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宗无德的叛逆之修,也敢妄称宗主?莫不是欺我镜月宗无人!”舒幼强硬道。
她现在若是退却,当众承认林子墨镜月宗主之位,多半能够活得一命。
毕竟她执掌镜月宗三百多年,林子墨若是想要染指镜月宗,少不了熟知镜月宗事务的修士配合,否则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混乱。
只是君辱臣死!
在舒幼心中,镜月宗主唯有主君一人,纵是林子墨修为境界再高,她也绝不会退让一步。
“好胆。”
林子墨不怒反笑,看向舒幼目光带着一丝欣赏。
地衍境美艳女修多得是,他早已见惯吃惯,自然不会被眼前女修容貌所打动。
哪怕这位女修姿色绝世,又因为常年打理镜月宗事务,气质雍容华贵,让人不禁生出几分征服欲望亦是如此。
真正让林子墨欣赏的是,区区一金丹圆满女修竟能在护身玄宝一一崩溃,性命为人所持的恶劣情况下,依然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能够扛着自己一丝威压开口辱骂。
这份忠诚与胆识,确实非同凡响。
难怪陈子昂会选择此女代掌镜月宗,处理一应事务。
只是光有忠心无用,这世道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
“小辈无谋,也敢妄言。”林子墨莞尔一笑:“宗不可一日无主。这些年南荒域局势变动,八荒宗与天圣宗步步紧逼,逐渐有吞并地衍境之势。”
“结果陈子昂师弟多年没有音讯,疑似陨落,没能承受起镜月宗主责任,无涯老祖更是在去年证道化神失败,难以支撑起镜月威势。”
“在宗门危如累卵之际,我身为镜月宗修为境界最强者,自然有资格执掌宗门道统,保宗门数十万年基业而不毁。”
“现在跪地叩首,拜我为主,我可允你镜月宗副宗主之位。”林子墨轻描淡写道。
真龙岂会在意蝼蚁辱骂。
更何况此女资质不错,有证道元婴真君的潜力,他自然不介意收入麾下细心教导。
闻言,舒幼眼神微变,知晓今日之劫恐怕难以度过。
于是她目光看向江玉燕四人,袖袍下的小手轻轻握住一物。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从踏入修仙路起,舒幼一直觉得自己很怕死!
但今日就算舍弃性命,她也不可能行背主苟活之事。
“机会只有一次,你确定要与我为敌?”林子墨抬眸看向舒幼,不再收敛威压气机。
霎时间,天地灵机嗡鸣,隐约显化出一尊伟岸黑龙虚影。
龙影出现刹那,府内空间凝为实质,舒幼体内法力真炁皆是失去操控,毫无反应,更别说催动手中的压箱底玄宝。
“滴答!”
“滴答!”
一滴滴冷汗自舒幼嫩白脖颈滑落至深壑。
“也罢,好歹你也曾是镜月宗代宗主。”
林子墨眼眸微垂,决定杀鸡儆猴,朝舒幼伸出一指:“本座便让你体面离去。”
轰!
指光深邃,化作一条玄黑细线划破空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向舒幼。
‘可惜未能在死前见到主君最后一面!’
察觉到必死危机,舒幼心神一颤,闭上双眸坦然面对这一切。
‘可恶!’
在江玉燕四人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舒幼为了不损宗主威名而主动赴死的时候,一道如金石交击般的声音忽然响起。
“住手!”
此言一出,舒幼身体顿时一松,体内法力真炁恢复操控,识海灵觉疯狂响起的死亡示警也随之荡然无存。
‘难不成!’
舒幼睫毛一动,缓缓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其身穿白袍,唇红齿白,一副翩翩少年模样。
舒幼微微一怔,心中虽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镜月宗虽与天工符宗结盟,但也只是普通盟友关系,双方高层联系并不算是密切。
说白了,她虽然得主君之命,暂代镜月宗主之位,但终究不过一介金丹,何德何能令天工符宗化神真尊出手相救。
‘天工符宗之所以与镜月宗联盟,今日之所以出手相救,莫非都是看在主君颜面上?’
舒幼心中念头转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可这等猜测委实太过荒谬。
她虽自信主君未来会成为地衍境至强,成功证道化神真尊,但天工真尊这等顶尖存在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了他宗真君天骄出手。
只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这是舒幼所能想到最靠谱的猜测。
‘天工真尊!!!’
