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在场观战的大部分人的想法。
这种想法无可厚非，因为他们只能看见没有变化的刀与剑。
可刀与剑的变化却是他们难以看得到的。
唯有一些武功极高，眼力过人之辈才能看得出白小楼、秋满天两人交手之惊险，决斗之要命。
白小楼的每一刀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可每一刀却蕴含了诸多变化，因为变化实在太快了，所以才感觉不到变化。
正如同日升月沉一样。
它们的速度虽然奇快无匹，可你却感觉他们仿佛静止不变。
白小楼的刀法也一样。
他所施展出的，正是魔教两大武学之一的如意天魔刀法，他也是东方魔教成立以来，鲜少几个真正能完全领会如意天魔刀法之人。
如意天魔刀法本来就是变化万千，招中藏招，紧扣连环，一旦出手，便不给对方任何传奇的机会。
他的刀法变化之繁杂，简直已超过古往今来所有刀法。
可是他的变化实在太快，以至于看上去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刀而已，却不知这一刀之中到底蕴含了多少变化。
秋满天的剑法岂非也是如此。
秋满天所施展的是‘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
这门魔教秘剑可以算得上古往今来最繁杂的剑法之一，一共居然有七百二十九招，招与招之间又可互相演化，进行无穷无尽的变化。李观鱼、薛衣人等人都认为这几乎算得上江湖上最玄妙最复杂的剑法。
‘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以出手之奇诡飘忽，变化之精密周到而著称。
可如今秋满天实战起来，却看上去仿佛没有变化。
剑如闪电般刺出，或者斜斜挑出。
这剑法实在看上去不像是剑法，更不像是‘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
可它偏偏便是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只是他的变化实在太快了，以至于看上去仿佛没有变化。
剑法与刀法虽然看上去没有变化，可能听得出变化。
当刀与剑交锋的刹那，所发出的旋律，这岂非正是招式快速变化才能形成的？
这一点注意到的人并不算太多，但凡能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即便武功未必算得上很高，但必然是有眼力的人。
无肠君坐在轮椅上，目不转睛盯着决斗之力，他是江南武林最有名望的人之一，虽然他双腿残疾，但他的眼力还是有的。
他的双眸精光闪烁，忽然对身后的儿子无肠公子训戒道：“小子，你若想争雄武林，就必须有他们两那么高明的武功，否则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呆在无肠门。”
这一番话可以说毫不客气，但无肠公子却早已习惯了，而且非常从容问道：“他们两人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无肠公子感觉自己和白小楼、秋满天两人的差距实在不小，忍不住问道。
无肠君淡淡道：“白小楼施展的是如意天魔刀法，而秋满天所施展出来的是‘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可是他们的刀法还是剑法，都已突破了刀法与剑法的形式，却得了其意境，若没有刻苦修行，若没有极高的武学天赋，实在很难达到这种地步！江南武林的天才不少，可在我看来，比得上他的恐怕没有几个。”
无肠公子也赞同无肠君的说法。
他们没有再交谈下去了。
此际，刀与剑再一次碰撞在一起。
可是，这次碰撞却并没有带起一阵悠扬的音律，而是如同两块石头碰撞一般，发出了一声嘭的巨响。
秋满天、白小楼也没有如刚才那般向后而退，反而两人骤然向对方扑了过去，调换了方位。
他们在调换方位的时候，刀与剑同时脱手，然后又都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这过程实在太快，若你眨眼了一下，那么就必然错过了。
秋满天、白小楼左手握刀与剑，两人同时定出，定出刹那，刀与剑居然再一次碰撞。
这一次交锋使得大地都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秋满天、白小楼却不动，他们立在原地，如同两座高山。
可他们手在动，刀与剑都在动，展开了更加激烈的对决.
第五百一十四章、叶孤城的断言
刚才两人的交手是人动、身动，刀动，剑动。
每一次的动作都会带起一阵仙乐般的音律，仿佛两人不是在交手，而是在穷尽毕生之心血演奏一曲旷世未有的乐谱。
可如今两人的交手却已变成了人不动。
两个人的身躯如两座山立身在原地，但他们手中的兵器却发生剧烈的变化。
兵器从左手变化到右手，从右手入左手，施展出各种精妙绝伦，匪夷所思的招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不可思议的攻击。
如果说刚才两人的交锋碰撞因为招式变化太快，反而令人看上去仿佛没有变化了。那么这一刻两人的招式变化太慢，却使得众人眼花缭乱，感觉有无穷无尽的变化。
那些人若是知晓其中的事实，必然不可思议，因为在他们看来两人此时的招式变化之多，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生出的错觉而已.
