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文采风流,剑法造诣也是极高。
李红袍、言青衣是一对杀手组合,但杀人的通常是李红袍的剑,而言青衣向来只是在李红袍出手之前,做一些准备而已。
李红袍的剑法极高,否则也不会有人将他排在武林十大剑客之林,虽然这个排名有一些正义,因为一些人认为李红袍不是剑客,只是杀手。
言青衣和李红袍不一样。
言青衣的才华在于四个方面。
第一,言青衣对于天下间各门各派各种名人的资料,都了然于心,可以说他是一本武林活字典。
第二,天下间各种各样小巧功夫她都能使得上手。
第三,她是易容方面的大行家,没有几个人在这一方面比得上他。
第四,她是暗器方面的专家,据传他可以同一时间发出一百八十八种暗器,瞬间杀死敌人。
除此之外,言青衣还是诸多方面的本事,只是没有什么人知道而已,恐怕即便是李红袍也未必知道。
正因为两人有这些本事,因此他们杀人如探囊取物一样简单,可如今他们已出现在秋满天的面前。
这一次,他们是不是也将如昔日杀那些人一样,探囊取物般的杀了秋满天呢?
卜鹰背靠着大树,喝着葫芦中的美酒,遥望着远处的三人。
他不插手,只是看戏.
第四百八十三章、剑客的宿命
“李红袍、言青衣?”秋满天知道他们不好惹,可现在既然惹上了,那么他也不在乎了,主动打了一声招呼。
这世上有些事是避不开的,既然避不开,又何必害怕,何必恐惧呢?世上许多人想得通这道理,可没有什么人能做得到,可秋满天就做得到。
这便是秋满天能人所不能的地方,所以他才能鹤立鸡群。
李红袍、言青衣似乎想不到秋满天会问候他们,一时之间居然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他们才开口。
“我是李红袍。”
“我是言青衣。”.
他们是同时开口的。
一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一人的声音如百灵鸟般悦耳。
他们虽然同时开口,可你能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声音非但没有互相压制,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配合,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言青衣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了,那双仿佛装满了柔情的眸子,正眨着眼打量着秋满天。
她一身青衣,打扮很精致,人也很漂亮,可没有人知道她面具之下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可至少这一刻她的确是个完美的女人,能令男人心甘情愿被她夺走性命。
江湖上就曾有传闻言青衣夺人的命,根本不必出手,那人会自己让她夺走命。秋满天以前是不相信的,可现在已有些相信了,她的确有本事让男人自己献出自己的命。
李红袍也打量着秋满天,但开口了。
他穿着的一身极考究的火焰色的红袍,这足矣证明了他的身份。
他的长袍鲜红,却没有一丁点花纹。
他的身材极高大,穿上这一身红袍,给人感觉仿佛就是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的年纪如何,也看不出,因为他的脸上被易容了。
可这一刻他所表现出来的精气神,看上去最多只不过四十岁。
四十岁,正是一个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他似乎正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一双眼睛盯着秋满天,他扫过的地方,秋满天感觉如被真扎一样。
这世上是有眼睛所发出的武功的,这个李红袍似乎懂得这一类的功夫。
其实即便李红袍懂得这一类的功夫,秋满天也不太奇怪,毕竟这世上最稀奇古怪事情都懂得的人,就在李红袍身边,他又怎么会奇怪呢?
李红袍被公认为武林十大剑客之一。
武林十大剑客,固然并非是武林之中排名前十的剑客,可能列入其中,足矣看得出李红袍的剑术非凡。
可李红袍的身上却没有一处看得见有剑。
他的手里有一根青竹杖。
现在他用青竹杖拄着地面。
仅从这一方面,才能看得出他的年纪似乎已不太笑了。
“或许我不该来。”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可这一次却没有刚才的苍老,而是说不出的洪亮,仿佛都带着一种极可怕的力量。
秋满天道:“为什么?”
