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寄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忧愁之色,她感受到了压力。
杨无忌、白小楼、墨七星、萧四无、杨无律等这些人,没有那个是好对付的,如今一下子可能来了五个,秋满天想要离开这里,的确不容易。
过了好半晌,高寄萍才重重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该放他们走的。”
秋满天笑道:‘为什么?’
高寄萍道:“你若杀了他们,那么你就只需要应付白小楼、墨七星了。”
秋满天又笑了,笑得愉快极了。
高寄萍不明白,等秋满天笑完,她才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秋满天看着高寄萍,道:“你认为杨无忌他们是来杀我的?”
高寄萍诧异道:“难道不是?”
秋满天淡淡道:‘或许他们的确会杀我,但他们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大概不是来杀我,否则他们也不会堂而皇之出现在我的面前,特别是杨无忌更不会轻易现身。’
百无禁忌,一笑杀人,若要杀人,百无禁忌。
这是杨无忌的规矩,杨无忌若是下定决心杀一个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的,也不在意用任何卑鄙无耻的手段。
可杨无忌却现身了。
高寄萍本来不明白,可很快也明白了,她也感觉杨无忌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现身。
高寄萍十分震惊,道:“杨无忌他们不是为了杀你而来,那又是为什么而来呢?”
“不知道。”秋满天回答的非常干脆道:“但他们必定只是将杀我当作掩饰,却绝不会将杀我当作他们的第一目标,他们必定有其他的目的。”
高寄萍长长吐了口气,道:“能令睚眦必报的杨无忌暂时咽下这口气,专注于其他事情,显而易见这个目的不小。”
“的确不少。”
高寄萍的眼睛正在发光,道:“你放走杨无忌他们,是不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秋满天轻轻摸了摸高寄萍的脸蛋,轻笑道:“你的确聪明一点了,我放他们走,的确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而且我还有一个怀疑。”
高寄萍似乎真的聪明一些了。
高寄萍道:“你是不是怀疑白小楼、墨七星他们星驰而来,其实也有别的原因?”
“并非没有可能。”秋满天道:“这世上许多真相只不过看上去是真相,而真正的真相却极有可能埋在这看上去是真相的表象之下。”
高寄萍也同意,她毕竟也是个饱经沧桑的女人。
秋满天没哟谈论这方面的事情了头。
他写了一封信,让高寄萍派人送到松江府薛家庄,交到薛衣人手里,这里面有关于他对令狐冲南下的一些推断。
这段日子,秋满天又受到了不少关于令狐冲的消息。
这一次令狐冲自宋而来,并非是一个人,除开令狐冲以外,还有其他几个高手。
令狐冲这一路上颇为低调,似乎只是为了赴约而来,但和令狐冲在一起的其他高手却一点也不低调,其中一人更是极为高调,每到一个地方便和人交手,非要即便所有公认高手才离开不可。
这人也用剑。
不过他的剑和一般人的剑不一样。
他的剑很长。
剑长七尺三,名朝天剑。
人名孙青霞,出自的势力是山东神枪会。
古往今来,江湖上有不少如孙青霞这样的人,在自己的国家成名了,转而去其他国度挑战高手,探讨武道。
正因为孙青霞是这样的人,因此他在北方一带风头极盛,许多人都已知晓了孙青霞这个名字,正如同昔年白玉京北上去突厥、两宋、大隋、吐蕃等国一样,被人所知。
这些事情已太过遥远,秋满天暂时没有理会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知道杨无忌等人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城,到底有什么目的?白小楼等人来此的目的是不是和杨无忌等人如出一辙呢?
秋满天轻轻搂着高寄萍,抚摸了其紧皱的眉头,微笑道:‘我随时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付钱。’
高寄萍本来心情沉重,可一下子便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害羞之色。
高寄萍真不知道如何说秋满天,仿佛天大的事情在秋满天眼中看来,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为惧。
可正因如此,高寄萍和秋满天在一起的时候,会说不出的安心,感觉说不出的安全。
今天对于这个小城来说,是个大日子,已有不少江湖人入城了。
这件事情居然惊动了孙玉伯、万鹏王.
