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伯,是、是我。”
论年纪徐孝牛称呼“陈大爷”都合适,考虑到和陈秀莲的关系把陈巴金的辈分降了。
院门开启。
陈巴金看到徐孝牛,眼前一亮,他正愁怎么主动开口,就见徐孝牛主动送上门。
他故意冷着脸:“你来干啥?”
“我、我给秀莲还水囊,她上次落在我那儿了。”
徐孝牛看着陈巴金那张脸,心里发慌。
“进来。”
陈巴金让开身位,让徐孝牛走进院子,又关上院门。
“陈大伯,秀莲咋样了,我有阵子没见她。”
徐孝牛关心陈秀莲的近况。
“咋样了?快饿死个球的了!”
陈巴金吹胡子瞪眼嚷嚷道。
快饿死了?
徐孝牛心里着急,脱口而出:“陈大伯您家没粮吃?”
“我……”
陈巴金气得差点飙脏话,他家像是穷的吃不起饭的样子么。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陈秀莲在她娘的搀扶下走出院门,几天没吃饭的她饿得面色苍白、站都站不稳。
“秀莲你~~这是怎么了?”
徐孝牛快步上前,心疼陈秀莲的这副惨状。
陈巴金阴阳怪气道:“她翅膀硬了,和她爹玩绝食哩。徐大牛,我问你,是不是真想娶我闺女?”
“是、是,我想!”
徐孝牛重重点头。
“好,我给你个机会。你能出多少彩礼?”
彩礼?
徐孝牛想了想,说:“我就攒下三十两银子。”
“太少,不够。”
陈巴金摇头。
“五十两?”
徐孝牛没有关心过村里嫁娶的彩礼习俗。
“不够。”
陈巴金依旧摇头。
其实村里嫁娶不需要那么多彩礼,全看双方家庭情况,少的话几两银子就成,最多也就三五十两。只有大地主级别的富家大户才会有高额彩礼,但人家娶得也是门当户对的、嫁妆同样丰厚。
“陈大伯您说个数,我有的是力气,多少银子我都能赚回来。”
徐孝牛拍着胸口,他这身蛮力哪怕做苦工都一个顶十个。
只见陈巴金伸出食指:“一千两!”
他说出这个数字,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爹~~,你这不是为难人嘛。谁家结婚给一千两银子彩礼呀。”
陈秀莲以为他爹松口了,却听到要一千两银子,连忙帮徐孝牛说话。
“怎么,我陈家三十亩田以后都归他徐家了,要一千两银子多吗?大牛,你真想娶我闺女就让我看看诚意,银子到位就能找媒人过来,三书六礼把我闺女娶过门!”
陈巴金虽说早已做出这个决定,但是见闺女帮对方说话,心里郁闷呐。
“好!”
徐孝牛掷地有声道。
一千两银子,这是有数的。困难再大,有办法解决。
总比之前他想破头都想不出答案来强。
“你小子倒是有志气。吃饭了没?”
陈巴金发泄一通,心情舒缓。
“还没。刚在外面站了半天不敢进来……”
徐孝牛尴尬地挠挠头,实话实说。
“留下来吃顿饭吧。”
陈巴金让他婆娘做饭,留徐孝牛吃顿便饭。
“谢谢陈大伯。”
徐孝牛以前从未在陈家吃过饭。他不笨,知道陈巴金终于认可他了。
————
半晌后,饭菜做好端上桌。
饿了几天的陈秀莲在徐孝牛的陪同下吃饭,她眼睛不离徐孝牛一秒、眼神中满是高兴喜悦。
“秀莲你慢点吃,饿几天不能吃太快,我给你泡馍。”
徐孝牛将馒头掰碎泡进汤里,将碗推到陈秀莲面前。
“嗯~~”
陈秀莲心想:谁说大牛木讷,这不是挺懂得心疼人。能嫁给徐孝牛,是她捡到宝了。
“哼,我吃饱了!”
陈巴金三两口填饱肚子,将碗重重放在桌上,转身走开。
他实在受不了两个年轻人的黏糊劲儿,太酸了。
第28章 继承
徐孝牛从陈家返回后,向爹娘转述了在陈家发生的事情。
“多少?一千两?!”
佳珍惊呼出声:“他家是图什么,图咱家刚卖了药材赚到的银子?”
一千两银子对于百壑村的村民来说是一笔巨款,哪怕是富户也很难一下拿出这么多钱。
若非徐家卖了药材,也拿不出这么多。
徐福贵却很淡定:“我和老陈打过交道,他不是贪财的人,可能只是心里有气、寻个出气的办法。
大牛和秀莲走到一起不容易,秀莲甚至以绝食相逼,咱当爹娘的也得使把劲儿。”
对于徐孝牛和陈秀莲的感情,他看在眼里。
再说:陈巴金有句话不假,他家三十亩田以后归了徐家,说到底是徐家占了大便宜。
“选个吉日,让媒人去谈提亲的事吧。”
徐福贵拍板决定。
————
另一边,刘家大宅。
内院堂屋。
刘耀宗召来大儿子刘鸿伟和三儿子刘鸿图。
他大儿子刘鸿伟成婚几年,平日和儿媳住在东厢房。
“鸿伟鸿图,今日叫你俩过来,是有正事。”
刘耀宗坐在主位,挥挥手示意丫鬟退下。
丫鬟很有眼力劲,离开时顺手关上门。
“爹,什么事?”
“你们娘去世有四五年了,我想续个弦,娶苏姑娘为妻。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刘耀宗知道娶妻不是小事,因此和儿子们商量。
“续弦娶妻?”
刘鸿伟平时在家,当然知道自己爹和苏锦书之间的情况。但他没想到他爹是要娶妻。
正妻的地位很高。如果苏锦书嫁给刘耀宗为妻,刘鸿伟以后就得恭敬称呼她一声“娘”。
后娘也是娘。
“爹,你喜欢苏姑娘的话,纳她为妾便是。何必娶她?”
刘鸿伟不想认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女子为娘。
“苏姑娘出身富庶,我纳她为妾成何体统,那不是辱没了人家的家世。”
“爹,她家在不在都不好说……”
“你!你这不是落井下石,欺负人家遭难了?”
“……”
刘鸿伟见不管自己说什么他爹都立刻反驳,知道爹已经被迷住了,连忙向三弟刘鸿图使眼色。
此时刘鸿图低头端着茶杯小口啜饮,心神已经飞到别处。
这几天的相处,他同样喜欢上苏锦书。
他正是少年萌动春心的年纪,在县城练武的时候他二哥监督他、不让他靠近姑娘,说是美色会影响练武。
于是见到苏锦书那绝妙的容颜,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他沦陷了。
“鸿图,你怎么看!”
刘耀宗打断刘鸿图的神游。
“啊?”
刘鸿图回过神,违心地说:“爹,随你的心意就行,我没什么意见。”
“三弟你?”
刘鸿伟本来想让三弟帮自己说话的,见他这么说,气得留下一句“反正我不同意”就起身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