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幻境后门?
姬无尘嘴角微微一抽,眼神中闪过一丝荒谬。
这可是一棵上古菩提树形成的天然幻境,哪里来的前门后门之分?
哪怕是阵法宗师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破阵,这陈易难道还能把这树当自家后院,随意开了个门便走了?
甚至还能在这光秃秃的一棵树下,藏住身形?
虽然心中满是诧异与不解,但姬无尘对陈易有着莫名的信任。
既然陈易说走了,那便是真走了。
他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姬无尘嘴唇微动,向身旁的秋离传音数语。
秋离美目流转,虽有疑惑,却也点了点头。
二人当即决定,不再与这群疯狗纠缠。
至于探索古战场的后续行程,这些对他们抱有敌意的元婴修士,一个也别想沾光。
正当二人欲寻机撤离,那群修士叫嚣得最欢之际。
一道银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幻境入口处漫步而出。
没有陈易那种收敛的低调,银角的出场,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与霸道。
他刚一现身,一股属于银灵族天骄特有的上位者威压,便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那不是修为上的绝对碾压,而是生命层次上的俯视。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一滞。
之前那个原本不可一世、咆哮连连的火狮,在看到银角那双银色眼眸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也只能地夹起尾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是对空间掌控者的天然畏惧。
连元灵灵那等顶级天骄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空间能力天骄,此刻往那里一站,便是绝对的焦点。
就连一直在暗中煽风点火、撺掇众人搞事的圆真和尚,此刻也只觉头皮发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缩在人群后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银角环视四周,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像是巡视领地的猛虎,看着一群瑟瑟发抖的羊羔。
“哟?”
银角拉长了语调,声音懒散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个不去寻找机缘,倒是有闲心在这里开批斗大会?”
他双手抱胸,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修士。
“果然,下等修士就是下等修士,不求上进,内斗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区区几句流言蜚语就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毫无证据就在此狂吠乱叫。”
说到此处,银角脸色一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寒意。
“吵得本君在里面修行都不得安宁。”
这理由找得极烂,却无人敢反驳。
银角打着“被影响修行”的中立旗号,实则屁股早已歪到了陈易这边。
他轻哼一声,目光在众元婴面前扫过,最后落在圆真脸上。
“本君不才,平生唯好解斗。
我族中有一门天赋秘法,可追溯时光,断出真相。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想要查出杀人者是谁吗?”
银角上前一步,银色的灵力在指尖跳跃。
“把那个什么火灵元婴带过来,本君施法重塑当时的场景,究竟是谁下的手,一看便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叫喊着要公道的修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若是真能重塑场景,那真相自然大白。
唯有躲在人群中的圆真,心脏猛地一缩。
坏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外族天骄会横插一脚,而且还要动用什么种族天赋来查案!
若是真被他查出来,自己这番谋划岂不是成了笑话,甚至还要引火烧身?
圆真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中暗骂这银角多管闲事。
绝不能让他施法!
圆真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我大青界的内部事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丢进了干柴堆。
原本被银角气势压制的众人,心中的排外情绪瞬间被点燃。
很快,便有人梗着脖子附和道:
“就是!这是我们大青界修士之间的恩怨,与你何干?我们大青内部亦有高人能查出真相!”
“对!你在那菩提树下,本就和那陈易走得极近,谁知道你是不是和他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有人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指着银角大声嚷道:
“我大青界的金刚寺,亦有神通手段,能辨识真伪!
此事,不肖你个外人来做,我金刚寺圆真道友亦能做到!”
那人说着,转头看向人群后方,大声喊道:
“你说对不对,圆真道友?!”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浪瞬间向四周扩散,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圆真身上。
“圆真大师,金刚寺秘法独步天下,追凶索敌更是拿手好戏,您倒是给句痛快话啊!”
有人附和,然后将话头转到圆真处。
圆真闻言打了个哈哈,那张横肉脸上堆起假惺惺的和善笑容,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抬举了。
那个,我金刚寺追溯真凶的神通太过高深,小僧我尚未修炼成功,实在是惭愧。”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那几个叫得最欢的修士脸上扫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只能起个辅助,不过此事,还是要听受害者的,我们外人掺和,还是多有不便。”
话锋一转,圆真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将陈易抓出来,他是否做过这些事,只要一搜魂便能知晓!”
搜魂。
这两个字一出,周遭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这可是修真界最阴毒的手段之一,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痴呆,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但这群自诩正道的修士此刻却无一人反驳,反倒有几人眼中亮起了赞同的光。
圆真还是在使坏。
他不费一兵一卒,只需动动嘴皮子,便将陈易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验证真伪的“借口”。
此时,银角神情一动。
这位来自银灵族的强者一直抱臂冷眼旁观,对于人族的内讧毫无兴趣。但他眉心的银色符文忽然微颤,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是两个气息很弱的人。
此时,已经朝菩提树的反方向悄然离开了。
那是极高明的敛息术,若非他天生灵觉敏锐,恐怕也要被瞒过去。
他嘴角微翘,然后冷哼一声:
“我不管真凶是谁,在这秘境之中,机缘自取,生死自料。”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强横的灵力,如重锤般砸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众人气血翻涌,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银角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以后若敢再打扰到我修行,那便别怪本君无情了!哼!”
冷哼一声过后,他便化作银光,朝着菩提树后方的远处追去。
既然发现了端倪,他便不需要废话。
那两人已经安全离开,他也没必要现在就与这些人翻脸。
他得紧追陈易步伐,不能把人弄丢了。
这次声讨,被银角一搅和,也就乱了。
姬无尘和秋离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辈,看出局势已变,再留在此地毫无意义,当即身形闪烁,趁乱离开了。
人群中也有不少和自己关系不大的,见没热闹可看,又怕真惹恼了银角那种狠角色,纷纷散去,自去寻找机缘了。
现场只剩下一群反应稍慢的修士,还在等着所谓的“公道”。
而还有一些等了半晌,发现出来的只是元灵灵,而且一问之下,才知道陈易和秋离早就不见了。
“什么?早就跑了?”
“那我们在这儿喊了半天给谁听?”
他们才知道被耍了,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羞恼之意溢于言表。
圆真见状,眼珠一转,再次开口,借机添油加醋:
“看来。那凶人定是陈易无疑了,不然他心中没鬼的话,怎么会偷偷跑掉?”
这逻辑虽然简单粗暴,但对于此刻急需一个泄愤对象的众人来说,却是最完美的解释。
“就是!若非做贼心虚,何必不告而别!”
“原来如此!这陈易果然是个奸邪之徒!”
众人附和。
仿佛只要骂得够大声,就能掩盖他们刚才像傻子一样被戏弄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