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夫人交游广阔,冰山寒玉玉娘子张三娘正是秋横波的好友。
玉娘子张三娘此番积极介入燕十三和燕南天的决斗,是不是和秋满天有什么关系呢?
不仅秋满天在思忖,其他人也在思忖.
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因为秋满天这一趟离开孔雀山庄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而路线更是随心而为,遇上花景因梦更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不过倘若这些巧合是人为呢?那么是不是代表牡丹阁这一战蕴藏了诸多瞧不见的机关陷阱,而这些机关陷阱是否就是用来对付秋满天的呢?
“秋兄。”
燕南天、江枫脸色已变了,两人不约而同喊道。
两人望向彼此,愣了一下,江枫示意燕南天先说,燕南天也不客气,他立马要劝说秋满天暂时离开。
燕南天的想法也正是江枫的想法。
他们都不笨,感觉这其中或许可能是圈套。
秋满天笑了笑,眼中一闪而过的感激之色,摇头道:“两位想多了,更何况即便这是个圈套,我也不想走。”
燕南天诧异道:‘为什么?’
秋满天悠然道:“因为我好色。”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
秋满天从来不是所谓的正人君子,这种事情许多人都知道,秋满天也不止一次承认自己是好色之徒。
好色之徒,遇上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又怎么会错过呢?
玉娘子张三娘正是国色天香的佳人。
马车走的不快,车厢中只有燕十三、张三娘两个人。
车子走的又快又稳,因为赶车的车夫车技一流。
车夫不仅车技一流,而且武功也是一流的,二十年江湖上不知道风雷剑客雷一鸣这个名字的人可没有几个。
雷一鸣是傲气冲天之辈,当年行走江湖霸道无匹,简直目空一切,曾先后挑战不少顶尖高手,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神剑山庄庄主谢王孙以及薛冠人等都曾被他挑战过。
没有人想得到傲气冲天的风雷剑客居然成了别人的车夫。更没有人想得到风雷剑客居然没有半点不得意,甚至还非常高兴能为张三娘赶车。
车厢很大,足有容纳六个人,但燕十三却靠近左边车壁,和张三娘保持最远的距离。
燕十三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任何人都看得出他似乎有些害怕张三娘。
若不怕,又怎么会与张三娘拉开如此远的距离呢?若不怕,怎么会宁愿闭上眼睛也不看国色天香的张三娘呢?
可燕十三真的怕吗?
若你问张三娘,张三娘必然是摇头的。
张三娘瞧见燕十三讳莫如深,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声道:“燕兄也不必在提防我了,我也不会再问秋满天的事情了。”
本来下定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燕十三身躯一震,忍不住道:“为何?”
张三娘态度的变化如此之大,令燕十三有些诧异。
燕十三自从和张三娘见面以后,燕十三就已发现张三娘似乎对秋满天颇为感兴趣,打听了不少关于秋满天的事情。
燕十三又知晓张三娘和秋横波之间的事情,而秋横波似乎和秋满天相遇过,而且不欢而散。
神智秋满天是个好色之徒的燕十三自然而然怀疑秋满天或许和秋横波发生了亲密的关系,最终因爱深恨,因此想要对付秋满天,这不张三娘也为了帮助好友,这才探听消息而来。
燕十三将秋满天当作对手,但也是肝胆相照的对手,因此对于张三娘的询问,燕十三只能唯恐避之不及,否则作为一个开过荤的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会对张三娘避之不及呢?
张三娘撩开车帘,望向牡丹阁的方向,神秘一笑道:“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秋满天了。”
燕十三身躯一阵,身上甚至流露出了杀气,那种逼人的肃杀之气,令武功极高的张三娘也不禁生出寒意。
张三娘没有害怕,反而对那个秋满天秋公子更奇怪了——到底是怎样的人,令对手都愿意拔刀相助呢?
燕十三声音骤然冰冷刺骨,如出鞘的剑锋,冷冷道:“玉娘子又是如何知道我们很快就要见到秋满天呢?”
张三娘微微一笑,依旧不怕,道:“上车之前,便有人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们很快就要见到他了。”
燕十三神色阴沉,撩起车帘望向牡丹阁的方向。
他半信半疑——难道三年没有下山的秋满天已下山了,难道已在牡丹阁了吗?
燕十三难以相信,可却感觉这种事并非不可能。
马车飞奔如电,风雷剑客的车技高明,赶车的速度极快又极稳。
眼前的径直飞快越过,牡丹阁在燕十三眼中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牡丹阁外围上了一堵半人高的高墙,坐在车厢中的燕十三并没有法子透过高墙瞧见牡丹阁的景致,不过随着距离渐近,燕十三也已能听到牡丹阁内传来的一些声音。
玄功运转,本来微小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
忽然燕十三身躯一震,脸色又一次变了。
张三娘将燕十三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
她没有动用功力,但肯定秋满天已经来了。
马车在院门外停下,院门对着门口。
燕十三虽然还没有下车,便已瞧见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秋满天。
一别四年,两人终于再相见了.
