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凭他祭出的金光盾与随身携带的三阶防御符箓，根本抵挡不住如此霸道的一击。
“不，我不可能死在这里！”
常明眼露疯狂，咬破舌尖，以同参兽印施展一门替死玄通。
青霖宝鹿眼神复杂地看了常明一眼，没有爆发体内法力抗拒，身影化作一抹流光与其交换位置。
“嗤！”
没有任何意外，芷灵一爪撕裂护体宝光，重重地印在青霖宝鹿脖颈。
那足以硬抗三阶上品法宝轰击的不息皮毛与强横肉身轰然变形、坍塌、撕裂，然后响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
霎时间，鲜血如决堤瀑布炸裂，青霖宝鹿脖颈几乎完全撕裂，露出一个隐约可见内脏的惨烈伤口。
换作修士，哪怕是金丹真人受到这等重创，必定会当场暴毙。
可青霖宝鹿好歹是擅长治愈伤势的木属宝兽，不仅没有陨落，反而强撑一口气，四足颤抖，支撑住即将倒塌的身躯，头上玉角光辉疯狂闪烁。
在一刻，青霖宝鹿没有调动体内法力维持生机，保住性命，而是挤出内丹所有力量，绽放出此生极尽升华的一击，只为缠住芷灵。
‘嘤？’（值得么？）
芷灵动作一顿，神色诧异地看向青霖宝鹿。
明明对方已经被契约修士抛弃，成为棋子，为何还要不顾自身性命，倾尽全力为契约修士拖延时间。
青霖宝鹿没有回应，头上玉角狠狠袭向芷灵胸膛。
芷灵抿了抿嘴巴，没有躲避，眼睁睁看着玉角逼近，然后停留在面前一寸。
这一寸距离好似隔着无尽空间，自成一界，任由青霖宝鹿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这点距离。
见到这一幕，青霖宝鹿眼神迅速黯淡，瞳孔深处映出常明逃窜身影，旋即身躯不受控制侧倾，倒在血泊之中，溅起漫天血花。
自始至终，青霖宝鹿昂起的头颅始终没有垂下。
芷灵眼神很是复杂。
明明对手实力远远不如自己，孱弱如蝼蚁。
可它心中却莫名生出触动，看向常明的目光也多出几分厌恶。
性情纯粹的青霖宝鹿怎么会跟随如此不堪的契约修士？
‘真是废物，连两息时间都拖不住！’
常明暗骂一声，没有回头，强忍住同参契约反噬带来的重创，催动逃遁秘术。
快！
再快一点！
就差三步，只需离开这条被屏蔽一切天地气机的死亡街道，他腰间的令牌就能顺利发出求救信号，活得一命。
就在最后一步即将迈出，成功逃离生天，常明瞳孔收缩，看着拦在面前的狐影，身体一晃，面露惨白之色。
他一直不愿去想，不愿往最坏可能去猜测，可当事实摆在面前，常明眼中只剩下绝望。
“镇守大人，饶命，饶命啊！”
常明噗通一下跪地：“属下有罪，刘元明与白义两个老贼胆大包天，吃里扒外，与青丘妖国有所交易，甚至密谋在天级雾灾爆发的时候暗中破坏阵法节点，制造混乱缺口，让雾灾妖兽攻入万重封地，试图让您背上守城不力的重罪……”
“堂堂金丹真人，何必露出如此丑陋嘴脸？”
陈北武此言一出，常明话语一滞，旋即闭上眼睛，神色迅速恢复平静，不再抵抗。
他好歹也是出身碧霄仙宗的金丹真人，在知晓当狗无路，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自然会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份体面。
“嘤？”（可以动手吗？）
芷灵看向陈北武。
它为青霖宝鹿的牺牲感到不值，直到现在，常明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青霖宝鹿的尸身。
为了成全青霖宝鹿，芷灵想要送常明一路，让其与同参兽在黄泉路上团聚。
“可以，监守自盗，背弃仙盟，损公资敌肥私，死有余辜。”陈北武点点头。
“轰！”
芷灵一爪拍下，果断了结常明性命。
“走吧，下一个。”
陈北武转身就想离开。
“嘤。”
芷灵喊住陈北武，神色有些扭捏。
“怎么了？”
看出芷灵想法，陈北武蹲下身，将其抱入怀中，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奶香。
“嘤？”（如果有一天遇到生死危机，你会不会抛下我？）
芷灵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陈北武。
显然，常明在生死关头抛弃青霖宝鹿的举动让芷灵有些不安。
“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存在。”
