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爆元婴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蛇王谷弟子脑中一片空白,手脚冰凉,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具残尸,又看向药园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
天塌了。
陈易没理会那些蝼蚁般的视线。
他动作轻柔地将宁不二揽入怀中,手掌贴在她小腹上。
离开五息,元婴伤势未再恶化,那股吊住命的生机总算稳住了。
紧绷的脊背稍微松弛了一分。
陈易随手向侧方一抓。
一株埋藏在地下深处的千年血参破土而出,带起泥土飞溅。参体赤红如血,根须还在微微颤动。
咔嚓。
他像咬萝卜一样,狠狠一口咬下半截。
赤红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浓郁到呛人的药力在口腔炸开,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干涸的经脉。
陈易一边咀嚼,一边抬起头。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整个蛇王谷。
数千名修士只觉头顶一凉,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住,不少低阶的筑基、炼气期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陈易咽下口中参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黑蛇已伏诛。尔等蝼蚁,本君懒得再杀。”
“十息时间。”
“放下储物袋,滚出药王谷。”
“不滚,死。”
声音不大,没有刻意嘶吼,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个人耳膜。
那几位结丹真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后背湿了一片。
听到这话,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
什么宗门荣耀,什么师徒情谊,在元婴陨落的现实面前全是狗屁。
哗啦啦。
储物袋、法宝、灵剑,雨点般被丢在地上。几名结丹真人带头,运起全部丹力,化作流光向谷外疯狂逃窜。
结丹真人?
在元婴修士眼中,不过是个头大一点的蚂蚁。
陈易目光冷漠地扫视全场,突然眉梢一挑。
“嗯?”
他手指一弹。
一粒金晶髓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金光瞬间跨越十几里距离。
远处一名正贴地疾飞的结丹中期真人,身形猛地一滞。
嘭!
他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陈易虚空一抓。
血雾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皮袋子倒飞而回,落入他手中。
这是用特殊妖兽皮制作的隐形储物袋,神识稍弱便难以察觉。
陈易神识强横地刺入袋中。
里面静静躺着两株灵气逼人的宝药,根茎晶莹,药龄赫然都在一千二百年以上,接近四阶中品。
这是蛇王谷最核心的底蕴,这人想趁乱带走。
“隐形储物袋……呵呵。”
陈易随手将袋子挂在腰间,目光森寒地扫向四周还在犹豫的几人。
“再有一个,直接全杀了。”
这一手隔空爆杀,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原本还想藏私的修士,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衣服都扒下来扔在地上。
没人敢再赌这位杀神的脾气。
不过十几息功夫。
原本喧嚣鼎沸的蛇王谷,跑得干干净净,连只老鼠都没剩下。
偌大的山谷,只剩风吹过药田的沙沙声。
再无人打扰。
……
数日后。
蛇王谷药田深处,灵气最浓郁之地。
陈易盘膝而坐,赤裸着上身。
那原本恐怖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翻卷的皮肉边缘,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蠕动、交织,将裂口一点点填平。
断裂的经脉在生命道蕴的滋养下重新接续,变得更加坚韧光洁。
新生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片刻后,陈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崭新的青袍套上,遮住了那具充满力量感的躯体。
黑蛇真君最值钱的遗产竟然是这枚储物戒,其他的灵药、宝物一类,陈易多数看不上,估计值个十几万灵石,回头找个时间处理掉即可。
陈易低头看去。
怀中的宁不二呼吸平稳绵长。
她体内的元婴虽然依旧黯淡,但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已被陈易用生命道蕴细细修补完毕。
致命伤尽去,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温养的虚弱。
“不错,元婴修为总算是保住了。”
陈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一双眸子正定定地看着他。
不知何时,宁不二已经醒了。
她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劫后余生的安宁。
“陈……”
嗓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你这么做……值得吗?若是救我时,死在最后一道雷劫下怎么办?”
陈易手指一顿,随即继续帮她整理衣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死就死了。”
“死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他抬眼,目光落在宁不二苍白的脸上,眼神认真。
“我反而更怕你一身伤势救治不回来,从此残疾一生。”
“若如此的话,我便纵然修到化神,也是充满遗憾。”
宁不二怔住了。
她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几日,她能感觉到那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那是陈易在消耗自己的本源为她续命。
眼眶泛红,晶莹的水光在眼底打转。
她盯着陈易看了半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道友。”
宁不二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与期盼。
“我们之间,还要未来再说吗?”
引雷峰上的一幕幕划过脑海。
那时她坦诚相见,说自己在陈易面前已无秘密。
那时陈易退缩了,他说:“宁仙子,仙路还长,我们未来再说。”
可如今。
这满地的药渣,这空荡荡的蛇王谷,这重新恢复活力的元婴。
皆是因他。
陈易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将人融化的眸子,张了张嘴。
那句习惯性的推托之词,堵在喉咙口,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
见他这般模样,宁不二忽然笑了。
笑容绽放,嘴角牵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明媚得让这满谷的灵药都黯然失色。
她红唇抿起,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手臂。
一把搂住陈易的脖子,将自己的唇狠狠印了上去。
【唉——】
陈易心底轻叹一声。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手臂反而收紧,将怀中这具柔弱却滚烫的娇躯贴向自己。
温热。
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