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卜卦大师在仙城颇有声望,擅长推演因果、探查天机。
抵达现场后,卜卦师取出龟甲、蓍草等法器,盘膝而坐,摘取各种战斗痕迹,然后闭目推演。
指尖灵光流转间,龟甲上的纹路不断变化,蓍草排列的阵型也随之调整,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缓缓睁开眼,面色凝重地给出结果:
“山林寒潭那处战场,红鹰老人与他的鹰兽,是被一名三阶傀儡师带着两头灵宠,借助阵法偷袭,最终寡不敌众,遭群殴而亡。
另一处战场,熊本长老与地火煞熊联手,实力占据绝对上风,已将月清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通过神魂攻击偷袭得手,眼看便能拿下战果。
可不知为何,熊本长老突然莫名其妙消失,最终死得不明不白,连一丝死亡的因果痕迹都探查不到。”
说完,卜卦师对着黑蛇真君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敬畏:
“真君,非是老朽无能。
以老朽三阶中品的卜卦技艺,竟连一丝因果都无法追溯,这说明出手之人至少是元婴以上的大修士,且拥有屏蔽天机的能力。
此等人物,不仅战斗手段非凡,能让熊本长老连一丝抵抗都来不及施展,在卜卦遮蔽天机方面,实力也至少达到准四阶水准,远在老朽之上。
这般存在,老朽已无能力继续追查,更不敢再往下深查,还请真君明鉴。”
黑蛇真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周身气息也随之变得阴冷。
他目光锐利地向四周扫视,脑中飞速运转,不断思索:
究竟是哪位元婴大能,既拥有准四阶屏蔽天机的能力,又会特意出手干预鹰岭山与星月宗的争斗?
他从鹰岭山几千年来结下的仇家,到星月宗历代交好的友方势力,挨个排查推断,
却发现有嫌疑的元婴修士虽多,却没有一位能完全符合“准四阶屏蔽天机”这一关键条件,线索再次陷入僵局。
“真君,老朽斗胆进言,此事不如就此打住,莫要再继续追查了。”
卜卦师见黑蛇真君仍在纠结,忍不住劝说道,
“出手之人实力定然极强,即便真能找出其身份,以如今鹰岭山仅存您一位有战斗力的元婴真君的状况,对我们未必是好事。
方才老朽顺带观测了一下星月宗的气象,发现其气运虽弱,却有重病重生、老树开花之兆,显然气数未尽。
此时若强行继续干涉,恐会引火烧身,让我鹰岭山的处境更加艰难!”
“唉——”
黑蛇真君发出一声长叹。
他从未想过,自己与师兄精心谋划的这场灭绝星月宗的行动,竟会出现如此变数,
如今星月宗明面上只损失了一位寿元将近的元婴老祖,可他鹰岭山的代价却惨重到难以承受。
一头四阶圣兽陨落,师兄元婴出窍后不知藏在何处夺舍重修,前途未卜;
下面最有希望冲击元婴的熊本长老死得不明不白,连因果痕迹都找不到;
另一位战斗力不弱的御兽系结丹修士红鹰老人也战死当场。
这一战下来,鹰岭山的高阶战斗力几乎被折损大半。
“洪大师,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黑蛇真君压下心中的烦躁,向卜卦师问道。
“等。”
洪大师只吐出一个字,简洁却坚定。
“等?”黑蛇真君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没错,就是等。”
洪大师缓缓解释道,
“等金鹰真君恢复元婴修为,等兽王谷那边再给予机缘,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重夺一处四阶灵脉之地。
实际上,只要宗门暂时放下捏死星月宗的念头,不再执着于眼前的恩怨,我们还有很多条道路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黑蛇真君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那你们便先固守鹰熊仙城,稳住宗门残余势力,本座出去寻找些机缘,为宗门后续发展铺路。”
说罢,他眯起眼睛看向远方,目光深邃难测,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番心思:
师兄,你如今的元婴不知藏在何处重修,不如让师弟找一找。
你经历夺舍,即便重回元婴境,潜力也必然大失,
倒不如直接助师弟修行,帮我冲击元婴中期,也算是为鹰岭山做最后一份贡献。
第246章 休养疗伤,日久生情
星月宗,星峰次顶层陈易洞府的内府之中,
一间依托三阶上品灵脉修建的豪华客房内,灵气萦绕,静谧清幽。
床榻之上,陈易小心翼翼地将月清秋横放平躺,动作轻柔,尽量不牵动她的伤势。
随后,他帮她褪去外层染血的法袍,简单施法,清理掉她身体上残留的血迹与污渍。
待清理妥当,便将仅着肚兜与遮羞小裤的月清秋轻轻放入被子中盖好。
做完这些,陈易转身前往灵厨房,以宗门库房支取的材料,炼制了一锅三阶养神汤,
此汤能为受损神魂提供温和能量,最适合月清秋当前的状况。
由于月清秋不愿让外人知晓自己的伤情细节,这些贴身服侍、喂汤照料的事,便只能由陈易一人承担。
返回客房后,陈易将月清秋轻轻扶起,让她斜靠在叠起的软被上,
随后指尖凝起一缕青木神识,轻点在她眉心,又渡入些许青木法力至她胸口。
温润的能量缓缓渗入,月清秋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血色,精神也提振了几分。