陈北武摸了摸芷灵脑袋，神色郑重道。
他行事不讲究正邪，只会遵从本心。
若真遇到难以匹敌的对手，他自然是与芷灵一起跑。
实在跑不了那便一起死。
察觉到陈北武内心的想法，芷灵沉默了，眼神逐渐凝重。
那种假设光是想想就不容接受。
可如果真的出现，它或许也会做出和青霖宝鹿一样的选择。
“好了，别想那么多，纵是化神真尊出手，也未必杀得了我！”
陈北武轻笑一声，转移话题道：“下一个对手是净火司白义，你可别大意失手。”
再这样聊下去，金蛋、铁蛋与雪勒三个小家伙估计也要问上同样的问题。
……
万重山，净火司。
尽管被安排到丹火窟炼制丹药，但白义地位不变，仍然能长住在司长府邸。
原因无它，白义是万重山城屈指可数的三阶中品丹师，地位尊崇。
“可惜，又炼炸一炉。”
白义看了一眼炉内残渣。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每次他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炼上一炉丹药，舒缓情绪，以免行事出现疏漏。
“白玉，白霞，将丹渣清理干净。”
白义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骤然升起，令白义浑身汗毛倒竖，体内金丹震颤示警。
“凝！”
白义惊怒之下，怒喝一声，身后涌现出一尊非金非玉，非肉非灵的法身，以浩瀚赤霞撑起一片天地，护住全身，连同参兽都来不及祭出。
“轰！”
在聚灵丹华蕴相法身显化刹那，芷灵大裂空爪已然落下。
“哪里来的狂徒，敢袭杀老夫！”
借助法身庇护，白义踉跄倒退，指间御灵戒微光一闪，一头火兽出现在身前。
其首生三目，形似燕鸟，双翼及其长尾皆有青白色流焰萦绕，只需翅膀一挥，便可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展现风火无常之妙韵。
这头火兽正是三阶地煞宝兽【飓火宝燕】。
“同参化兵，风火归一·离巽飓火轮！”
白义不敢大意，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变幻，在瞬息间结出一连串繁复印诀。
“戾！”
与白义性命交修的飓火宝燕立即长啼一声，身躯迅速在火芒中扭曲压缩，将天地间的风火之力凝聚在一起。
霎时间，威势惊人的飓火宝燕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的轮状法宝。
其直径不过三尺，轮身并非金属，而是赤红、青白两色互相交织缠绕的真火与飓风，爆发出一股让芷灵感到肌肤灼热刺疼的气机。
无需多言，杀心大起的白义指尖一点，离巽飓火轮疯狂滚动，发出低沉呼啸，瞬间笼罩在芷灵上空。
‘不错，这才有磨砺的意义！’
隐藏在暗中观看的陈北武微微点头。
为了避免白义丧失心气，选择束手就擒，他让金蛋催动大衍定真玄通，改变芷灵外形。
芷灵看都没有看离巽飓火轮一眼，又是一记大裂空爪轰向白义法身。
仅需两爪，它就能击溃金丹法身，一举将白义镇压。
‘找死！’
白义心里一喜。
他虽然不知道这头金丹后期妖兽是如何越过净火司阵法，偷偷潜入自己洞府，但无所谓。
消息已经传出，他只需支撑数息时间，便足以让驻守内城的仙盟大军赶到。
届时，纵是这刺客再狂，也只有身死陨落的下场。
“离巽飓火——灭！”
白义双手翻转，滚动的离巽飓火轮顿时喷涌出漫天风火将芷灵完全淹没。
‘怎么可能！’
下一瞬，瞧见掠出风火之海的紫芒，白义眼中狠色一闪，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细针，以法身催动对准。
这碎空针乃是域外奇宝，威能堪比玄宝，可遁入空间，杀人于无形，一旦中招，纵是金丹圆满真人也得饮恨。
“咻！”
细针闪烁，越过紫罗天障的防御，芷灵动作第一次出现僵滞。
它偏头看着背部出现的青黑伤口，眼中高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杀意。
岂有此理，不过是对付一个金丹圆满修士，它竟然受伤了！
哪怕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势，对方修为也高出自己两个小境界，可芷灵还是觉得在陈北武面前有些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