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简单的“人劫”。
若是有那活了万载的老怪物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其中的玄机。
这叫【因果劫】。
这是连天道都嫉妒的劫数。
即便是在那个大能遍地走的远古洪荒时代,也只有极少数惊才绝艳的绝代天骄,才有可能引动此劫。
这是一种筛选,也是一种诅咒。
那是天道在问你:你要这修为有何用?你要这长生为谁求?
若是答不上来,便是身死道消。
而那些极少数能渡过此劫的存在,无一不是横压一世、惊艳一个时代的传奇。
陈易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怀里的人越来越冷,而头顶的天,越来越沉。
……
九罡天之上。
这里是属于元婴后期真君的战场。
罡风凛冽,足以撕碎金石。
此时,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焰正不要命地肆虐,疯狂撕咬着那一团巨大的青色云气。
那是玄阴真君。
这位平日里冷艳高傲的女修,此刻却是动了真怒,完全不顾自身法力的消耗,甚至不惜燃烧法力催动魔焰。
她在虚空中无限闪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漫天魔火,狠狠砸向那团青云。
“疯了!简直是疯了!”
青云老祖躲在青云光团中,暗暗叫苦不迭。
那原本浓郁庞大、遮天蔽日的青云光团,如今已经被烧得缩水了将近三成,边缘处更是焦黑一片,青团法力气息碰之即灭。
这团青云,可是青云洞天传承了数千年的至宝!
是每一任老祖耗费无数心血祭炼的天地灵物,集防御、遁速、困敌于一体,堪称本命神通般的法宝。
哪怕是同阶修士围攻,只要祭出此宝,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呢?
这才打了多久?不过百息功夫!
他这宝贝青云,就被这疯女人硬生生烧掉了百年的积累!
“玄阴仙子!咱们不过是切磋一下,何必如此拼命?”
青云老祖一边操纵青云闪避,一边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商量的意味,“你再烧下去,我这青云就要废了!”
玄阴真君根本不搭理他。
她那双美眸中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回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魔焰攻势。
轰!轰!轰!
虚空震颤。
青云老祖被炸得晕头转向,法力如泄洪般消耗。
“玄阴道友!且收手!且收手啊!”
青云老祖真的慌了,这女人完全是一副要拉着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下方那女修是你弟子吧?
她被玄刚老和尚偷袭,眼看就要不行了!你不去管管她?
你不去找玄刚拼命?不去救人?
你死盯着我做什么?”
他是真冤枉啊。
人是玄刚打的,跟你弟子有仇的是金刚寺,我青云洞天不过是来撑个场子,至于这么往死里搞我吗?
玄阴真君动作微微一顿。
神识如潮水般向下探去,仅仅是一瞥,她便收回了目光。
那个瞬间,她看到了陈易那决绝的背影,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劫云。
她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手上掐诀的速度不仅没慢,反而更快了!
魔焰滔天,比之前更狠了三分!
“没事,有陈易护着她,她死不了。”
玄阴真君的声音冷得可怕。
青云老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身上青云光团又被烧出一个大缺口,心疼得直哆嗦:
“还在指望陈易?你睁大眼睛看看那雷劫的程度!
那小子现在自身都难保,拿什么救你弟子?那是找死!”
“哼!”
玄阴真君冷笑一声,周身魔气翻涌,长发狂舞,
“区区雷劫,若是连这点都过不了,也配你我今天出动这么大的阵仗?!”
她手掌一翻,一道漆黑的火龙咆哮而出,直扑青云老祖面门。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他的因果?!”
“什么?!因果劫?!”
青云老祖闻言色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这种传说中的劫数……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无名的结婴修士身上?”
他虽未见过,但身为青云洞天的老祖,自然知晓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天妒!
几乎是必死之局!
“哼,过不过得了,那是他的事。”
玄阴真君面无表情,声音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
“徒弟死就死了,那是她的命。
我这魔焰虽然厉害,却不擅长救人,下去也没用。”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狠厉。
“不过——”
“若她死了。”
“本座就把你们在场的全杀了!一个一个给她赔命!!”
话音落下,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轰然爆发。
玄阴真君不再保留,体内元婴嘶吼,竟是直接燃烧了本源!
轰隆隆——
那原本覆盖天际的魔焰,瞬间暴涨一倍,颜色由黑转为暗紫,恐怖的高温连空间都被烧出了一个个黑洞。
“疯子!你这个疯子!”
青云老祖吓得魂飞魄散。
那青云光团在这股爆发的魔焰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又狠狠缩了一大圈!
他感觉自己送出去维持法宝的法力,就像是被扔进了无底洞,瞬间被焚烧殆尽。
经脉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哪里还敢硬接?
“我不陪你玩了!”
青云老祖收起残破不堪的青云光团,化作一道青光,转身就逃。
什么面子,什么盟约,在小命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这女人真的会杀了他!
“跑?”
玄阴真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杀意未减分毫,“跑得了吗?”
唰!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凄厉的魔焰光芒,死死咬住青云老祖的遁光。
九罡天之上,追逐再起。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青云老祖凄惨的叫声,在云端之上回荡不绝。
....
下方,黑压压的云层几乎触到了山尖,星峰的林海被无形的重压逼得歪倒一片。
头顶,雷劫的酝酿已至极限。
那不是单纯的乌云,而是一团团浓缩到极致的紫色雷浆,其间翻滚的电弧并非银白,而是透着令人心悸的紫红。
毁灭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悬在每一个人的灵台之上。
第一道雷劫甚至还未真正劈下,仅仅是那股生发之气刚一溢出,远处观礼的修士群中便炸开了锅。
“退!再退!”
几名须发皆白的元婴修士脸色大变,袖袍一挥,裹挟着自家晚辈向后狂掠千里。
“疯了……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元婴雷劫?
陈易这第一道雷的威力,分明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大成的水准!寻常修士最后一道雷劫也不过如此!”
“别管雷劫了!快看宁仙子!陈易还在救人!”
“蠢货!雷都要劈下来了,他还抱着宁仙子,这是要拉着宁仙子一起陪葬吗?快放下她啊!”
有人面容急切,恨不得冲上去替陈易做出选择。
然而处于雷暴中心的陈易,对于头顶那足以碾碎山河的雷霆,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全部的心神,都死死锁在怀中女子的体内。
神识如针,裹挟着刚凝聚出的金刚核,不要命地刺入宁不二经脉深处。他在试图炼化那些正在疯狂破坏宁不二生机的金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