瞧见来人真容,林子墨面色微变,身影下意识暴退十丈。
没办法,半步化神修士听起来强横,好似能够与化神真尊碰瓷。
但唯有迈入这一境界的修士才知道化神真尊究竟拥有何等伟力,绝非元婴真君所能挑衅。
“老夫养生多年,不愿出手妄造杀孽,现在退去离开,老夫可以饶你一命。”天工真尊居高临下道。
“镜月宗林子墨,见过天工前辈。”
林子墨微微一礼,不愿退走,试探道:“此乃镜月宗内部之事,天工前辈又何必插手?”
“哦,你这是在质问老夫?”
天工真尊淡淡瞥了林子墨一眼:“天工符宗与镜月宗乃是盟友,老夫亦是镜月宗主陈子昂挚友。”
话音一落,江玉燕四人身上锁链“咯嘣咯嘣”破碎,恢复自由。
而林子墨则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又是连连倒退三步,心生不妙。
真君岂能与化神真尊成为挚友?不可能!
陈子昂多半做了一些什么,才让天工真尊不得不欠下一个大人情。
“多谢天工前辈出手相助。”
舒幼眼眸一亮,躬身一礼。
有化神真尊出手,今日之危可解。
只可惜天工真尊似乎没有留下林子墨的意思,她身为被救者也不好仗着主君关系主动提及。
不然若是在此地解决掉林子墨,无疑可以为镜月宗除去一心腹大患。
“既然天工前辈开口,晚辈自然要给一番薄面。”
说到这,林子墨目光一顿,看向舒幼:“但晚辈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前辈答应。”
“嗯?”
天工真尊眸光微动,直视林子墨。
林子墨神色不变,脸庞恢复平静,好似身上有应对化神真尊的手段,又或者是知晓他寿命将尽,不愿随意出手。
“说吧。”天工真尊漠然道。
“舒真人若是愿意交出宗主印玺,我可以现在就离开此地,终生不入月真岛。”
林子墨此言一出,舒幼顿时黛眉轻蹙。
“不可能!”舒幼断然道。
宗主印玺乃是镜月宗主身份象征之一,关乎宗门传承。
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将宗主印玺交给无涯老祖认证通缉的‘叛宗逆修’。
闻言,林子墨眼神凝重道:“并非晚辈不给前辈面子,实在是舒真人顽固,一意孤行。”
“前辈若是愿意离去,晚辈可以送上一份重礼。”
说话间,林子墨掌心多出一道流光,选择利诱。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与天工真尊对上。
“老夫与子昂乃是挚友,岂是一些外物可以打动。”天工真尊眼眸微眯。
林子墨资质不错,待日后南荒造化道韵逐渐恢复,此子或许能够证道真尊。
但与陈子昂那等真君便可战真尊的绝代妖孽相比,投资价值无疑是差了数筹。
察觉到天工真尊态度,林子墨眼神微冷:“前辈当真要如此霸道?”
“霸道又如何?”
“仅是一具神念法身,前辈未必能够拦得住晚辈。”
“你可以试一试。”天工真尊瞥了林子墨肩膀一眼。
“和这老家伙废话那么多作甚。”
诡异血雾凭空生成,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魁梧身影:“本尊可以帮你拦住苏天河。”
“血魔真尊古九门。”
天工真尊眸光一凝,认出魁梧大汉身份。
“哦,你这小辈竟也知晓老夫威名。”血魔真尊轻笑一声,大大咧咧道:“你身上有伤,寿元无多,又何必为了一些蝼蚁平白耗费辛苦凝练的法象元炁?”
化神真尊固然可以做到天地灭而己身不灭,但也存在着寿元大限问题。
说白了,碍于这方天地造化道韵不全,哪怕化神真尊可以凭借法天象地强行凝练元炁,自身寿元也会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响。
“本尊与陈子昂结下不少因果,若你这次愿意袖手旁观,本尊可以赠予你一滴血神珠,助你延寿五百载。”
血魔真尊开出筹码,让天工真尊心生犹豫之时,神识果断提醒林子墨出手。
林子墨也知晓不能再拖下去,必须第一时间镇杀舒幼,搜其魂魄,找出宗主印玺所在。
“两头败家之犬,也敢闯我月真城。”
突然响起的清朗声音让天工真尊、血魔真尊与雾海真君皆是面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区区一个月真城,哪来这么多强者?’林子墨心生不妙。
来人能靠近如此距离,并让他丝毫未觉,直到发出声音才察觉痕迹,一身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是你!”
瞧见那道熟悉身影,血魔真尊气机微变,眼眸赤红。
“也好,本尊当年说过,下次见面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