李红袍道:“虽然我知道薛衣人将你调教得很好,也知道你很有本事,可一个人即便再有本事,也会被年纪所限制,所以以我的本事杀你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这是事实。”秋满天承认。三九八。三五一,六九七
这是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李红袍道:“可见到你后,我才发现我错了,对于真正的天才,实在不应该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待的,以你现在的本事,我要杀你,绝不是容易的事,或许非常不容易。”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也更冷静了。
冷静得居然听不出一丁点情绪。
直到这一刻,秋满天才从这人身上感受到超级杀手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气质。
秋满天笑了起来道:“任何人都有看错的时候,或许这一次你也看错了,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
李红袍淡淡道:“我不是看出来的,这种事情是看不出来的。”
“可你却知道?”
“因为这是我感觉出来的。”
秋满天道:“感觉也可能出错。”
“可能,但我的感觉却从未出错过。”
“哦?”
李红袍淡淡道:“我出道江湖已有四十个年头,这四十年间,我的任何一个判断,从未出错。”
“你做出的判断,便是你的感觉?”
“是的。”李红袍道:“若非因为我的敏锐感觉,李红袍早已成了死人。”李红袍的眸子中放出有火焰闪现,一字一句道:“如今,我感觉得出你的武功比起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逊色多少,也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一代出现越开越多你这样的怪物了。”
他有些感叹。
近两年来,他的确瞧见越来越多如秋满天这样的天才。
叶孤城、西门吹雪、燕南天、燕十三这些人,无不给他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长长叹了口气。
忽然他身边的言青衣冷不丁,道:“你没有把握杀他?”
“我没有。”李红袍对着自己二十七年的同伴回答道。
言青衣道:“因此你不打算出手?”
李红袍笑了,道:“我若不出手,又为什么要出来呢?”
言青衣冷冷道:“既然没有把握,又何必出手?”
李红袍轻笑道:“你不喜欢胭脂,又为什么要涂胭脂嗯?”
言青衣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青光打至李红袍。
好快的暗器。
秋满天的暗器手法很是高明,瞧见言青衣的暗器手法,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暗器的确是第一流的。
李红袍却很随意很从容的避开了。
李红袍对言青衣笑了笑,又转过视线,道:“小子,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交手?”
秋满天道:“至少我看得出为了那百万两钱财,应该已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当然。”李红袍道:‘一个人倘若连命都没有了,钱财又有什么用。’
秋满天道:‘你当然也不是为了和卜鹰的赌局?’
“时间还未过半,我为什么要着急动手呢?”
“那你是为什么?”
李红袍深吸可口气,道:“因为我已经老了,也因为我是个剑客。”
他洪亮的声音已然消失,声音不但沙哑,而且苍老。
紧接着他撕掉了脸上那完美的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孔。
他的确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只有一双眼睛还闪烁着明亮锋锐的寒光,证明他仍旧是个危险的剑客。
这个老人虽然是来杀他的,但他已赢得了秋满天的尊敬。
秋满天望着李红袍,道:“我有些不太明白。”
“你应当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用剑之人最好的宿命,便是死于剑。”
秋满天听过。
不止薛衣人说过,其他不少剑客也说过。
许多人剑客将死于剑,当作最大的幸事。曾经死在秋满天剑下的一些人,也是如此。
李红袍又道:“我虽然是杀手,但追根究底还是剑客,我既然要死,自然也应该死于剑,最好死在未来的天下第一剑客手中。”
这一番话蕴含深意。
未来的天下第一剑客,难道李红袍认为秋满天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李红袍盯着秋满天道:“老夫很早就想死在剑下了,但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如今终于寻到了。”
此时此刻,秋满天还能说什么呢?
秋满天自然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李红袍时,眼中唯有尊敬。
不管这人以前是什么人,至少这一刻是值得尊敬的人。
李红袍望着秋满天,道:“小子,你是否准备好看老夫的剑?”
秋满天点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