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个字?”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哦?”
墨七星道:“别人怎么对你,你便会怎么对别人,别人单枪匹马来对付你,你也必然不肯占别人的便宜。”
秋满天轻轻叹息道:“看来你的确有些了解我,可我却不太了解你。”
“你不必了解。”
“但有一件事我想知道。”
墨七星不说话,可不说话已代表你可以问。
秋满天当然问了:“我知道白小楼入城了,为什么你不和白小楼一起来呢?”
墨七星冷冷道:“仇人只有一个,怎么够分?”
秋满天又笑了,愉快的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确应该变成两个,这样才不会让你们感觉为难。”
“即便你变成两个,我也要杀两个。”
“为什么?”
墨七星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不久前才知道,你是魔教右护法。”
墨七星冷声道:‘我很快就会成为魔教教主。’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秋满天也不奇怪,如果墨七星没有这种野心,也不叫墨七星了。
秋满天笑着道:“这和我有关系?”
“不但有关系,而且大有关系,谁能杀了你谁就可以占到大便宜。”
“什么便宜?”
墨七星却不说了,他冷冷道:“你的话太多了。”
秋满天沉默了一会儿,又倒了一杯酒,轻轻叹息道:“不错,我已问的太多了,做得太少了。”
“现在你只需要做两件事。”
“两件事?”
“不错。”墨七星道:“或许是一件事。”
“哦?”
“你若死在我的刀下,那么你当然只需要做一件事。”
一个人如果死了,自然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秋满天笑道:“我若不死,你岂非非死不可?”
“你当然可以杀了我。”墨七星冷冷道:“你也可以从我这里得知一个秘密。”
秋满天又笑了,叹息道:“因此第二件事是听?”
“是的!”墨七星道:“你当然也可以不听,我也希望你不用听。”
秋满天没有再说话了。
他的手里还握着酒杯,但这个时候已无法放下了,因为墨七星已打算动手了.
第四百零七章、一剑
一场决斗,出手的时机非常重要,有时候甚至比武功的高下还要重要。如今墨七星已掌握了最佳的时候。
墨七星的确不是君子,他是个小人。
因为他是个小人,因此他才能那一刹那间把握住时机。
此际,秋满天右手握着酒杯,而他却握着刀。
两人虽然还并未交手,可墨七星已占据了上风。
酒杯不是刀,也不是剑。秋满天固然可以用酒杯杀人,但却无法用酒杯杀墨七星。更何况如今酒杯在手,秋满天最擅长的是剑,没有法子用剑的秋满天战力必然大减,这时候已随时可拔刀的墨七星自然占据了上风。
秋满天没有生气,虽然墨七星用一种很小人的法子占据了上风,但秋满天一点也不恼怒。
即便他要恼怒,恼怒的对象也不是墨七星,而是他自己。
一场决斗开始的时候,便是对手与对手碰面的时候,这个时候两人的唇枪舌剑,举手投足已都是决斗的内容,你在这一过程之中趋于下风,是怪不了别人的——一个武者倘若在这种时候怪罪人,那么这人也必定难成大器。
秋满天就是这样一个武者,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武者,即便是他的对手也不得不佩服他.
