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158节

  “自然还有能力,以及准确的判断力。”张霄元补充道。

  看来今天季明极具魄力的站队,在张霄元心中增色不少,甚至可以说一下大为改观。

  张霄元取出一道黑符,当着季明的面在符上写下他的名字,接着这道黑符自燃了起来,冥冥中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季明注视前方,他可以感觉视线投来的方向,心中跳出一个名字,“陆道君!”

  在庙中,张霄元比季明还要紧张,季明是他第一个举荐给师傅的,而且还不是从太平社内部举荐,算是破格提举。

  视线在季明的身上没停留多久,符火渐渐的散去,小庙中响起一道认同的余音。

  张霄元暗松口气,道:“恭喜,张师弟,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蟆」中的一员,等你正式的授箓,就可以去往「闭目院」中参与法会。”

  “授箓啊!”季明长叹一声道:“授箓的条件之一是地曹转天曹吧!”

  箓是道士之中秘密传授的灵契,在箓中有可供法师驱策的仙童玉女,将军吏兵等众,有从俗登真,永保生道的妙功真法,更能不为下鬼,轮转不灭,与道有缘,这一点几乎是金丹有望的保证。

  在玄坛科戒中有一条就是筑基修士不受箓的,便不能为人祈福,也没有资格参与苍天大醮。

  因为没受箓职的道士,本无灵官将吏可供役使,天曹之上亦无名姓,纵然祈福作大醮,亦不灵验。

  张霄元摆着手指道:“天曹不似地曹,可由咱们正道三宗上奏祖师,自行将道籍转入。这天曹需要天上天官星君的举荐,再由三元天尊麾下的天官审查。”

  季明知道这一流程,正因为知道才明白其中的难度。

  天下修道之人如过江之鲤,想要从中脱颖而出,一跃进入天上仙人的视野中,还得攀上关系,展现仙神都认可的价值。

  在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比修行低上多少。

  张霄元见季明紧锁眉头,宽慰的道:“山上还有祖师箓,虽有这一类箓乃是已陨道士所遗,上面有种种限制,诸般的因果,但其中好处也是可观。

  待师弟在将来展露头角,可以秉承功勋去山上承受一道祖师箓。”

  “但愿吧!”

  祖师箓相比于法箓,其中差别不可以道理计,季明自觉有些能力,自然将精力放在法箓之上,而不是承袭别人死后的祖师箓。

  季明想到了素罗,按理来说,对方也有一道祖师箓,四悲云寺历代主持承袭的祖师箓,但在最后的斗法中从未见到。

  “他给了谁?”

  这个问题不受控制的浮出心头,最后一看张霄元,将这个问题说出。

  “在智光那里。”

  “他没死?”季明有些惊讶,在虚摩崖上召降翼宿法念的过程中,那智光僧明明只剩下了一口气,就这样竟然还能活下来。

  “祖师箓保了智光一命,在送到别院中几乎以为送来一具残缺的焦尸,如果没有祖师箓吊着他的命,早早魂归蒿里。”

  张霄元看着季明,直言道:“素罗既死,旧怨已消,我有意促成你和四悲云寺的和解,让你同那智光见上一面。”

  “师兄的意思是”

  “觉光代表的是山上的禅修之士、崇佛之道,还有一些我师傅的坚定反对者,而四悲云寺绝对是其中不小的一股力量。

  现在你杀了四悲云寺的主持素罗,四悲云寺中的人对你持有两种看法,一种是恨你入骨,另一种则是.怕得要命。

  没谁比四悲云寺的人更了解禅师对你的恐怖压迫,从出生到现在已近二十年的压迫。

  现在素罗禅师死了,你将仇恨转嫁到四悲云寺上也是应有之义。

  你越是沉默,越是低调,那一部分人也就越恐惧,越不安,你能理解他们那种无能为力,生死不由人的恐惧吗?”

