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狗字营的主将狗头人黑古达,这时却是目光闪动,显然心中有什么盘算。
这形成鲜明对比的一幕,立刻就让辛巴心中一惊,自己心中难道也不安分,在期待与谋划着什么?
不,我猿人已经够苦难了,好不容易遇到明主,一定要坚定立场,主子雄才大略,身怀大气运,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一定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辛巴收敛心神,也学着拉各斯.铜矛怀抱着武器镔铁棍,开始闭目养神。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禳麒堂内的十几道身影立刻睁开了眼睛,除了另有心思的黑古达外,都变的神情肃穆。
原本以为来的还是幼主姜幼宁,毕竟当前太莽部族人心惶惶,只有这位幼主才能压得住场面。
不过听脚步声,来人不少,除了幼主外,怕是还有几位主母。
拉各斯.铜矛这时候却是看了黑古达一眼,面色不善,黑古达回应了一眼,面带不屑。
铜矛使劲握了握自己的战斧,这个反骨仔,等会定不能让对方冒犯小主。
但当几道身影走进禳麒堂时,为首一人一下子就让所有人呆住了。
正是姜异,其牵着姜幼宁,莫离、慕惜弱、祝无颜、苏沫儿紧紧跟在身后,最后面是福隆。
“主子回来了!”
铜矛、辛巴、黑锤惊的同时,心中都是一喜,太莽部族的主心骨出现了,任何屑小都掀不起风浪。
再看方岳、许晋等人也是面露惊诧,显然对此也是毫不知情,莫名地,铜矛等异族主将心里都是更加通畅。
唯有以黑古达为首的几名异族有些慌神,他们知道自己被五族联盟给骗了,自己主子根本就活得好好的。
“主子!”
禳麒堂内,十大营的将领嘴里叫着,就像跪下行礼。
“免了。”
姜异随手一挥,一道柔和之力便笼罩众人,将他们下跪的身体扶了起来。
方岳等所有人就是一惊,王爷这修为……
所有人都是恭敬地站在那里,唯有一个却是孤零零地跪在那里,正是狗头人泰烈部落的首领——黑古达。
黑古达此时那还不明白什么意思,面色顿时煞白。
此时所有心思,该有的,不该有的,全没了,周身都被笼罩在巨大的惊恐中,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头触地,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上。
姜异却是径直走到了一人面前,轻轻捋了捋其耳鬓露出的一缕发丝:“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句话就让宁小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双眼蒙泪,将脸侧向了一边。
这些年她心里如何不苦,原本应该是忠王府的世子妃,但却遇到了命中的克星,被姜钟宝的甜言蜜语哄骗了感情。
背后被整个大离皇都的人指指点点,活成了一个笑话。
后来虽然去了西疆,但是曾经那个甜言蜜语的人却是变了,这些年来对她都是不理不睬,但她这些委屈却是无人能诉说。
感受着自己一只手被一只大手紧紧攥在掌心,宁小倩落泪的同时心里又甜滋滋的。
她早就感觉到眼前这个让她心系一身的人似乎变了,没有了之前的油嘴滑舌和流里流气,变得威仪了不少。
这不由地让她更是心喜,谁不喜欢自己的意中人是个大英雄呢。
“哈哈,你不是早就馋我的身子了么?今晚就让你得偿所愿!”姜异笑着牵起对方的手,向主位走去。
“谁馋了!”
宁小倩大羞,想将手抽出来,反而被攥得紧紧的。
对于这一幕,方岳、辛巴、铜矛等一众将领都选择了目不斜视,唯有牛头人黑石部落首领黑锤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是咧嘴憨笑捧场。
还有一个,那便是整个人都匍匐跪在地上的狗头人黑古达,仍然一动不动。
等讲义回到主位,莫离迎上前牵手将宁小倩接了过去,还不忘冷清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姜异嘿嘿笑了两声,接着便一脸肃穆地坐在了主位上。
“太莽三十六路禁卫军,有三路反了,投靠了五族联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黑古达你率领狗头人大军去把雷荡山平了。”
姜异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黑古达浑身打颤,确实不敢拒绝。
雷荡山,就是三路反军的大本营,如果只是这三路大军,他一点都不打怵,但是如今雷荡山却是龙人、柯基摩人等五族联盟的老巢。
驻军已经达到了上百万,更不乏五族的强者,据说单单第八境的至强者可能就有不下十名。
这么一股庞大战力,就是将整个泰烈部落全部搭上都胜不了。
半日之后,太莽巨城百里之外,虽然叫雷荡山,其实只是一个地势稍微高点的山包,山包上筑了一座小城。
此时雷荡山城下,几十万狗头人大军如同蝗虫一样,前仆后续,铺天盖地涌向雷荡山。
雷荡山城下已经尸横遍野,基本都是泰烈部落狗头人的尸体。
姜异也来了,只不过是在大后方,其身边方岳、许恒、猴魁、辛巴、铜矛等其余九大营的一众将领都静静站在其身后。
看着狗头人尸山血海的一幕,不少人都是面色苍白。
他们知道这是自家主子对狗头人的惩戒,但是看着狗头人一批批的死去,心下也是不落忍。
不过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或许这就是泰烈部落最后一战了,此战过后,狗头人泰烈部落就该谢幕了……”
第625章 狗头人换帅
姜幼宁静静站在父亲身旁,此时也是小脸紧绷,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父亲的衣摆。
虽然不少人都面露不忍之色,但却没有一人敢开口位狗头人泰烈部落求情。
只能说黑古达做了一个最愚蠢的决定,明明知道泰烈部落已经不可能容于五族联盟,却仍然抱有不该有的想法。
这一切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只是却需要整个泰烈部落为他的错误陪葬……
辛巴、黑锤、铜矛等一种异族部众心下有些凄然的同时,也是警钟大鸣。
自当初太莽巨城那一战递交了投名状之后,他们这些部落便只能追随太莽之主,再无其他选择。
除非愿意率领部众跋山涉水,离开这片区域。但是又能去哪里?别的区域都已经被其他势力占据了,是不会让他们立足的。
当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自家主子消失了不到一年时间,回来时整个人更加深不可测。而且自家主子对他们这些异族部落虽然没有完全一视同仁,但已经很公正了。
至少他们的处境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最让他们死心踏地的是,他们同样有观摩传承至宝的资格。
单单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死心塌地!
