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
也就是讨论了几句,便当个稀罕景看着,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但四时宗的长辈们却不能干看着。
特别是掌门。
他找来了溯星,指了指天空,颇为头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忽然想着离开道繁界?”
溯星眨眨眼睛。
“大概是遇到了老四吧。”
“什么?!”掌门顿时觉得脑袋更痛了,“你家老四不是正在证河神之位吗?”
“他那推演之法可当不得真啊。”
“无妨。”溯星很是熟稔地把掌门刚泡好的茶拿来喝,语气轻轻的:“星河也是河嘛,咱们的祖师不都这样说吗?
微川的子嗣,若是连星空都无法征服那也太丢人了。”
掌门:“……”
我想打你打得眼冒金星也是星!
他脸色变幻数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道繁界会允许他离开吗?”
“若是天道的壁垒不会开启,那咱们便用一枚诛仙雷吧。”
溯星:“……”
合着你比我还要疯。
诛仙雷可是祖师们留下的底蕴之一,即便是真正的仙家被炸一下也会立刻魂飞魄散,想炸开一个口子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应该不会吧。”溯星也有些不确定:“天道虽然看重小叶儿……等等。”
他忽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天空。
开口道:“你说,这会不会就是小叶儿的劫难?”
金丹化婴的过程可不容易。
特别是碎丹成婴那个阶段,对于李叶这种厚积了太久的修士而言,想要打破瓶颈估计要花费比常人多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精力。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掌门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看到了啥,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将东极阳海的情况用水镜映照出来。
只见那朝着天穹腾飞而去的“树”已经沐浴在了漆黑的劫雷之中,一层又一层的黑云将其环绕,透不出一丝光华。
简直像是一个桶,要将那树摁在里面。
“这就来了吗?”
“……唉,你说到底会如何呢?”
溯星这下是连茶水都喝不下去了。
他实在是太清楚自己祖师们养育出的“道繁”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了。
护短又不讲道理。
若是它不愿意李叶在混沌外域成就元婴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拿诛仙雷炸一下么。
两人在这里有些忧虑。
但李叶却非常……惬意。
他能够感觉到这些漆黑的劫雷虽然在毫不客气地劈打在他的身上,将可怜的若木劈的枝叶都簌簌掉落。
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些雷霆处于一个能够伤到他,却又不至于致命的程度,似乎还带着一些期许——雷霆和劫云努力地将其送往星空。
以至于他甚至还觉得有些爽快。
“所以你到底是舍不得,还是要送我离开呢?”
他也不扭扭捏捏。
直接将自己的意识传递了出去。
然后他便感觉到四周的来自于天道的力量变得更加……汹涌,除了黑色的劫雷之外,还有更多的雷劫击打在了他的身上。
这数量显然就有一点多了。
饶是他,也不得不收敛心神。
努力地使用自己的灵力来阻挡和治愈雷劫。
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腹诽——这该不会是被他说的害羞了吧,不然怎么会忽然劈下那么多的雷劫?
然后他就发现:这数量极多的雷劫所蕴含的各种各样的灵力在劈入他“本体”若木的时候,也在涤荡着他的身体。
虽然若木被劈的有些破破烂烂,有些地方甚至还“皮开肉绽”,露出了血肉来,但他却感觉整个人愈发的轻盈。
甚至还有点飘飘欲仙。
而他那些被雷霆所劈落的血肉并没有落到心土之上,而是随着雷霆的炸响,向着四面八方飘落,被风一吹,便送往了五域四海。
这可是李叶的血肉。
他虽然没有用面板随便给灵植灵兽绑定,但是往日里蕴含灵力生机的物件却也没有少吃,那浓郁的生机,几乎每一滴血肉都是至宝。
当这些血肉被送往各地的时候。
它们落地便会生根发芽,化作一株株泛着彩色光晕的小草,隐没在世界各处,静静地散发着属于它们的光辉。
而它们虽然隐没于山川大地,可它们的力量却没有隐藏,或者说在天道的帮助之下朝着周遭的环境涌动,让有缘的灵兽灵植甚至是修士得到一些好处。
太阳和月亮撒下的光华在它泛着彩光氤氲的叶片之上滚动,构成一滴滴五彩缤纷的珠露。
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李叶能够看到这些在山川大地之上生长的小草,心思急转之间便知道了天道的意思——
“我不会离开的。”
“即便是我成就了元婴,也会天天待在自己的洞府之中,安安生生的在你和我长辈的照拂之下当米虫的。”
“何必这样留下我的痕迹?”
很显然。
这是天道在想着留下他的“痕迹”,即便是他离开,也会留下一些痕迹在这里。
但为什么?
为什么天道那么笃定自己成就元婴一定会离开?
他想要问出一个结果。
可天道却已经沉默不语,只有更多的雷霆帮助他锤炼身体,并且簇拥托举着他朝着天际高升。
同时他的血肉也在天地各处生长。
他的法力和元神被那些小草所传递回来的力量灌满,变得愈发圆满。
这个过程很漫长。
大约有足足半年的时间。
若木才终于升上“天穹”,终于见到了那如同壁垒一般森严,环绕保护着道繁界的“阵法”。
那阵法似乎是无数个八卦严丝合缝的搭建而成,密密麻麻的灵纹在其中流转,复杂的难以言喻,别说细看了,只是稍微瞥视一眼。
李叶都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被重锤击打了一般。
以及阵法之上站着的一位白袍道人。
“四时宗,灵叶?”
那道人打量了李叶几眼:“你要离开道繁界,而且还是肉身离开,即便是有天道的许可,也要经过十方光映法阵。
以确保你的肉身和元神不会被外域的天魔入侵。
至于你成就元婴的过程中会招来多少的心魔,你要有个准备,你的过往和未来我都看不清楚,甚至不知道是坦途还是险境。”
说完,那白袍道人便消失不见。
壁垒森严的十方光映法阵裂开了一道足够让他离开的门户——在门户的另一端,便是无数修士的洞府所构成的“星河”以及更远处深邃无垠的混沌外域。
直到这个时候李叶才有种……古怪的感觉。
仿佛只要他跨过这门扉。
就能够彻底“自由”。
天高海阔,混沌高远,一切都不再有拘束。
这真的非常奇怪。
他平日里恨不得天天宅在自己的小院里面溜河狸逗混沌,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以至于他甚至有些怀疑。
想要后退。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拍了拍他的脑袋:
“怎得,就算是娇养的大小姐也是有出闺楼的一日,你都走到这里了,为何还要迟疑呢?”
听到这个声音,李叶瞬间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
他天天搞事情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有一大部分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师父,他知道只要师父他老人家还在,自己无论怎么闹腾都不会有事。
哪怕是把天给戳个窟窿。
“无需疑虑,求索只需前进。”
溯星再次拍了拍李叶的脑袋:“原本我是打算过段时日再将东君之法告诉你的,那毕竟是被……慈怀药王修改过。
但如今却恰到好处。
去吧,升上星空。”
一道知识传入到李叶的思绪之中,同时,一股柔和但沛不可当的力道将他这么一推,他便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借助这股力道。
他直接穿越了十方光映法阵。
真真正正的,以自己的身躯矗立在了混沌之中。
在他面前是无边无垠的混沌外域,在他身后是有诸多长辈们在注视着他的道繁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