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有一个地方是黑暗的,被黑暗笼罩。
那不是什么木柱后,而是一张椅子。
这张椅子本来应该在灯火照耀的范围内,本应该和旁边的椅子一样,非常亮。
可椅子却被黑暗被阴影笼罩。
看上去很黑,那是一种近乎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秋满天当然不是瞎子。
他注意到了那一处阴影。
那个地方本来没有阴影的,就在艳芳大师离开前,还没有阴影,可如今阴影却出现了。
秋满天盯着哪里看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心情沉重道:‘好功夫。’
“看来你还不笨。”
阴影忽然消失不见,灯火照亮了阴影处,一个人被照了出来。
但只照了人的形状。
那人的个子很高,似乎很嚣张,一双手很长,但那个人的五官长相乃至于身上的衣服颜色都看不清楚。
秋满天看见他,脑海浮现一个人——玉罗刹!
罗刹教教主玉罗刹似终年被云雾笼罩,这人似乎也一样。两人似乎洞彻了什么天地法则,将这天地法则运用上了,只要他们不愿意,似乎就无法瞧见他们的真面目?
秋满天赞了一声,道:“前辈好本事,不愧能调教出四大凶徒这样的超级高手。”
那人道:“你以为我是张一蛮?”
秋满天肯定道:“不是以为,而是你一定是。”
“为什么?”
秋满天道:“因为我看得,而且我还看出你大概已见过邪帝向雨田了。”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秋满天,难怪向雨田如此看重你。”
那人这一席话,无疑自爆自己就是张一蛮。
秋满天的判断是有依据的。
秋满天已练成万物波动心法,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被他看做一种独特的波动。所以只要有人出现,纵然呼吸、心跳、脉搏乃至于血液流动都彻底隐藏起来,也休想隐瞒得了秋满天的耳目。
只有一种情况下刻意:将自己的波动消失不见。
万事万物都有波动,能将自身波动消失不见的,只有人。
一般来说,纵然死人也存在波动,确切来说一种没有什么变化的波动。只有一种人可以将自己的波动消失不见——破碎虚空级别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可以让自身与天地为一,波动自然消失不见。可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领悟出万物波动的原理。
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一共两个人:向雨田以及庞斑。
但懂得万物波动这种心法的人却只有向雨田一人,且乐意传授之人也只有向雨田。
秋满天这才推断出来人和向雨田接触过。
至于秋满天如何推断来人身份。
只因在燕赵、唐仇离开的时候,这人身上的波动忽然出现了一下。秋满天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如今却证明绝对不是,所以才推断出这一点。
四大凶徒恶名昭彰,除开张一蛮以外,又有谁在意他们的死活呢?
秋满天一脸笑意看着这位绝代奇人,道:“张老师现身有何指教?”
张一蛮道:“我来杀你。”
秋满天脸色不变。
张一蛮心中暗赞一声,沉声道:“现在我却无法杀你了。”
秋满天想到了唐仇。
据说张一蛮最疼爱的正是唐仇。
张一蛮道:“老夫如今的想法已发生改变。”
“哦?”
张一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小子的目的根本不是对付傅宗书,也和元十三限等人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你挖空心思,据我推断,其实是要对付赵佶,是不是?”
秋满天叹了口气,道:“不错。”
张一蛮道:“你承认?”
秋满天道:“我不承认也没有用,更何况我没有必要不承认。”
张一蛮冷冷道:“你不怕我将这件事说出去?”
秋满天道:“你会吗?”
张一蛮道:“这就要看一看你的本事。”
“所以?”
张一蛮忽然抬手,一掌击出。
秋满天完全明白了。
张一蛮竟是为了和他交手而来.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吃不得亏
战斗发生的十分突然。
却是必然。
因为他是张一蛮,是非成败天下一的张一蛮,也是我是老子的张老师。
从他的名号就可以感觉出这是个多么霸道的人。
四大凶徒的恩师如果不霸道,又如何能调教出燕赵、赵好、屠晚、唐仇这样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四大凶徒呢?
张一蛮有两个最大的特点。
一,好斗。
世上知晓张一蛮的人不多,可知道张一蛮亦或者了解张一蛮的人都知道,张一蛮是好斗的,非常非常好斗。
他不好虚名,却喜欢和人交手搏杀。
他眼高于顶,但遇上值得交手的人,却愿意放下面子,然后与你放手一搏,不在乎任何手段.
当初他和向雨田相遇,张一蛮正是主动找上向雨田。他看出向雨田的厉害,所以和向雨田斗上一斗。
用上一切手段,一切武功。
结果:服气。
向雨田实在太深不可测了,张一蛮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处处落于下风,所以服气了。
张一蛮斗过那么多人,却只有向雨田令他服气,其他人却没有过。
二,不吃亏。
张一蛮认为人生在世,决不能吃亏,一旦你吃了亏,别人就会步步紧逼,一旦步步紧逼,你再想吃亏躲祸,就再无退路。
所以,他一向不吃亏。
他认为:人迟早都有一死,与其吃亏而死,不如占尽便宜而亡。
张一蛮一向这么传授弟子的。
燕赵、屠晚、赵好、唐仇或多或少学到了一些,他们都不肯吃亏。
特别是唐仇。
唐仇几乎从不吃亏,纵然吃亏了也要报复回去。
正因如此,唐仇特别得张一蛮的疼爱。
如今唐仇吃了亏,对于张一蛮来说,就是他吃了亏。
仅这一点,张一蛮就有对秋满天非出手不可的理由。
更何况秋满天已是破碎虚空级别的高手,已足够强。张一蛮的第一个特性‘好斗’也被激发出来了。
除开以上两点原因以外,还有一点私人的原因,也注定张一蛮不能白来这一趟,也注定要和秋满天搏杀一番。
张一蛮绝不是正道中人,却也不算是邪派中人。用张一蛮的话来说,管你正派邪派,关老子鸟事,老子自成一派,若要找麻烦,尽管来。
没有找麻烦。
没有敢。
只有他找别人麻烦。
守信,是张一蛮的特点。
张一蛮平生从不愿意亏欠别人,可人总有需要别人的时候。其他方面的事,张一蛮并不在乎,但这一方面的事,他是非常守信的。
有一个前提:能保证自己的原则与利益。
在这基础之上,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有人要他对付秋满天。
他答应了。
来了。
所以,这一刻,便要和秋满天交手。
此时张一蛮给人感觉不问缘由,十分霸道。
可事实上他有足够的理由。
他发出了招。
打出一掌。
隔空一掌。
这一掌并不霸道,却可怕!
这一掌力道,并不猛烈,因为不是以力伤人,而是以劲伤人。
这正是少掌。
赵好耐以成名的老拳少掌,都是学自张一蛮。
张一蛮打出一掌,隔了差不多两丈,但威力却比赵好贴身一掌,还要更可怕。
秋满天不怕。
面对张一蛮的出手,秋满天内心是无奈的。
他不愿意和张一蛮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