其实直到现在,他们都想不明白黑古达到底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遇上以为可以接纳他们这些低种族的雄主,为何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与这些异族部众抱有差不多心情的还有太莽巨城原三十六路禁卫军的各路主将。
当初姜异突然消失,人心动荡,毅王妃临危受命坐镇太莽巨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三十六路禁卫军各路主将的兵权。
三十六路大军,三十路奉命移交兵权;三路主将因为负隅顽抗,被槐花老祖诛杀;还有三路就是眼前这三路,率军投靠了五族联盟。
三十路大军的主将都是第一次见到太莽之主,又是在这种尸山血海面前,不少人都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会被事后清算,毕竟当初太莽大决战时,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
换句话说,自从眼前这位太莽之主上位,他们寸功未立。
不过眼前机会来了,很显然狗头人大军只是炮灰先锋,等狗头人耗尽了就该他们上场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高地的中间位置,而在高地的另一侧的坡下面,太莽部族三十路禁卫军和九营大军齐聚,一百多万大军枕戈待旦,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对雷荡山发动总攻。
但是现在,他们所有人都默默看着冲锋陷阵的泰烈部落,狗头人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样从城头上坠落。
至于黑古达,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眼前尸山血海的一幕也彻底刺激了他骨子里的凶性,死战不退。
也许他也明白,狗头人泰烈部落已经无路可退,只有死战!唯有这样,或许才能换取部落妇孺可以继续留在太莽序列,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雷荡山的惨烈攻城战的时候,一道半大身影默默向这走来,顿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这是?”
看着走来狗头人少年,有人疑惑,有人若有所思,不少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
眼见姜异目露疑惑之色,猿人北方部落联盟的辛巴上前低语了一番,姜异点了点头,看着狗头人少年一步步走近。
十步之外,一直低垂着脑袋的狗头人少年停了下来:“泰烈部落黑古达之子黑格伦拜见吾主!”
说完,就跪拜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是黑古达的儿子,怎么,来替你父亲求情?”姜异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黑格伦依旧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回吾主,我是来替泰烈部落求情的,请求伟大的太莽之主能够再给泰烈部落一个效忠的机会。”
说完,深深将身体伏在了地上。
姜异将目光看向了几百米外的某处,在那里,十多万狗头人少年已经集结,这也是泰烈部落最后的有生力量,随时等待加入惨烈的攻城战。
可能是感觉到了姜异的目光,又或许是黑格伦引起的连锁反应,十多万狗头人少年对着姜异的方向一片一片的跪了下来,以头触地,都是一动不动。
在更远处,是几十万泰烈部落的老幼妇孺,此时也都是跟着跪伏在地上,虽然极力忍着,但呜咽的声音还是形成一种共鸣,传遍了整个战场。
姜异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而正在陷入苦战的泰烈部落的狗头人大军却是受老幼妇孺的呜咽声影响,变得更加疯狂。
甚至有些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便会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但姜异对此却是熟视无睹,他这种沉默让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酷气息,哪怕是慕惜弱、祝无颜、宁小倩等最亲近之人这时候也不敢出声劝谏。
“爹爹……”姜幼宁牵起他的一只大手轻轻摇了两下。
莫离这时候也是主动握住他另一只手:“王爷……”
一直漠视一切的姜异禁不住两人的求情,终于出声了:“你们应该感谢两位主子肯为你们求情。”
黑格伦依旧跪伏在地上,只是使劲磕了两个头。
姜异点了点头:“你很不错,从此以后便由你统领泰烈部落,不要学你的父亲。”
接着不等对方说话,便对旁边道:“擂鼓!”
“咚”“咚”“咚”……
一阵战鼓声响起,节奏缓慢,随着战鼓声,一道道黑影从高地的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越来越多,形成了一条狭长一眼望不到边的黑线,而随着战鼓声越来越急促,越过高地的黑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雷荡山城头,看着漫山遍野的大军,不论是龙人等五族联盟还是反叛的三路禁卫军,都是一脸惶恐绝望。
“杀!踏平雷荡山,一个不留!”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太莽部族上百万大军如同一股洪流冲向雷荡山,方岳、槐花老祖、董成阳等文宗四祖从千军万马中拔地而起,率先攻向城头。
原本已经死得有些麻木的狗头人大军这时候也爆发出冲天的战意,悍不畏死的发起了最后冲锋。
而浑身是血的黑古达,这时候却是面向大离王旗的方向跪在雷荡山城下一动不动:“谢主子!”
“你应该庆幸有个好儿子,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家门一步!”
姜异丢下一句话,脚下出现一对日月风火轮,向着雷荡山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