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远道:“龙布诗的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你走。”
“你只是要我走?”
令狐远冷冷道:“我即便要杀,也只杀荆无命,又何必找你这个后生小辈的麻烦。”
令狐远也一样骄傲,似乎比路小佳还要骄傲。
路小佳沉声道:“我即便要走,也不应该现在走。”
“哦?”
“因为我已收了钱,收了钱,就必须办到事,这是我的规矩。”
令狐远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只是看着他,淡淡道:“因此你不走?”
“事情没有办完之前,决不走。”
“好!”令狐远道:“不愧是荆无命的弟子,接我三招,你可以留下。”
话音落下,令狐远便已出手。
他的手握住了刀。
刀出鞘的并不快,可刀一出鞘,速度骤然提升百倍。
路小佳根本没有看清对方的刀法,刀已骤然般电击雷轰一般,朝左肩劈了下来。
好快的刀。
但幸好他的剑也不慢。
剑光一闪,利剑如流星划破天际,迎上了刚猛霸道的刀。
刀剑交击,只听到一连串叮叮叮的声音。
忽然,令狐远已退出两丈,刀已回鞘。
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路小佳还握着剑。
死死握着薄而锋利的剑。
剑上已染上了血。
不是令狐远的血,而是自己的血。
令狐远的刀法的确可怕,力道极为霸道,而且出刀的力道也极为诡谲。
虽然路小佳挡下了令狐远所有的招式,但虎口还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洒在地上。
路小佳提着剑,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之中,脸色除了苍白一些,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他将剑斜插到腰上,又继续用带血的手,吃着阳春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四周的客人可不能如路小佳那么淡定。
四周本来客人不少,可令狐远一出刀,那些人都已鸟雀般的散开了。
偌大个木棚,只有路小佳一个客人。
吃完面之后,路小佳才转身找秋满天汇合。
气派非凡的府邸,两口巨大的石狮子昂然而立,这里也是万福万寿园的产业。
路小佳刚走到门口,就瞧见秋满天、中原一点红、慕容秋荻、金灵芝四人走了过来。
路小佳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道:“你们都在。”
秋满天等人当然笑不出来,因为他们不但看见了路小佳手上的伤口,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秋满天直接问道:“令狐远?”
“他既然找了你和中原一点红,当然也不能不来找我,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奇怪?”
“今天他的话很多。”路小佳将和令狐远的交谈说了一遍,然后道:“他那样一个人,实在不应该那么多话的。”
秋满天脸上有了一抹笑意,看着他道:“你想不出?”
“我虽然想不出,但你一定已想出了,是么?”路小佳目光灼灼看着他。
秋满天点头,道:“很简单,原因也不过三个字。”
路小佳的眼睛也在发光,道:“龙布诗?”
“不错。”秋满天深吸了口气,道:“不出意外,龙布诗将在日落时分会抵达江城。”
因为龙布诗要来了,因此令狐远自然要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也好杀龙布诗。
这个道理,路小佳当然明白。
路小佳望着他们道:“你们这是赶去护送龙布诗来到江城?”
秋满天轻轻叹了口气道:“龙老爷子这一辈子又几次曾需要人护送过。”
路小佳皱眉道:“不是护送是什么?”
“去接人。”
路小佳诧异。
秋满天紧接着道:“有消息传来,江南十大名剑之一的茅一灵来了,我们去接他。”.