第三百五十章、男人们的豪情
秋满天瞧见了燕十三.
燕十三也看见了秋满天。
过往种种,仿佛如昨日在秋满天、燕十三脑海浮现。
那一日,杨柳城,秋满天、燕十三、柳长街对坐而饮,然后又分道扬镳。
虽然已过去快有四年光景,但每一个细节他们都没有忘记。
屋檐下的秋满天望着坐在马车上的燕十三,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忽然大声喊道:“燕十三。”
燕十三心头本来藏匿着一抹愁绪,但听到秋满天的声音,亦是身躯一震,又一次浮现了当年和秋满天同进同退,携手作战之事,长啸一声,飞身下马,大喊道:‘秋满天。’
秋满天也好、燕十三也罢,两人不约而同纵声长啸,笑声之中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语的豪情。
萧十一郎、花景因梦、燕南天、江枫、风四娘等人无不动容。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燕十三,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秋满天。
江湖人都知道燕十三生性冷酷孤僻,目空一切。江湖人也知道秋满天我行我素,剑下无情,好色如命。
可此际两人的表现却和江湖上的传言截然不同,和他们印象中的两人也截然不同。
这两人才一见面,才一言语,却令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好奇,不由想到了一句话——人不轻狂枉少年。
时至今日,已没有人将燕十三、秋满天当作情况的少年人了,虽然他们的确年少,可他们太有名了。
时至今日,即便秋满天、燕十三也没有想过自己是少年,这一瞬间的相逢,两人不约而同回忆起了过,也仿佛不约而同回到了从前。
大笑声中,秋满天忽然向燕十三飞奔了过去。
燕十三眉头一挑,也朝秋满天狂奔而来。
两人速度极快,可这狂奔却不像是好友相逢,而是敌手见面。
下一秒两人就已面对面了,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没有人想得到了。
秋满天毫不迟疑一拳朝燕十三打去。
燕十三也毫不迟疑一掌拍向秋满天的胸膛。
拳脚相交,打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两人也不知道交手碰撞了多少招。
只听见嘭嘭嘭之声响彻不止。
又是一拳,打在燕十三胸膛。燕十三也毫不示弱,一掌砍在秋满天左肩。
恐怖的力量将燕十三、秋满天都震退了去。
两人的交手虽说没有动用武器,可都没有手下留情,他们的每一招都能将任何一个高手打残,也能将对方打残,可这只不过是他们重逢的方式而已。
燕十三、秋满天都是剑客,可两人都没有打算拔剑,他们从不会轻易拔剑。
秋满天看着燕十三,笑道:“一别经年,你小子的武功倒是大有长进。”
燕十三微笑道:“你小子也不差。”
秋满天微微一笑道:“何止不差,老子还为你报了一箭之仇,击败了谢晓峰!哎呀,本以为我纵横江南,你能驰骋中原,到时候我们两人再相遇便大战一场,但结果老子纵横江南无敌手,你小子却败了,弄得我也只好为你报仇,嘿嘿。”
燕十三脸色有些发黑,冷冷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莫要得意,现在你不是老子的对手。”
秋满天笑了笑。
燕十三看着秋满天的笑容,恨不得拔剑招呼秋满天。
不过燕十三还是忍住了,他知道此刻的情况很不妙。
燕十三肃然道:“你其实不该来的。”
秋满天笑道:“为什么?”
燕十三道:“当你抵达这里的时候,就掉进了陷阱里。”
秋满天神色不变,道:“你是说我现在已在陷阱中了?”
燕十三道:“不错,因为有人早已预料到你来了。”
秋满天道:“那岂非是好事?”
众人愕然,燕十三也诧异。
“这是好事?”
秋满天微微一笑道:“你可还记得杨柳城之事?”
燕十三当然记得。
燕十三只觉人生之中最快意之事便是在杨柳城遇上了秋满天、柳长街。
四年过去,燕十三已非昔日的燕十三,秋满天也非昔日的秋满天,唯有柳长街,依旧是昔日的柳长街,仍旧是杨柳城的捕头,受人尊敬。
秋满天道:‘当年我们也一样掉进陷阱中了,却可以并肩作战破局,四年前我们可以,四年后我们难道不行吗?’
燕十三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道:‘不错,四年前可以,四年后一样可以。’
燕十三本就不是个喜欢瞻前顾后的人,此时既然担心已无用,又何必再担心呢?
张三娘也在燕十三下马车不久,也下了马车,来到了院中。
张三娘虽然站在一个并不太起眼的位置,但她却璀璨夺目,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江湖上的绝代佳人秋满天也见过不少,而张三娘在秋满天这种眼界极高的人看来,也依旧可以称得上风华绝代,特别是张三娘身上那种书卷气质与侠气再加上柔美糅合在一起的气质,更使得本就容貌绝美,身段奇佳的张三娘,更有一种独特之美。
即便秋满天这种阅美无数之人,也刹那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