱胎换骨。
仅这一剑,世上无论那个剑法名家来了,也不得不叹一声好剑法。
秋满天也为这剑而惊艳。
若是昔年和白小楼决斗之时,秋满天无论如何也接不下这一剑,只能暂避锋芒。
这惊才绝艳的女子再一次令秋满天惊艳了。
可如今的秋满天已非一年前的秋满天。
惊才绝艳的一剑刺来,秋满天便拔剑。
他回头、拔剑、刺剑。
三个动作简直在一瞬间完成,仿佛没有时间上的先后顺序.
旁人看来就是一道电光掠过,根本看不见他如何拔剑,如何出剑。
近一年,不仅慕容秋荻已脱胎换骨,秋满天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要知道他每天所面对的可是天下间最厉害的几位高手其中之一。
在墨玉夫人姬悲情毫不留情的摧残下,秋满天的眼界、定力、武功和昔年下山的时候已不是一个层次,再加上万流归宗内功上的突飞猛进,如今秋满天的一身实力已不再任何人之下了。
世上任何剑法招式都存在破绽,看就看你是否找得到,找得到以后又是否能来得及破解。
你若找到了,且来得及破解了,那么你就有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胜了。
这句话并非秋满天所说,而是墨玉夫人姬悲情所说。
秋满天也深以为然,这世上的战斗本就是如此。
墨玉夫人等待秋满天问,可瞧见秋满天不问,很是诧异,又随手划远,来了一次万剑归宗发泄,瞪着他道:“你为什么不问。”
秋满天道:“为什么要问?“”
墨玉夫人道:“你至少应该问为什么只有七成把握。”
秋满天笑了道:“我不必问。”
“你知道?”墨玉夫人冷笑:‘你若不知道,我就要你皮开肉绽。’
秋满天反而笑了。
他知道墨玉夫人的厉害,可不怕墨玉夫人,从未有怕过。
他知道自己和墨玉夫人进行一场死亡游戏,一旦墨玉夫人厌倦了,那他就非死不可,可他依旧不怕。
面对墨玉夫人的威胁,秋满天仍旧是从容镇定的。
秋满天道:“很简单,当我攻向对手破绽的时候,对方若来得及反应改变招式,那么便是我丧命之时,同样,我若来得及改变招式又寻到且攻向了对方的破绽,那么他便处境堪忧。”
墨玉夫人眯着眼道:“这就是你的回答?”
秋满天微笑道:‘这一点只占有两成胜算,换而言之,即便你做到了这两点也只有九成胜算。’
墨玉夫人来了兴致,笑道:“还有一成胜算是什么?”
秋满天道:“还有一层胜算是力。”
“力?”
“高手相争不止斗技,也斗力!所谓的力只许多方面,其中一方面便是功力,若你的功力足够高,那么便可以达到一力降十会的地位,换而言之如果你的技术足够高,也可以达到一技破万法的地步!而所为的力却不只是功力,而且还有体力气力身体等诸多方面,这虽然只是一层胜算,但这一层胜算却极为关键,这也正是为什么江湖人都要修炼内功的原因所在,这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墨玉夫人微笑道:“你果然明白了,很好,那么你就挨打吧。”
墨玉夫人说打就打,秋满天也不避,只斗,却斗不过,因此又是遍体鳞伤。
他伤却是心甘情愿的。
因为他想提升自己。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许多薄弱的地方,他要将自己的薄弱地方提升,将自身突出的地方更加突出。
他的修炼已是疯狂,已是不要命。
因为有名师指点,也因为他的这种性情,他这才进行了难度极高的脱胎换骨变化。
脱胎换骨是痛苦的,升华也是苦难的,可一旦过了这个阶段,那么你就截然不同。
现在的秋满天和昔日的秋满天截然不同了。
剑已刺出,
快如闪电的一剑,这一剑不变。
他看准了破绽,直攻破绽。
慕容秋荻非但不怕,反而一喜,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笑容,只见他身躯一动,手中绚烂的剑光化作一片缥缈之云,轻飘飘落下。
慕容秋荻变,秋满天亦变。
他看准了再变,一变之后就不再变,因为他已对准了破绽。
慕容秋荻有些动容,想不到他还有变招的余地!
但慕容秋荻招式又变,这一次他的招式忽然变得如连绵细腻的雨水一样落下。
若是有些眼力的人,必然看得出慕容秋荻用的正是武林十大剑客之一薛冠人的破云摘星九九八十一式。
不过却并非是取了招式,而是取了招意,用起来更加玄妙无穷了。
秋满天不假思索,又一次变招。
依旧是看准了再变。
这是秋满天的第三次剑招变化。
慕容秋荻变招,秋满天也变招。
此时慕容秋荻已无法变招,因为两人飞刺向对方没有任何停顿,而且还不但加速,以至于变招的空间都已消失不见。
很少有人能看得出他们招式的变化,其他人看来就只看到两人飞扑向对方,在功力的催动之下,手中利剑幻化出各种样式。
只有出招的人才能感受得出这一战的精彩与惊心动魄。
已无招可变。
慕容秋荻心在下沉,但并未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