第四百零二章、强敌环伺
墨七星穿黑衣,披黑袍,脸上带着一张檀木面具,乘着一匹黑中带黄的宝马,入了城。
他的穿着打扮予人一种说不出的诡秘可怕之感,他走过长街的时候,不少人在打量他,可没有谁敢多打量他几眼,不知为什么,每个望过他的人,都会由内而外感受到了一股森寒之气,而且心里头感觉说不出的不舒服,似乎再打量下去,必然有不祥的事情发生。
正因如此大多数人都收回了目光。
墨七星是不是不祥之人,没有人知道。可如今任何人瞧见墨七星,都会感觉到一阵不祥的。
不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而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骑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辆板车。
赶车的是个穿着单衣短袖的大汉,这大汉也很平凡,但板车众多物件却不平凡:那是一口棺材。
每个人都会用到棺材,但棺材往往都代表着不祥,因为这口棺材,或许不是不祥之人的墨七星也变得不祥起来了。
棺材上盖着一张白色的绸布,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多大的寿字。
绸布一共也不过半丈左右长宽,可寿字却已差不多半尺多高,占满了绸布的大部分空间。
这样的绸布当然盖不全棺材,只能盖一半,而血淋淋的寿字,更令人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森冷肃杀。
墨七星骑马走在前头,板车跟在后头,这样的组合,这样的奇怪画面,街道上的人自然唯恐避之不及。
墨七星看都没有看那些仓皇奔走的行人,在他眼中这些人根本不算是人,在他的眼中世上只有一种人算是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的人。
墨七星回头看了一眼棺材,心头就变得十分火热了——秋满天。
他又一次想到了这个名字,血液更已沸腾起来,战意几乎要将他燃烧了。
他需要深吸气,才能控制自身强烈的战意。
板车上的棺材是他让人准备的,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而是为秋满天准备的。
他相信秋满天需要棺材,也用得上这口棺材。
他杀人极少会为人准备棺材,除非那个人有资格当他的对手。
秋满天当然有资格当他的对手,因此他准备好了棺材,一口上好的棺材。
城中最大的客栈是天运客栈,可墨七星没有入住。
他甚至根本没有入住客栈,而是骑着马走进了一处小巷,巷子深处一间古老而陈旧的屋前停下,随后住了进去。
杨无忌、杨无律、萧四无将墨七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可墨七星却完全看不见他们。
杨无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任何一个人受了他那样的伤,面色都不会太好,可他的脸色却似乎和身上的伤势没有太多的关系,他盯着墨七星消失在小巷,忽然道:“板车上的那个车夫是不是白小楼?”
杨无忌道:“不是。”
杨无律道:“只有墨七星一个人来?”
杨无忌道:“暂时只有墨七星入城,但白小楼必定已来了。”
杨无律皱眉道:“可白小楼没有入城。”
杨无忌淡淡道:“近些年来,江湖后起一代高手中白小楼最可怕的人物之一,他的武功、心机、城府,都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特别近些年来在执掌魔教扩张天下以后,他更喜欢谋定而后动。”
杨无律皱眉道:“孙玉伯、万鹏王?”
“不错。”杨无忌满意点了点头:“这座城虽然不在万鹏王、孙玉伯任何一方的掌控之中,可俨然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比他们更了解这里,如今的白小楼已不只是白小楼,他还是江南武林十个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如果我是他,也必然会从万鹏王、孙玉伯哪里了解城中所发生的事情以及秋满天的消息。”
杨无律冷笑道:“他的确应该做这样做,否则他必然很麻烦。”
杨无忌也同意。
近些年来,东方魔教在江湖上扩张得实在太快了,万鹏王、孙玉伯自然或多或少是有这方面担心的。
杨无律皱眉道:“兄长认为白小楼会去拜访谁?”
杨无忌望了一眼白衣少年,笑道:‘萧公子以为呢?’
萧四无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始终望着手里的飞刀。
飞刀在他的手上飞快的转动,仿佛如他的手指一般的灵活。
杨无忌、杨无律已见怪不怪了,他们已经习惯了。
杨无忌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不出意外,白小楼会去见万鹏王。”
“为什么是万鹏王?”
杨无忌道:“因为孙剑和秋满天或多或少有些干系,见万鹏王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白小楼要对付秋满天。
这句话杨无忌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杨无律当然听得出。
杨无律露出了快活的笑容,忽然阴恻恻一笑:“我忘记问秋满天一句话了:如果他死了,我又如何和他交手呢?”
杨无忌也笑了起来,显而易见他们很乐意瞧见秋满天死掉的。
萧四无却没有笑,手中飞旋的飞刀骤然停下,忽然道:“如果秋满天如此轻易死掉,那么秋满天就不是秋满天了。”
杨无律的笑容不见了。
杨无忌脸上也没有笑容。
四周又变得寂静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无忌才慢慢开口道:“不管秋满天会不会死,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干系,我们毕竟不是为了他们而来。”
杨无律虽然没有说话,可面色明显好了不少。
一阵风吹过,立在屋顶上的三人消失不见了。
他们仿佛如幽灵而来,又如同幽灵般的离开。
不过,他们当然不是幽灵,幽灵行事是没有什么目的的,可他们做事却极有目的。
他们的确如秋满天推断的那样,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秋满天而来,他们有比为了秋满天而来更重要的目的。
正因如此,他们来了。
现在他们要等人,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来。
飞鹏堡扼住险要地带,易守难攻。
白小楼一身雪白的衣裳,骑着一口毛色纯白的宝马,他全身上下包括马儿马鞍都是白色,只有腰间那口畸形弯刀却不是。
他直挺挺立在飞鹏堡下,遥望远方。
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大汉微微躬身立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眼神明显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炙热与尊敬。
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白小楼腰上的那口圆月弯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