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东西,也便罢了。此物,我正好有用。”
这一次,她没有再推辞。
与青云老祖一战,她动了真格。
九阴魔焰虽然霸道,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刻她体内经脉中充斥着狂暴的极阴之力,不仅肉身剧痛,连神魂都时刻受到侵蚀。
若是靠自己慢慢调理,少说也要数年苦功,且极易留下暗伤,阻断日后道途。
但若是有雷晶髓液这种至阳至刚的神物相助,便能阴阳调和,将体内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
若是数量和质量足够,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让九阴魔焰产生蜕变,神通再上一个台阶!
“此物,我确实需要。”
玄阴真君坦然道,目光灼灼。
“只不过,这点数量,杯水车薪,但有就已经不错了,可以先作用在我的元婴处,快速帮我恢复一部分本源。”
她看着陈易掌心那“一抹”液体,心中虽然渴望,但也知道此物珍贵难得,能有一点已是邀天之幸。
说着话,玄阴真君伸出纤细玉手,掌心魔气收敛,小心翼翼地向陈易手心探去。
一旁,宁不二全程微笑看着,没有出声。
陈易愿意给师尊这么宝贵的东西,足以说明陈易认可了她,也认可了她的师尊。
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
然而,就在玄阴真君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陈易手掌之际。
滋滋滋——!
一阵更加剧烈的电流声骤然炸响。
“天!竟然还有这么多?!”
玄阴真君惊呼一声,本能地缩回了手。
只见陈易掌心处,那原本只有一抹的淡金色液体,仿佛泉眼爆发一般,咕嘟嘟冒了出来。
金光大盛,雷蛇狂舞。
眨眼间,那雷晶髓液竟汇聚成了一汪小水洼,几乎占据了陈易大半个手心,甚至顺着指缝欲滴未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波动。
若是数量少,她还能凭着高超修为,大大咧咧接过来。
但这般数量,若是贸然触碰,即便她是元婴后期,怕是也要被那至阳雷力电得酥麻当场。
“这么多,都送我的?”
玄阴真君指着陈易那一掌心的“豪横”,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哪里是送药,这简直是送了一座小型雷池!
陈易看着掌心中跳跃的雷光,微笑点头:
“先还一点利息,以感谢小姨这次仗义出手,没有小姨,晚辈这婴也结不成。
若小姨需求量大,过两年我们再去一趟引雷峰那处宝地,到时候,晚辈多给你弄一些出来。”
“好!”
玄阴真君眼眸瞬间明亮如星,心情大好。
这一刻,所有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她终于实打实地看到了自己付出的回报。
怪不得不二那妮子,跟这小子认识这么多年,竟会愿意为他去死。
对这小子付出,收获是真不小啊!
玄阴真君心情大为不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易,
但她心中却突然犯了难。
这雷晶髓液太过狂暴纯粹,不能直接吞服,必须以外力引导入体。
若是只有一点点,她用魔气裹了便是。
但这般数量……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不二平时疗伤的画面。
想要效率最高、最安全地吸收这些雷晶髓液,最好的办法,便是像不二那样,让陈易亲手将这些液体按在她的各大重要窍穴,甚至……丹田所在。
玄阴真君视线扫过陈易那只还在流淌着金色雷液的大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那样效率最高,也最安全。
但总有些不妥。
...
下一刻,玄阴眼帘微抬,便见陈易身形微动,声音低沉:
“小姨,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已扣住她的皓腕。
陈易指尖抵在太渊穴处,法力吞吐。
滋——
细密的电流声瞬间炸响。
那些雷晶髓液被陈易强行压成丝缕,顺着腕部经脉,寸寸推进。
痛。
钻心蚀骨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小刀子,正顺着血管在一点点剐蹭内壁。
即便玄阴真君纵横修仙界数百年,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由得眼皮狂跳,在那张冷艳的面容上,细密的汗珠瞬间渗出鼻翼。
她强忍着没哼出声,甚至嘴角还强行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强行调侃以转移痛楚:
“小陈,你这么做是不是舍近求远了点?”
玄阴声音微颤,却带着几分魔修特有的肆意:
“从手腕一点点往丹田渡,这雷灵走遍全身经脉,你是嫌这雷晶髓液太多用不完,还是想活活疼死小姨?”
她稍微挺了挺身子,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平坦的小腹位置,似笑非笑:
“既是要入丹田内府,为何不直接一步到位?按在这个位置,岂不省事得多?”
陈易手上的动作一僵。
指尖那原本平稳输出的雷芒都跟着抖了抖。
直接按小腹?
那可是丹田气海的门户,修士最私密紧要之地。
若是寻常医患也就罢了,偏偏眼前这位是不二的小姨,还是位风华绝代的女修。
陈易干笑一声,视线有些飘忽,不与玄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对视:
“辈份有别,实在不方便。
小姨且多忍耐片刻,若是走了捷径,反倒乱了礼数。”
更何况,宁不二就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看着呢。
陈易眼角余光扫过一旁安静伫立的少女。
当着不二的面,去按她师尊的小腹?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当然,哪怕宁不二不在,这事儿也不能干。
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这辈分还怎么论?
这个时代的修士不在意这个,但陈易前世还是守礼的,再乱来也不会师徒一起。
陈易心中暗自嘀咕,手上却加大了几分控制力,试图让雷液流转得更平稳些,以此减轻玄阴的痛楚。
“你倒是守礼。”
玄阴轻哼一声,没再坚持。
“就是苦了我这把老骨头,要遭这份洋罪。”
虽是嘴上抱怨,她身体却极其配合,主动敞开经脉,任由那股狂暴又充满生机的雷霆力量长驱直入。
些许皮肉之苦,比起能够修复根基、甚至更进一步的大机缘,根本不值一提。
她活了这么久,这点账还是算得清的。
只是……
看着眼前这个目不斜视、一脸正气的青年,玄阴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这小子,定力倒是不错。
自己身为长辈,总不能真做出跟徒弟抢男人的事来。
那成什么体统了?
传出去,九阴一脉还要不要脸面?
一旁,宁不二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见陈易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宁愿多耗费法力、多费周折也要与师尊保持距离,她心底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糖,甜丝丝的。
但目光转到玄阴那微微发白的嘴唇上,宁不二又有些心疼。
师尊待她恩重如山,如今为了疗伤还要忍受这般折磨。
“其实……”
宁不二往前凑了凑,声音轻柔:
“我们魔修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皮囊表象,不过是修行的工具罢了。”
她看向陈易,眼神清澈坦荡:
“只要能治好师尊的伤,如果师尊同意的话,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陈易手一抖,差点没按住玄阴的脉门。
这丫头,这时候倒是大度起来了。
玄阴也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徒弟一眼:
“小妮子,翅膀硬了是吧?连师尊都敢打趣?”
“不敢不敢。”
宁不二掩嘴轻笑,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