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阙真尊乃是大商三万九千八百年前声名赫赫的五阶绝品阵师,一身修为更是臻至修仙巨擘之境。
哪怕放在修仙强者层出不穷的大商,紫阙真尊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原因很简单,紫阙真尊原名曾庭素,出身寒门,少时在术法一道上颇有天赋,故被太史令司马谷所看重,收为门客,并且任职为麾下掌书吏,负责管理帝朝历代收藏的各地功法残篇。
要知道在大商,掌书吏只是一个闲职,既无实权,也无灵石油水可捞,每日工作枯燥无比,不是登记、分类、归档功法,就是用玉简复制功法,做的皆是一些琐碎工作。
说白了,修士任职掌书吏的唯一好处,那就是可以从早到晚,随意翻阅库内功法。
可对于大商门阀天骄而言,整日观阅库中低阶功法只能打磨一些基础,悟不出多少修仙之道。
直到紫阙真尊曾庭素横空出世,集诸多功法所长创造出紫阙道经,一朝悟道证道化神真尊,掌书吏一职才成为各大门阀天骄为之争夺的热门官职。
‘这么厉害?’
金蛋龙眸微挑,神色讶异。
一个元婴真君没有服用天材地宝,也没有服用化神丹药,光靠悟道就能创法证道化神,这等资质放在仙盟恐怕也能称得上是万古仙种。
“法无高下,可为一统。”
沈玉瑕由衷感慨道:“创出紫阙道经后,紫阙真尊仅用一万五千年时间便从化神初期修炼到修仙巨擘。”
“所以你要找的浑圆珠子里面记载着紫阙道经?”金蛋猜测道。
“紫阙道经固然强横,但大商帝朝仙法无数,一门集百家之长的道经还不足以让我动心。”
沈玉瑕毫不掩盖自身傲气,语气平静道:“我要的是紫阙真尊祭炼的本命造化重器【紫阙珠】。”
“这玩意有什么用?”金蛋好奇道。
“前辈不必知晓,紫阙珠只对人族修士有用,对妖尊妖王无用。”
沈玉瑕没有详细解答,转移话题道:“紫阙真尊证道炼虚失败后,在大商各地留下洞府遗迹,只为挑选出合适的弟子。”
“而我想要的紫阙珠,大概率深藏于雾江紫阙洞府内。”
说到这,沈玉瑕直视金蛋:“尖江口乃是雾江支流,前辈身为尖江口龙王,或许能够借助尖江口与雾江之间的联系,帮我寻找到紫阙珠。”
“若能顺利找到,我只要珠子,紫阙真尊的传承道统与积攒一生的天材地宝不取丝毫,皆可以献予前辈,并且另有重谢。”
闻言,金蛋心中越发好奇。
沈玉瑕连一尊修仙巨擘的遗产都能无视,那紫阙珠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宝贝?
如果实在珍贵,对修士有大用,它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为北武夺取一件重宝。
“但我刚证道妖尊不久,需要时间沉淀。”
金蛋沉吟一句,没有贸然答应。
“无妨,前辈想通了可以随时寻我。”
沈玉瑕留下一枚玉简,身影翩然离去。
良久,浑浊的水底忽然多出陈北武身影。
“怎么办?”金蛋目光看向陈北武。
那什么紫阙珠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了不得的宝贝,没必要拱手让与他人。
“想要取代雾江龙王谈何容易。”陈北武摇摇头。
据他所知,雾江四大水族皆有五境妖尊级别的存在坐镇,实力非同一般。
哪怕雾江龙王失踪,凭金蛋妖尊初期的道行也很难压制住雾江四大水族,更别说统御雾江。
如果他没有猜错,哪怕沈玉瑕出身朝歌门阀,其所用手段大概率只能让金蛋在短时间内拥有近乎雾江龙王的权柄,而不是完全取代。
到了那时,哪怕金蛋能够顺利找到紫阙珠,也会成为众矢之的,雾江四大水族妖尊的眼中钉。
“呐?”(就这样放弃?)
雪勒睁大眼眸,有些不甘心。
先不说雾江龙王统御一江之地能够拥有多少天材地宝,光是紫阙真尊一身遗产便足以让雪勒怦然心动。
‘谁说要放弃?’