  季明听后会心一笑,他明白张霄元话中一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是张霄元这样说话能让他感受到一种尊重。

  “好,我会去见他。”

  

  在与张霄元秘谈后,季明让鼠四送来法言别院中关于筑基三境中的那一本解书。

  当鼠四送来的时候,钱庚也一同前来。

  钱庚那眉目中明显顺从许多,少了往昔的一些傲气,一直站在小庙之外,道:“那一位已落居于小西山之东的尼姑庵中,自号「囊衣尼」,在其中常演妙音,同禺城中的富贵俗人为乐,引得庵中香火大盛。”

  “嗯!”

  季明趺坐石鼓座上,轻轻的点头。

  鼠四捧着两本道书上前,先递出其中一本道:“别院经库之内,有《丹书灵文解》六篇之一,为此方别院初办之时上府所赠,记有龙虎变化之妙理。”

  季明拿过此书,爱惜的抚过书脊,道:“昔年,大纯阳宫的那位元阳祖得遇真仙于天愚山,密付口诀。约定明年再会于山中,遂留密文六篇。

  后元阳祖年年会晤真仙,得解密文,此后结合自身丹道,始成《丹书灵文解》一本,其中六篇道文尽述丹道奥妙。

  伴随元阳祖的丹道大行天下,此六文也是渐传于世,世上的道理虽与世而移,但此六篇道文却被奉为金科玉臬。”

  季明刚准备翻开,却见鼠四递上另外一本。

  “这钱兄弟所誊写的一本解书,其中写有锦碧水府「天河曲真水法」中的凝采水煞之法,可以帮助老爷得取身中「阳龙」。”

  “哦!”

  季明装作惊讶的样子,接过这第二本道书。

  果然,这夜叉钱庚稍一被敲打,立时有了补救举措,而且正是投他所好的道书。

  “来,钱庚、鼠四,且同我一起论讲此《丹书灵文解》中龙虎篇中道理。”

  听到此话,钱庚松了一口气,朝着鼠四略一拱手致谢。

  没有鼠四的从中帮助,他即使有此道书也难以这样丝滑的,润物细无声的消解老爷心中的芥蒂。

219.第219章 论道,阴神理

  第219章 论道,阴神理

  “金丹在内,其何力而成,实则龙主上升,虎行下跃,何也?

  盖三花之元神依形而生。

  世人既有此物,只需一点灵机点化人身,止欲满精,活神动灵,便是个个不无,人人俱有。

  凡人乱性顺情,爱河浮浪,欲海逐波,不知真理,使得猿马放纵。若得遇真师,运法得当,真炁养身如大药。”

  小庙内,烛台两盏,季明口中诵读不断。

  晦涩难懂的「龙虎篇」他读得如痴如醉,只因他能品出其中深意,每每读上一句,便同钱庚、鼠四揣摩其中道理。

  相互论道之下,偶尔品出新的道理,往往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

  现在季明能理解为何有的道人学道读经之中,能大啖冷硬干饼三张,事后还意犹未尽,直呼“吾食得道香也。”,这是因为能读通,能读好,才有了一直读下去的乐趣。

  “金丹采取之法,只是忘情忘形,委志虚无,一念不生。于静中至寂,忽然天光自发,不内不外之间,若有一物,或明或隐,乃玄珠成象。

  玄珠因何而成象?

  皆因静寂之时,神抱于气,气结精凝,结成一粒金丹,永在丹田之内。外现玄境之象,犹如室内之灯光,照透窗外之明朗。”

  读到这里,季明犹显困惑。

  “此处静寂之时,神抱于气,气结精凝,何解?”

  钱庚首先说道:“在修道之初,养气一境中,欲证得「精花」,须在气血强劲之时,以入定静极而使得真阳发动。”

  “静极而气动,此气动便是丹田内精气小药始生。”季明点了点头,说了这么一句,侧面的告诉钱庚他没那么小白。

  钱庚似无所觉,继续道:“故而此静寂之时,就是指丹田气动,不过此气乃真炁,非是初修道时的精气。”

  鼠四问道:“那神抱于气,气结精凝呢?”

