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转功力,对于四周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听力也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所以他听到了一个有用的讯息。
屋内只要一个人的呼吸、脉搏。心跳声。
而且无论呼吸、脉搏、心跳已都显得颇为不稳定,甚至有些紊乱。一个人若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正是这个样子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人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秋满天。
不过小心起见,他又用鼻子对着小孔,闻了闻。
屋内有一阵浓郁的药香,除此之外似也只有一个人的气味。
屋中应该只有一个人——秋满天。
此时,若是有人瞧见这一幕,知道这人的想法判断,必定无比震惊。所说传闻之中的确有一些武功高明之人能通过耳力嗅觉等确定某个地方的场景。可这些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只是传说中的事情。
如今传说出现在现实之中,又如何不令人惊骇莫名呢?
有风吹来,这人轻轻放下瓦片,然后如风一般的落下来与门口的同伴汇合。
黑暗之中,两人的眸子发出一抹淡蓝的光。
此时,他们已完全放松下来,已不再如刚才的小心翼翼。这一刻他们已将这里的情况完全掌控在手中,他们知道事情都在计划之中。
早些时候,云玉真送入房间的药,他们在里面下了特制的毒药。
这种毒药的药性并不算重,对人也没有什么危害,只不过会让人很快沉睡,而且一旦沉睡纵然是耳边打雷也很难醒过来。
只不过他们曾在秋满天手中吃过亏,所以这一次自然谨慎多了。
现在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他们当然可以放松下来。
一人加快脚步走到大门前。
门被推开。
虽然他们已放松下来,但推门的时候,还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门推开时,屋中只是气流强了一些,而且很快又恢复正常,这个时候两人已入屋,门也已关上。
门刚关上,一人取出火折子照亮屋中的一切。
可是,就在火折子点亮之前,屋内却忽然亮了。
几乎同一时间,一盏灯,三根蜡烛同时照亮。
卧房不大,所以卧房几乎一下子明亮起来。
他们立时发现屋中居然除开还躺着休息的秋满天以外,居然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方夜羽。
方夜羽右手张开平举,手中托着一根蜡烛。
方夜羽一脸笑意道:“你们终于来了。”
两人脸色大变,心已下沉,知道他们或许已掉入陷阱中了.
第九百二十五章、出击
瞧见方夜羽时,两人便知道行踪泄露,想要平安脱身,恐怕不易。但他们也甚为了得,短暂慌乱又很快冷静下来。
为首之人一对三角眼中射出两道寒光,以一种飘忽阴冷的声音问道:“你怎知我们要来?”
另一人一言不发,却已悄悄掏出分量沉重的铜锏。他的动作如流水一般自然,明眼人一看就知他是个难得的高手。
方夜羽似已认为胜券在握,微微一笑道:“那倒不是,秋满天预料到有人必然会乘他伤势,对他下手,所以叫我在此守候,果不其然,你们就来了。”
那人冷冷一笑道:“秋满天的确有两手,只可惜一个你还不够留下我们。”
轰!
另一位汉子在那人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一个纵身朝方夜羽扑来,铜锏仿佛山岳般的狠狠砸下。
因为他锁定了方夜羽的气机,所以方夜羽无论如何闪躲都难以闪开这一着。方夜羽自然也很清楚,双手一探,背后的三八戟已就出现在左右双手之上。
一只三八戟当空一架,另一只三八戟则成弧线朝那人的脑袋凶狠砸下。
方夜羽看上去斯斯文文,实际上却是天生神力,否则也不可能得到庞斑传授,用得起一百五十七斤重的三八戟.
方夜羽一瞧见来人,便知道来人的武功不弱,所以并未多少留手,甫一碰撞,就验证了猜想。
铜锏上传来的恐怖力道,使得方夜羽也都身躯剧烈晃动,这才勉强招架下来。硬碰硬上,方夜羽还从未遇上如此劲敌,纵然秋满天在硬碰硬上,也不能令方夜羽如此吃力。可想而知来人的力道是何等的霸道,武技是何等高明。
来人比方夜羽更为吃惊。
他想不到方夜羽竟然接下他自认为十拿九稳的一击。在他看来,这一击纵然拿不下方夜羽,也必然能将方夜羽击退,然后就可以乘机脱身。
可方夜羽居然硬生生挡下了。
有时候自信和自负就是一线之差。
那人实在太自信自己的本事了,根本没有想得到方夜羽挡下,所以方夜羽的另一只三八戟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他挂腰后仰,三八戟从他的面门上划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尖锐戟风。
方夜羽咦了一声,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至少四十左右的大汉身躯居然如此柔软,而且应变居然如此快,用如此奇招避开了他的杀招。
方夜羽虽然惊讶,动作却不满。
在那人后退的时候,方夜羽一个箭步就已贴了上去,三八戟在他的挥舞之下,化作一团氤氲紫光,铺天盖地般的朝那人招呼下来。
那人且战且退,分量沉重的铜锏挥舞,仿佛变成了活生生的蛟龙。
他想不到方夜羽如此年轻,武功居然如此可怕,本来有留手的心思,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好留手。立马施展出自创的绝学,和方夜羽拼杀在一起。