陈易端来温热的养神汤,拿起汤匙舀起一勺,随便吹了两口,便急不可耐的大口大口地服侍她喝下。
月清秋脸色依旧虚弱,眉心不时闪过一抹神魂传来的痛楚,但此刻她的心中,却被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填满。
她渐渐发现,陈易与宗门里其他男修截然不同。
如今她衣衫单薄,若是换作旁人在此喂汤,心中所想、眼中所看、言语神态,难免会沾染男女间的暧昧心思。
可陈易给她的感觉,却只有一种淡淡的“不耐”,
仿佛觉得照料她养伤太过麻烦,既要渡神识、渡法力,还要擦身、煮汤,事事都需亲力亲为。
想到这里,月清秋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没办法,谁让陈易的神识、法力,乃至灵厨技艺,都对她的伤势恢复有着不可替代的帮助呢?
整个星月宗,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些。
何况经历过生死劫难后,如今的她,对男修也只信任陈易一人。
月清秋望着眼前一口一口喂自己喝养神汤的陈易,目光渐渐变得柔和。
她忽然发觉,陈易的手修长好看,脸庞轮廓清晰俊朗,即便偶尔流露出嫌弃她麻烦的眼神,也让她觉得莫名舒服。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随着一勺勺温热的养神汤,从陈易的指尖传递,顺着汤匙流入她的口中,最终悄悄落在了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笑什么?”
陈易没好气地看了月清秋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照料之事,你找个侍女来做不就好了?
陈某再不济,也是三阶灵厨,更是一名结丹修士,哪用得着事事亲力亲为。”
“不要。”
月清秋轻轻摇头,小口喝着汤,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渐渐染上几分痴迷,
“我的伤势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何况除了你,整个星月宗也没人能治好我的伤。
就算真有旁人能治,我也不相信他们——男修,没几个好东西。
哦...你除外。”
说着,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师弟,我观你的星诀已然炼到三阶上品,你当真不想和星月宗的任何女修结为道侣?
你应该知晓,星月合修之法对修为进益的效果吧?”
她在“任何”两个字上微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强调,目光紧紧锁着陈易,等着他的回答。
陈易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随手舀起一勺汤喂进月清秋嘴里,淡淡道:
“师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子,别操心师弟的事。”
随即,他目光沉了沉,似是稍加思索,才缓缓开口:
“修仙界风云变幻,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我辈结丹修士虽不算底层,但每次窥得天家一角,都忍不住心生颤栗。
相比真正的上层修士,我们太过渺小,在修仙界大劫来临之前,连自保都未必能做到,又何谈娶妻生子、儿女情长?”
月清秋闻言,不由得怔住,眼神中满是意外:
“原来,师弟一直不愿找道侣,竟是因为这个缘故么...
师弟的志向,当真远大。
师姐我此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结成元婴,扶持星月宗重新壮大,想得远没有师弟这般深远。
其实,师弟若志向远大,更该好好钻研一下星月合修之法,这对冲击元婴的好处...”
后面的话,月清秋没能说下去。
她毕竟是女子,在这种私密之事上,与非道侣关系的男子主动说得太深,
难免会显得太过放荡,只能将未尽之言咽回腹中,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红晕。
陈易依旧像是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只催促道:
“师姐还是好好喝药,专心养伤为好,其他事等你痊愈了再说不迟。”
月清秋看着陈易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满是无奈。
都暗示到这份上了,对方依旧毫无主动之意,她生平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修太过不好色,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师弟,先前我昏迷之后,后续情况如何?
你是怎么带我逃出来的?
那熊本真人呢?”
直到这时,月清秋才想起追问此事。
她原本猜测,陈易应是服用了遁术雷酿,才带着自己成功脱身,只是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此刻见陈易不愿接道侣的话题,正好借这个问题转移注意力。
“我当时从熊本长老手中接过你,便立刻催动遁术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