陈北武瞥了雪勒一眼:‘在找东西这一方面,我可是颇有天赋,未必需要让金蛋成为雾江龙王。’
从沈玉瑕反应来看,一江龙王可以通过权柄大概确定紫阙珠,或者是紫阙洞府大概范围,但也并非十拿九稳之事。
否则在紫阙真尊陨落后,雾江龙王恐怕早就动用权柄,将前者洞府遗产搜刮得一干二净。
“嘤。”
芷灵点点头,赞同北武猜测。
若是紫阙珠真有那么好取,雾江龙王也不会无缘无故神秘失踪那么多年。
铁蛋轻吠一声,明白芷灵想要表达的意思。
雾江龙王之所以失踪,多半与紫阙洞府脱不开关系,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金蛋与雪勒只是初入妖族境界,光凭它们两个未必能够护得住主人。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要是金蛋你实在想要寻找紫阙洞府,待我修为证道五境妖尊也不迟。”阿吉提议道。
三大妖尊联手,再加上它前世底蕴,哪怕紫阙洞府所在危险重重,足以困住雾江龙王,它们也能为北武争取催动十方之门的时间,不至于陷入生死危机。
“呐。”(好吧)
雪勒贪归贪,但还不至于被贪欲蒙蔽双眼。
就在这时,陈北武眉头轻蹙,感知到灌县县衙所发生之事。
……
与此同时,灌县县衙外。
遁光下落,一尊元婴真君骤然降临,散发出无可匹敌的强悍威压。
李进与广余皆是面前大变,瞬间冲到县衙外,看向来人。
‘嘶!’
李进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县丞,他通过来人身上服饰与腰间令牌便迅速判断出对方是从六品州从事,地位接近一郡郡尉,远逊色于一郡郡守。
然而,能担任州从事一职的强者大多是州牧亲信,含权量不能通过品阶而定,纵是一郡郡守也要给几分薄面。
“哼。”
来人轻哼一声,李进与广余如遭重击,下意识跪伏在地。
见到这一幕,来人神色稍缓,眼中闪过倨傲之色。
见上官不拜,便该惩戒一番。
“我乃州从事左于平,奉州牧大人指令而来,灌县县令陈子昂何在?”
左于平语气平静,声音传遍整个县衙。
“踏!”
“踏!”
“踏!”
陈北武(镜照分身)迈步走出,朝左于平抱拳一礼:“灌县县令陈子昂在此。”
左于平眉头轻蹙,从储物戒取出一卷金色丝绸。
县令不比县丞、县尉,不好敲打。
他虽不满意陈子昂展露的态度,但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冒然得罪一位前途可知的七品县令。
“州牧大人有令:灌县尖江口水脉有正龙王出世,可司三水交汇之职,载于祀典,令灌县县令陈子昂从即日起,护送尖江口龙王到朝汐州州府听封。”
话落,左于平双手合上金色丝绸,看向陈子昂。
陈北武眉头轻蹙:“让本官护送尖江口龙王到朝汐州府,左从事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州牧有令,何来玩笑之说?”左于平眼神未变,爆发出元婴中期威压。
霎时间,现场气氛为之一凝,李进与广余皆是看向陈北武,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连一州州牧指令都敢出言质疑,新任县令陈子昂当真是胆大至极。
不过这也正常,陈子昂在朝歌都敢上书举报阴陵公主,如今再加一个违逆上官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既是州牧指令,为何不让本官看一看檄令?”陈北武反问道。
“好胆。”
左于平怒喝一声,气机越发磅礴,却见陈子昂神色平静,心中不由得一凛。
区区一个筑基圆满修士,竟能无视元婴真君威压,做到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
能有如此气度,此子绝非寻常人物。
一念及此,左于平压下心中怒气,将檄令递给陈子昂。
陈北武目光一扫,摇摇头:“这檄令既没有州牧印信,也没有闽伈郡印信,左从事莫非是在糊弄本官?”
“好好好。”
左于平没想到这一差事竟然如此难办。
按理来说,任何一个县令在看到州牧檄令的时候,都不该发生质疑,以免违逆上官。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遇到一个铁头娃。
“陈县令,你可知道抗令不尊的下场?”左于平语气变冷,令天地温度瞬间暴降。
“左从事可知晓假传州牧檄令的下场?”陈北武以同样的话句回应。
左于平深吸一口气,没再开口,挪头就走。
州从事一职听起来响亮,拥有州牧赋予的权利,可过问一州之地的大小事务,但终究只是‘跑腿’之职,并非灌县县令上级。
即使陈子昂态度如此恶劣,他也不可能当众对其出手,那样无疑是在挑衅整个大商帝朝官位体系。
‘就这么走了?’
李进与广余对视一眼,越发惊叹于新任县令的勇猛。
“还愣着干什么,县衙内是没有事情可做?”
陈北武瞥了两人一眼,旋即返回县衙洞府。
“吼?”(为什么要拒绝?)
金蛋有些不明白。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得州牧亲自封神,它这尖江口龙王之位岂不是更稳,所能撬动的大商气运越多,日后想要鲸吞雾江也能越发简单。
“这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陈北武沉声道:“无缘无故召你听封,你大概率被朝汐州牧盯上了。”
化神真尊可推衍天机,算尽因果。
在九息混沌的遮蔽下,陈北武倒是不怕身份暴露,但陈子昂与三相龙王之间的联系大概率瞒不过化神真尊的卜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