第九十九章、有剑南来
茅一灵奉江南大侠慕容正抓慕容秋荻回去。
但茅一灵对于这件事并没有把握,可慕容正的命令,他无论如何也会尽力完成。
经过多次交锋,茅一灵不但在智谋上逊色慕容秋荻不止一筹,而且武功较量上也比慕容秋荻逊色一些,正因如此,茅一灵自己也感觉即便留下,也必然没有法子完成慕容正交代的任务,干脆打道回府,回七星塘向慕容正请罪。
他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这简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可偏偏有时候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会发生,这其中当然有原因。
茅一灵有一个不得不来此的原因。
茅一灵并不是一个人。
茅一灵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一个身着锦袍,手提酒壶,穿着打扮气质看上去如花花公子一般的男人。
两人纵马而行。
茅一灵笔直如标枪般坐着,可那个锦袍青年却给人感觉仿佛随时要从马背上栽下去一样。
他虽然看上去是个人,可实际上是个鬼。
酒鬼。
不过他虽然是个酒鬼,但却是个风流浪子。
认得他的人都认为,他即便算不上天下第一风流浪子,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真正了解他的人,却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绝非是风流浪子,而是剑客。
此际,锦袍青年虽然看上去随时都要被风吹,可茅一灵完全相信,即便是江湖上一流剑客突施冷箭出,也必然伤不了他分毫。
因为那口剑。
那口鲜红如血,藏在腰间的剑。
不过更为重要的,还是因为他这个人。
因为他叫燕南飞,他正是被誉为江南第一风流剑客,江南十大名剑之一的燕南飞。
正因如此,任何人都很难击倒他。
茅一灵走在前头,城门已在望了。
燕南飞跟在后头,却没有看城门,而是喝酒。
酒已经不多了。
这不是第一壶酒,而是第八壶酒。
他们一共也不过走了二十来里路,可他却已喝了第八壶酒。
他看上去已经醉了,可千杯不醉、浪迹花丛的燕南飞是不可能醉的。
醉只不过是一种掩饰,是陷阱,给仇敌、对手设下的陷阱。
最后一点酒饮下,燕南飞朦朦胧胧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身上已没有半点醉鬼的模样了。
燕南飞长长吐了口气,遥望着前方那虽然不雄伟,但却代表繁华的古城墙,叹息道:“终于还是来了。”
茅一灵叹息道:“是的。”
他的手握紧了剑,整个人的身上也都露出了杀机。
一双凝重的眸子中,更露出了一抹决然之色。
燕南飞将酒壶高高抛起,盯着古城墙,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苏醒了过来。
他的眼里不但有光,而且目光变得比剑还要锋锐,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口剑,但下一秒嘴角流露出的一抹无奈笑容却使得他本来冷酷的模样,一下子柔和了起来。
燕南飞轻轻叹息道:“我这一辈子从未想过为人拼命,也认为自己从来不会为别人拼命,可现在。”
茅一灵道:“现在你也可以不拼命。”
燕南飞道:“我可以,但不能。”
“为什么?没有人阻拦你,也没有人逼迫你。”
燕南飞指着心口,叹息道:“它不允许我对这件事坐视不管,其实我很想坐视不管,可龙老爷子的事情,我却万万无法坐视不管的。”
茅一灵深深看他一眼,道:“如果不是龙老爷子的事,你是不是不会管?”
“是的。”燕南飞道:“如果是武林十大名剑之中的任何一人的事,那么是那位最德高望重的拥翠山庄庄主李观鱼的事,我也绝不会管,可为什么偏偏是龙老爷子呢?”
茅一灵长长吐了口气,道:“我本来以为你是绝不会管这种事的,因为你无论如何看来也只是个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花花公子而已,可你。”
燕南飞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我未出道江湖之前,最佩服的人,便是龙老爷子,出道江湖以后,最佩服的人,也是龙老爷子。”
茅一灵有些惊讶。
他本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不喜欢麻烦的燕南飞会卷入这件事,可现在总算明白了。
茅一灵为这个答案惊讶。
无论任何人也想不出燕南飞最崇拜的人,居然是茅一灵。
燕南飞仿佛看出了茅一灵的想法,道:“我曾经想过当龙老爷子那样的侠客,可等我踏足江湖以后,才发现要当龙老爷子那样的侠客实在太困难了,我做不到,我只能成为一名风流剑客,花花公子。”
茅一灵叹息道:“你本可以成为龙老爷子那样的人,你的本事。”
燕南飞又一次打断了他,淡淡道:“我的本事当然不差,我知道,可我的性情却难以使得我成为龙老爷子那样的人,因为我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才对龙老爷子更加佩服,武林十大名剑虽然各有手段,他们虽然都是现如今我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可十大名剑之中,唯一能令我心服口服的,也只有龙老爷子一个。”略微停顿,他瞥了茅一灵一眼,道:“你师父江南大侠慕容正只算得上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