  “这是筑基三境功课的总纲,就好比养气一中的进阳火,退阴符,还有炼气二境中的神气相合,五气彻通,乃形而上的道理。”

  季明了然点头,心中顿时敞亮。

  此等的道理,起码在三境中苦修有成,才能有所体悟,于是接着读下去。

  “修行之机,金丹之术,在于阴阳之升降,一升一降,相生相成,周而复始。

  修持之士,若取法于天地,自可长生而不死。若比日月之踵度,往来交合,止于月受日魂,以阳变阴,得明纯阴出阳之理。”

  读至于此,庙外有叩门声。

  季明将书一合,自己读得入神,对庙外之“人”竟无所察觉。

  “听闻漱石洞有仙家在此诵读妙谛,道声朗朗而传。

  今左近邻家女胡三小娘心诚慕玄,特奉送山中老参一根,伏请于庙外听道。”

  季明记得洞左是有这么一号邻居,一大家子的狐狸精,思量片刻便点了点头,鼠四立刻出门,半合的门扉外露出一抹倩影。

  钱庚见鼠四揣着老参回来,说道:“所谓纯阴无阳为鬼,阴阳相杂为阴神,纯阳无阴者为阳神,这是修士所共知之理。

  此一段中将身中之阴阳变化比作日月之踵度,让其如日和月的天际边缘在相互接触,使它们不断地相互接近和分离。

  最后,直到月亮完全吸收了太阳的光芒,通过这种阳气的影响,使得月亮从阴转阳,从而得出纯阴一点阳的道理。”

  季明叹道:“此乃阴阳相杂的阴神之理。”

  钱庚点头道:“没错。”

  “元神为阴,真炁为阳,欲使二者如日月之踵度,往来交合,便要降阳龙,伏阴虎,以使龙虎交媾,点化阴质(元神),以得那一点纯阳金丹。”

  “善!”

  “善!”

  钱庚开怀大笑,道:“老爷你已得道矣!得道矣!”

  鼠四虽听不大懂,亦是开怀而笑,乐得吱吱乱叫。庙外胡三小娘若有所得,看着窗上投射的身影,眉目中隐有痴迷崇拜。

  当世以道为高,谈玄之风大盛,胡三小娘未料在此左近新邻,竟是个有道之士,道行玄理远胜于她,即使在狐社中也未闻这般妙理。

  钱庚正色道:“筑基前期乃「降阳龙」,于静寂之时,真炁升于丹田,入得肾中,再过于肝时,即为降阳龙,或曰出离宫。

  此行功之中,入肾之时,真炁中包藏肾中真一之水,恍惚无形,乖离跳脱,最是难过,需居于阴煞之福地,或得煞精,才可降住,得取阳龙。”

  鼠四配合的说道:“所以用钱兄弟那「天河曲真水法」中的凝采水煞之法,以凝采煞气之精华,如此老爷完成这「降阳龙」定可事半功倍。”

  季明看了鼠四一眼,他知道鼠四此次为钱庚说话,全是出自于一片公心。

  在心中,对于鼠四的大局观更有一番深刻印象,相较之下钱庚已是失色不少,但愿钱庚从今以后可以长些教训。

  俗话说事不过三,但季明估计自己在对方第二次犯错时,便将失去耐心,他想不出什么理由能给对方第三次机会。

  

  侍立一旁的钱庚,他在这些天中实在难受。

  老实说,往日在水府中都未有这样的感受,那一种犯错之后,掏空心思想重获宠信的情绪,时时刻刻的折磨着他。

  他明白对于金童这样的有志之枭雄,他的任何小心思都将如掌上观纹一般明了,再不勤勉做事,再不忠心无二,身上被种下的那一道气禁绝非是摆设。

  “鼠四!”

  季明从袖中取出一道青符,柔声喊道。

  鼠四见到此禁符,其面上未有一丝惧怕,只是满心的一种被接纳,被认可的感受。

  “谢老爷赐禁!”

  这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钱庚在一旁颇为气闷,他知道自己即使交了凝采水煞之法,也难超过鼠四在老爷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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