墨七星是秋满天的对手,墨七星也佩服秋满天,但他更想击败秋满天,杀了秋满天。
这是他对待敌手的态度,强敌的态度。
现在已是极佳的机会。
不过却非是最好的机会。
墨七星的手握着刀,全身上下没一丁点气势,可是他的人与刀已浑然天成,融为一体。
这一刻,墨七星已遁入了空灵境界,一旦出刀,那么必定是石破天惊的机会。
他在等待。
等待是决斗必不可少的。
一个人倘若没有耐心,即便他的武功再高,也未必能胜。
墨七星本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他的性情很暴戾,平日总喜欢动不动因小事而动手,发雷霆怒火,可当他遇上真正对手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耐心。
他求的是胜,不是败,一个胜利者,必不可少的便是耐心。
现在他在等,等秋满天犯错,等最好的机会到来。
——一个人趋于下风,或多或少有些着急,而越急往往越错。
这个道理墨七星是懂的,他相信任何人都一样。
墨七星的判断是有道理,只可惜秋满天不一样。
秋满天本来就不是个寻常法子能解决的人,他不是个寻常人,在这种时候秋满天却根本不着急。
他握着酒杯,虽然此时已没有法子拔剑,一时之间趋于下风,可也只是下风。
他这一生之中也不知道经受了多少挫折教训,这种事情实在不足以令秋满天心神大乱。
在等待过程之中,秋满天甚至说不出的平静,还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他的心似与整个天地勾连在了一起。
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笑容。
墨七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秋满天居然还在笑,居然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他不敢相信,可也不得不相信。
秋满天脸上的笑容虽然你不太明白,但墨七星看得出秋满天面上的笑意,一个人倘若不是真的高兴愉快,是不可能有这般的笑容的。
墨七星不明白。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秋满天不是一般人,自己实在不应该用一般的思维来看到秋满天。
墨七星有些迟疑,是不是还要继续等下去。
秋满天很平静,可他却感觉到自己有些乱了。
人不动,可心有些乱了。
一个人的心若乱了,那么招式必乱,招式一乱,若遇上高手就必死无疑。
墨七星迟疑了。
正在他迟疑的时候,秋满天动手了。
嗖的一声。
酒杯掷出。
酒杯破空,发出一阵极刺耳极尖锐的响声。
墨七星想不到秋满天赶先出手,不过他没有分神。
秋满天丢出酒杯的刹那,他已瞧见了最佳的机会。这个时候,秋满天的身躯已失去了平衡,这时候正是最佳的机会。
墨七星忽然变成了一头鹰,正在狩猎的鹰。
鹰是绝不会错过狩猎的机会的。
现在机会来了。
冷冽的刀光一闪,‘天、地、神、佛、人、鬼、兽’七杀刀已然出鞘。
内力疯狂涌入,一团灿灿的精芒将院子照亮的宛如白昼一般,那是七杀刀所发出的刀光。
那也不只是刀光,而是墨七星的放手一搏。
他已将生死胜负将一切都赌在这一刀之上。
这一刀不是胜便是败。
这一刻,墨七星便是世上最大的赌徒,没有人比墨七星更像赌徒。
秋满天望着这一幕,也不由露出了叹服之色。
墨七星不愧是墨七星,秋满天总算能明白墨七星为什么能以畸形之躯练成如此可怕的武功,为什么墨七星能成就如此大的盛名,有时候一个人的性情的确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墨七星正是其中的代表。
毫不迟疑的一刀,石破天惊的一击,狠狠的劈了下来。
这是一场豪赌,但墨七星的果断并没有为自己的豪赌取胜,而是输了个精光。
他所瞧见的最好机会,其实不是机会,而是一个陷阱。
墨七星看到秋满天酒杯出手,以为破绽来了,可这并非破绽,酒杯丢出的刹那,秋满天的手里已多了剑
那口斜插在腰后的剑。
秋满天没有拔剑,不必拔剑,剑已出现在手边,秋满天只需要握剑。
墨七星瞧见这一幕,心已沉了下去。
他也发现自己掉进了陷阱,一个非常要命的陷阱。
世上大部分人遇上这一幕,也会掉进陷阱的,因为这的确是个极佳的机会,只可惜秋满天从墨玉夫人哪里学来了一件本事:以气驭剑。
以气驭剑对于现阶段的秋满天来说,并不算太好用,只能出奇制胜。
如今在这个特定的时候,秋满天已出奇制胜了。
他控制剑出鞘,剑一入手,破绽便已不是破绽,而是陷阱圈套。
以气驭剑,墨七星脑海中也已浮现了这个失传已久的绝学。
他实在想不到秋满天居然通晓这门绝学,虽然秋满天施展过,但两次施展却都没有在江湖上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