事实上两人的招式变化不多，只是刀与剑神出鬼没，从左手刀到右手，从右手到左手，手背、手肘，膝盖等全身上下各处都可以成为他们施武器的方式，因此看上去招式的变化才显得极多极繁杂。
事实上，如果拆解他们的招式，就能非常轻而易举的发现两人的招式变化实在不太复杂，最复杂的一招变化，也不过其中有九种变化而已。
可即便两人的招式变化不多，可运转兵器的方式千变万化，却也使得他们的如意天魔刀法、‘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剑法，不但千变万化，无穷无尽，甚至一些经验稍差一些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出手，如何应付。
他们手中的任何一招一式，都是最致命的杀招，如果他们的对手不是彼此，而是其他任何人，他们都有机会瞬杀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出手之奇诡飘忽，变化之精妙周到。
无论摄魂大九式还是如意天魔刀法，两门武学都遵循这个原则，而古往今来能将这两门武功施展得如此地步的人，却寥寥无几。
在他们手中，这两门被许多人轻忽的武功，终于绽放出本应该属于他们的绝世光芒。
只有瞧见他们的交手，众人才会认为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薛衣人、龙布诗等人的看法是没错的，如意天魔刀法、摄魂大九式的确有资格被认为是第一流的武学。
战斗至此，已令众人惊叹不已，因为没有人见过如此奇诡飘忽，变幻莫测的对决。
叶孤城也是一双冷眼盯着这场对决。
他说了一句让身边不远处的陆小凤、楚留香、孙青霞等人都大为震惊的话。
叶孤城说：‘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大吃一惊。
若非说出这句湖的人是威名显赫的白云城主叶孤城，恐怕会引来一阵嘲笑了。可正因为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的话，众人虽然震惊，却也将信将疑。
陆小凤立刻动容问道：“难道此时此刻，白小楼、秋满天他们还在保存实力？”
叶孤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认为这一战精不精彩？”
陆小凤虽然不知道叶孤城为什么问，可还是点头：‘实在精彩，如意天魔刀法以及摄魂大九式剑法，在两人的手里的确展现出他们本来的威力，以前我也见过这两门武功，可从未见过那个人手中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摄魂大九式、如意天魔刀法虽然是魔教至高无上的两门武学，可这两门武学却并没有严苛的限制，虽然学全这两门武功的人并不算多，但懂得一招半式的人却不在少数，甚至于但凡加入魔教的人，都有资格修习这两门武学。
那些人因为欠缺天赋，而且又没有几个下苦功钻研，以至于看上去两门功夫实在不太行。
叶孤城淡淡道：“摄魂大九式剑法，大概没有人比秋满天用得更好！如意天魔刀法，即便是昔年的刀魔令狐远来了，也一样逊色于白小楼，他们在这两门功夫上的造诣，可以说空前未有，这才呈现出如此精彩的对决。”
这句话绝对没有吹嘘。
如今两人在这两门功夫上的造诣，的确已超越了古往今来所有修习这两门功夫的人了，即便是创造这两门功夫的人，也未必能比他们用得更好。
陆小凤很诧异，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叶孤城说秋满天、白小楼还没有真正交手。
略作停顿。
叶孤城又说了下去：“可两人真正的交手，却绝不会让彼此的功夫挥洒得如此自如得，否则秋满天也不是秋满天，白小楼也不是白小楼。”
陆小凤毕竟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道：“你的意思是说秋满天不但精通摄魂大九式，也必然了解如意天魔刀法，而白小楼也一样，不仅精通如意天魔刀法，也必然了解摄魂大九式，正因如此他们绝不会让对方发挥出武功原本的威力。”
“不错！”白小楼淡淡道：“真正交手的时候，他们绝不会如此挥洒自如，必然会给对方诸多限制，令对方难以施展武学威力。”
“可如今？”
叶孤城冷冷道：“如今两人都只是在看而已。”
“看对方的刀法剑法？”
“不错。”叶孤城道：“他们想看一看对方的刀法、剑法到底领悟到了什么地步，他们也在炫耀自身在刀法、剑法上的领悟，希望可以通过展现自身的刀法、剑法的造诣能令对方俯首称臣，如此一来，战斗也就不必继续下去了。”
陆小凤叹息道：‘这种看法，实在危险至极。’
“当然危险，若非对自己十足自信，绝不敢这么做。”
这当然也是事实。
一个人胆敢这样做，必然因为他有相当的自信，否则一旦让对方挥洒自如，不受桎梏限制，即便武功比对方要高的人，也可能饮恨收场。
可两人却敢。
陆小凤道：“如今看来，两人在刀法、剑法上的造诣，似乎难分伯仲。”
“看自然是难以看出来。”叶孤城的眼中有寒星闪过，道：“接下来他们自然是真正交手了。”
叶孤城的话音落下，秋满天、白小楼那立身原地如山岳般的身躯骤然动了。
两人不约而同想后退去。
各退出三丈，然后又不约而同朝对方冲了过去。
不同于先前如疾风闪电般的速度，这一次两人移动的步伐却并不算快，看上去仿佛只是在闲庭漫步而已。
可是他们手中的刀与剑变化却极快。
一眨眼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个变化，而每一个变化都是针对对方招式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刀与剑不停发生变化，两人的距离也在一步一步拉近。
当距离到了极致的时候，便是生死胜负分晓之时。
如果眼力好的人，能发现，秋满天也好、白小楼也罢，他们额头上，身上、手臂上，都已在冒汗。
那不是紧张而留下来的汗水，而是全神贯注而自然生出的汗水。
他们的眼睛盯着对方，他们的武器和他们的身体融为一体，他们的身躯完全协调，每一个动作都有大脑完全掌控，他们的任何一个变化都随着心念一转而动作。
这一切的细节都只是为了刀与剑的最后一击。
这一击才是分出胜负的一击。
这一击只是一刹那，可这一刹那却是永恒。
这一刹那却已将白小楼、秋满天的心血都融入其中。
这一瞬间的碰撞，已不只是刀与剑的碰撞，生与死的赌注，更是灵魂与灵魂的撞击。
此时的他们是完全相通的。
肝胆相照的朋友没有几个，肝胆相照的仇敌更几乎没有。
可这一刻，他们却是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影响武林格局的一战
花白凤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