他们两人出招极快,而且又快又稳又准,每一击不但分寸不差的阻挡住了对方的杀招,甚至于对方的后手都已阻击住了,迫使得非常不得不变招。
纵然他们招式随着对手的攻势不停变化,可这变化的速度也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这个时候肉眼已瞧不见两人的身影了,只能瞧见气劲碰撞的火爆场景以及极巨大的交锋响声。
随着他们的交手,木板地面上出现了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脚印,从这些脚印也能看得出两人战斗的焦灼。
那人的同伴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倘若他出手,或许方夜羽恐怕顷刻间就会崩溃败落。
一加一可不是等于二,往往能发挥出比二甚至三四还要更可怕的威力。但那人却根本没有朝他们这地方瞧来,一双眼睛仍旧落在床上沉睡的秋满天。
他是个心思深沉切心狠手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刚才与方夜羽的交谈,自然有目的。
他想要确定此时的情况以及秋满天的状态。
刚才虽然只是简单交谈,但是也捕获了一些重要讯息。
方夜羽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防备有人对付秋满天的。第二,方夜羽似乎不知道此时秋满天的状态。
一个人在得意的时候,往往会轻忽对手。他知道这是人的通病,那么方夜羽的话是不是真的呢?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但还是很快作出决定。
他手一挥,将身侧的小柜子削下一块,然后注入可怕的气劲,朝秋满天疾射而去。
木块在飞去的过程之中,瞬间碎裂成十七八块,如此就变成了十七八道暗器。
这些暗器居然各成轨迹的朝秋满天全身各处打下。而且打下的每一处部位,无不是要害。
他的出手之快狠准,任谁看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功力之深厚,任谁瞧见了也都要惊叹。
当然最可怕的还是这人的思虑之周到。
眼瞧着这些尖锐的木块就要打在秋满天要害,秋满天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划过,所有木块都被击飞了出去。
秋满天的窗前多了一个人,正是云玉真。
原来云玉真一直藏匿在秋满天床下,此时见秋满天预先,终于现身了。
那人瞧见自己的好事被破坏,非但不怒,反而露出喜悦之色。
云玉真心中一寒,随即眼前一花,本来还在数丈外的敌手居然一下子贴近面门。
云玉真大惊失色,手腕一抖,洒出数十点寒星。
那人冷笑一声,一拳打在剑身上,可怕的巨力涌入,云玉真虽然卸力及时,但还是踉跄跌退。
那人已来到窗前,伸手朝秋满天咽喉抓去。
他当然不是要杀秋满天,他自然要杀秋满天,却不是现在。这只不过是他试探秋满天是否真中了迷药。
虽然对于秋满天中毒的事情已十拿九稳,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作出了试探。
眼看着那人的手就要抓住秋满天的脖颈,本来沉睡的秋满天忽然睁开眼睛,寒光一闪,一剑就朝那人的胸口刺来。
这一剑又快又急。
他甚至看不出秋满天如何出剑的,剑就已戳至胸前。
玄功猛提,向后急退。
可纵然如此,剑还是刺进了他的胸口,但因为他闪躲得宜,所以只是穿过左肩,并未命中要害。
秋满天一剑刺出,似已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砰的一声就倒了下来,一口鲜血嘴里喷出。
“走!”
劫后余生的那人不敢再逗留了,更何况四周那破风之声,显示一批高手正以极快速度赶来,纵然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他朝门口冲了出去,左手打出一掌,真气狂吐,排山倒海朝方夜羽压来。方夜羽只好后撤,另一人也得到喘息的机会,又挥出一击,将扑上来的方夜羽荡飞。
两人冲入茫茫夜色之中.
第九百二十六章、众矢之的
方夜羽将三八戟收回身后,转过头来望向已站起身,苍白脸色又已恢复红润的秋满天,大笑道:“有时候我也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秋满天笑道:“你也看不出。”
方夜羽点头:“说实在话,如果我是他们,恐怕也已上当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演的如此逼真。”
秋满天回答道:“一个人如果受伤的次数多了,那么演戏自然也就逼真了,而且我在演戏这一方面的确有些许天赋。”
方夜羽眼中闪过异芒,道:“所以刚才你是故意刺歪那一剑的?”
秋满天笑道:“看来你的演技也非常逼真。”
“我没有演,和我交手的那人,不出意外应该是邪帝向雨田四位弟子之中的丁九重,一手铜锏造诣的确不凡,我会知道你刺歪那一剑,不是因为我看见你们交手,而是我相信那一剑你不可能刺歪的。”
秋满天淡淡道:“来人可是倒行逆施尤鸟倦。”
方夜羽淡淡道:“不要说是八大高手排行最末的尤鸟倦,就算是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避开你那一剑。”方夜羽对秋满天非常有信心,因为他曾领教过秋满天的剑术。
方夜羽凝视秋满天,一字一句道:“我相信你故意失手,必有原因。”
秋满天终于承认了,他的确故意失手。
秋满天道:“我需要尤鸟倦为我传达消息。”
方夜羽皱眉道:“一个丁九重就已足够了,更何况跋锋寒哪里也有魔门高手盯着。”
房间发生战斗的时候,跋锋寒哪里也响起了战斗,甚至还出现了冲天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