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怎么会关注到这里?
天机混沌,杀机暗藏。
当真麻烦,
涉及到有可能是五阶化神级别的存在,便是陈易的卜卦技能,也无法算清一切因果气机。
他能做的,也是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实力,然后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哪怕对方有大能关注下来,也要让对方做出错误判断,从而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缓和地带。
...
长空之上,罡风如刀,切割着残存的云气。
那令人窒息的灵压虽已收敛,却像是一把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余威渗入骨髓,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胜负已分。
地面上,数不清的修士仰着头,脖颈僵硬。
他们眼中的惊骇还没来得及褪去,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响。
元婴后期大修士的交锋,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无异于神话降临。
没有人知道那天穹深处,混沌的灵光罩内此刻正进行着怎样的交涉。
那是只有立于此界巅峰的存在才有资格参与的对话。
但有一点,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中州这潭深水里,从今日起,多了一位名叫玄阴的巨鳄。
接近元婴后期巅峰的顶阶存在,这几个字压下来,足以让任何想要挑衅的人粉身碎骨。
高空中,两道人影借着阵法掩护,正死死盯着战场。
姬家二房的主事者,那位向来以阴狠著称的二叔,此刻嘴巴张大,脸色发白。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袖袍下微微颤抖。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侄子,更是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眼神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子想逃却又不敢动的畏缩。
“计划有变。”
二叔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了把沙砾。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股子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特有的圆滑与算计。
“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侄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易所在的方向,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二叔,我们不对陈易动手了?”
“动个屁!”
二叔猛地转过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侄子脸上。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团还未散去的混沌灵光,眼角抽搐:
“你没长眼睛?没看见空性那老秃驴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是我老子来了,怕是也只能和那玄阴仙子打个平手。我们上去?那是找死!”
他顿了顿,眼神阴沉地扫过四周,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显阴冷:
“反正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陈易就是支持姬无尘那小子的。只要没撕破脸,就还有回旋余地。”
“但玄阴仙子……”二叔的目光再次投向高空,原本阴鸷的眼神此刻竟透出几分热切的巴结之意,
“这位真君,我们一定要保持好关系。这种级别的大修士,便是在我姬家也是真正老祖级别的。
一会他们打完了,你把腰给我弯下去,跟我上去见礼。”
“是。”侄子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真要上去硬碰硬,他怕是第一波就得成炮灰。
二叔此时心中却是真的惊了。
空性神僧是什么人?金刚寺的招牌,那一身不灭金刚身早已修到了万法不侵的地步。
便是放眼整个姬家,也只有他二房之主——也就是他亲爹,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才能与之勉强过招。
可就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这位空性神僧在玄阴仙子面前,竟然只坚持了半刻钟不到就告饶了。
半刻钟!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玄阴仙子的实力,恐怕与姬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都相差无几了。
二叔感觉心脏突突直跳,撞得胸腔生疼。
这是具有冲击化神底蕴的恐怖存在啊。
他在元婴中期巅峰卡了近百年,比谁都清楚那一步有多难跨。
想冲击化神,靠的从来不是单纯的个人苦修,而是这方天地的气运,是那种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势”。
她能够走到这一步,甚至在同阶中呈现碾压之势,绝不是他区区一个元婴中期能够对抗得了的。
别说对抗,就是产生一丝敌意,那都是取死之道。
……
此时,万丈高空之上。
罡风呼啸,天火在结界边缘噼啪作响。
一片混沌不清的灵力光罩将外界的窥探隔绝得严严实实。
刚刚的剑拔弩张消失而去,二人开始谈判。
玄阴仙子凌空而立,一身紫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绝美的面容上一片冰寒,只是那双凤眸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她此刻并非真的无情。
在她对面,空性神僧一身袈裟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还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
这位平日里宝相庄严的高僧,此刻脸上堆满了苦笑,与玄阴商议刚刚那储物袋中的宝物细节。
玄阴仙子随手接过,神识往里一扫。
片刻后,她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一些,那股逼人的寒气也散去了几分。
储物袋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皆是四阶中后期的贵重资源。
无论是炼丹的稀世灵草,还是炼器的顶阶矿石,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在修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些东西,差不多涵盖了先前她和金刚寺玄悔沟通时所要求的补偿的大部分内容。
这老和尚,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看来是两手准备,一旦打不赢就赔偿。
“玄阴施主。”空性神僧见她脸色缓和,连忙双手合十,脸上那抹笑容愈发慈祥恳切,
“你看,先前答应的补偿,我金刚寺已经带来了。既然误会已解,那么……之前由你暂扣下的那枚禅意舍利,能否还给老衲?”
这才是空性最在意的。
打输了面子可以丢,资源可以赔,但这舍利关乎宗门传承,绝不能丢。
玄阴闻言,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一僵,随即覆盖上一层更厚的寒霜。
还?
拿什么还?
十年前,她刚从玄悔手上把那枚禅意舍利抢下来,转手就被陈易那小子借过去了。
到现在十年过去了,那家伙就像是忘了这茬一样,半点要还的意思都没有。
以她对陈易的了解,进了他口袋的东西,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是陈易吃进去的肉,让她怎么吐出来?
玄阴心里暗骂陈易贪心,面上却是纹丝不动,冷冷地瞥了空性一眼:“那枚舍利不在补偿范围之内。那是你们前期给的定金,哪有退还的道理?”
这话完全是照搬陈易之前的授意,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空性神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
“定金?玄阴施主,那禅意舍利是我佛门祖上一位重要大师所留,是我金刚寺的圣物!对于玄阴施主你们这些不修佛门功法之人,根本毫无作用。
此物你留着也就是个摆设,不如还给我们啊!”
他急得连那股高僧的风度都快维持不住了,上前一步,似乎想要争辩。
玄阴却根本不接这个话茬。她长袖一甩,一道劲风直接逼退了空性半步。
“空性,赔偿还没说完,你就想往回要东西了?”
玄阴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森然,瞬间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
“你刚刚给的赔偿,只是上一次你金刚寺玄悔,毁我护山大阵、毁我药园的赔偿。那笔旧账算完了,我们再来算算新账!”
空性一愣,满脸茫然:“新账?”
“这一次,你自己出手,毁掉的我清风岭的灵脉、洞府,这笔赔偿怎么说?!”
玄阴柳眉倒竖,眼中煞气逼人,指着下方那片狼藉的山脉,痛心疾首地喝道:
“我那清风岭,在你动手之前,已经被我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到了接近四阶上品灵脉的程度!
那是即将要晋升为洞天等级的宝地!几乎够我冲击化神所用!”
她越说越入戏,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因“心血被毁”而产生的愤怒颤音:“现在被你一击毁去,断我化神之路,你用什么赔我?!”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惊雷。
空性神僧张大了嘴巴,那双看透世间虚妄的慧眼此刻瞪得滚圆,整个人目瞪口呆。
他看着玄阴,像是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
“你那仅仅是一普通四阶中品灵脉,何时接近四阶上品了??”
空性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要崩塌了,这女人怎么能睁着眼睛说这种瞎话?
“还达到洞天?等级够你冲击化神?”
空性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玄阴的手指颤颤巍巍:“玄阴施主,你开什么玩笑?你可知洞天由来都是由上古天地道运所化,根本不是能够培养出来的!?
你……你这是在讹我!”
玄阴眼角挑起,藏不住的笑意在瞳孔深处打转。
陈易那小子出的主意,当真是坏,但是,本座喜欢!
她看着空性那张涨红的脸,指尖轻轻一弹。
一簇紫黑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阵承受不住的细微碎裂声。
“空性,你金刚寺有洞天,如何评判我清风岭就没有洞天?”
玄阴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怎么知道我清风岭没有上古天地道运所化之物?
若是没有的话,我如何能晋升到现在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