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知此刻远未至生死关头，暴露全部底牌毫无意义。
以她真实实力，大可令这层“牛皮纸”硬度无限提升，直至达金刚石之境，令寻常利器难伤分毫。
只是眼下虽急，却还未到那一步。
就在胡明月准备承受此击、借机观察苦度神通细节之际，异变骤生。
随胡明月一同防御出手的，是陈易。
他几乎未作犹豫，神念微动，一件由纯粹神魂之力编织而成的法衣凭空显现。
另一层“牛皮纸”般的神魂法衣抵在胡明月防御之下，令防御叠加一层。
陈易此法衣也只表现出寻常的元婴中期神识防御手段，且神魂之力广阔厚重，如一面盾牌稳稳承托。
紧接着，宁不二、玄阴仙子亦同时出手。
又是两层“牛皮纸”般的神魂防御叠加上来。
尤是玄阴仙子的神魂防御，经近期苦修已隐隐触及门槛，接近准五阶之境。
四道神魂防御，四种迥异气息，于瞬息间叠加成一道四色流转的复合屏障。虽看似脆弱，却透出一股众志成城的决然。
四位元婴修士，同时站出抵挡苦度。
此一幕，令苦度亦感一丝意外。
虽表现出之力仍似不堪一击，但其态度鲜明，且深具意义。
“嗤——！”
度厄金刚剑连破三层防御，剑光亦黯淡许多，最后撞在胡明月那层“牛皮纸”上。
胡明月只觉识海剧震，如遭重锤，喉头一甜，终究撑住。
四人合力，竟真挡下了化神修士一记神魂杀招。
苦度未料，青云洞天这几人如此有骨气，竟为区区一侍女联手抵抗自己。
在他眼中，此乃愚不可及之行。元婴与化神之间如隔天堑，凡人与仙神之别，纵有万千元婴亦难弥补。
方才他未动最强杀伐神魂之术，仅随手一击，却被四人合力稍阻一瞬。
然这“一瞬”之阻，于他已是莫大挑衅。
他怒意骤起、欲动神通将四人尽数镇压，一股远较其神魂攻击更为恐怖的杀意冲天而起！
“蝼蚁，安敢逆天！”
苦度周身金光暴盛，化神威压再无保留释放开来，整片天地为之色变。
空气如凝成琉璃，压得陈易等人几欲窒息。
就在他欲将这几只“蝼蚁”彻底碾碎时——
天空中突现道道空间波纹。
那波纹非是撕裂空间的狂暴，反如静湖投石，荡开圈圈柔和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苦度那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竟如春雪遇阳般消融无形。
陈易等人顿觉身轻，那股濒临碾碎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下一刻，一袭朴素灰袍的老者自空中踏出。
其步幅不大，却似踩在天地至理的节点之上，一步便从波纹中心行至场中。
现身如此自然，恍若始终在此。
老者现身后，看也未看陈易等人，目光直接锁定苦度，朝其一指点去。
此指平平无奇，无光华、无声势，甚至难察一丝法力波动。
然一道独属化神期的波动，却于瞬息跨越虚空，锁定苦度。
那是一种无法闪避、无从抵挡、仿佛自因果层面便已注定的攻击。
苦度脸色凝重——他从那一指中感知到一股远超己身之力。非是法力雄厚，而是对“道”的领悟与运用上的碾压。
第431章 灵界之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周身亮起五阶金刚不坏神通抵挡。
“嗡——！”
一口巨大的金色光钟虚影凭空显现，将苦度完全笼罩。
钟壁上无数玄奥佛门符文流转不休，散发万法不侵、金刚不坏之息。
老者那一指，正正点在金色光钟之上。
“波。”
二者神通一触即收，未彻底爆发。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未出现，惟有一声如闷泡破裂的轻响。
金色光钟剧震，壁上符文明灭不定；老者指尖那无形波动亦随之湮灭。
修炼界内，化神期修士通常存有默契，不会全力出手，否则恐打破山河天地，损坏天地道蕴，造成无可挽回之后果。
此简单试探，已让苦度知悉来人不凡。
仅一指便令其引以为傲的五阶金刚不坏神通坏掉根本，足见对方神通威能尚在己身之上。
“你是何人？为何我在大青界近千年来未闻有你这一号人物？突然现出一位新晋化神。”苦度沉声发问，声线隐带一丝忌惮。
他一边问询，一边于脑中飞速搜索大青界所有成名已久的元婴巅峰修士，却无一能与眼前灰袍老者对应。
老者未即刻回答，只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凝视苦度，那眼神如在看一死物。
被此目光注视，纵是苦度身为化神大能，亦不禁心悸。
半晌，老者方缓缓开口，声量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人耳中：
“老夫姓胡。你若再敢对小女胡明月出手，老胡便灭了你金刚寺传承。”
语落，一股较先前苦度杀意更为纯粹、冰冷的意志笼罩全场。
苦度眼中惊疑不定——他曾想胡明月或有些来历，却未料竟有一位化神父亲。
一侍女，竟是化神修士之女？
尤是这位化神不知从何处冒出。
因在大青界感知中，近数百年并无元婴巅峰突破化神的存在，天地规则所限，此路几近堵塞。
然经此短暂交手，苦度心中明了：眼前这位化神神通强于自己。若二人于九天之上全力爆发，他恐难占便宜。
金刚寺神通偏重防御，以守代攻，坚不可摧。上位攻下位可成碾压之势，同阶之战亦能以一敌多而不败。
然以下对上，则全然不同，几乎只能被动挨打，唯看能扛多久。
对方既能一指撼动其金刚神通，便说明攻击之力远在其上。真要死战，自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为一已陨弟子，得罪一位实力更强、来历不明的化神，甚或为金刚寺招致灭门之祸，此账如何算皆不划算。
电光石火间，苦度已权衡清利弊。
“罢了！既是道友之女，此事便暂作罢。”
苦度收回神识，周身金光与凛然威压如潮退去。
面上怒意杀机消散无影，重归那副慈眉善目之态。
宛如今日欲爆发击杀晚辈的非他一般。
苦度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玄阴仙子、宁不二、姬无尘、胡明月、陈易等人，将几人的形象一一印在心底，准备他日择机算账，
然后悄然离去。
当然，他也没有离开此地，而是准备动用特殊神通去探查黑山秘境。
大青界连接处于动荡时代，各种秘境漏洞频出。
以往数千年形成的固有秘境规则和阵法空间原理都已经出现漏洞。
他也不是没有办法感知到里面的情况。
何况他的分身本源之力还没有消灭。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探查，苦度大概感知到未来三十年左右，黑山秘境还会出现各种空间变化。
可能会允许更高阶的修士短暂进入片刻而不造成空间崩塌。
若出现合适的空间漏洞，苦度或许能够借助漏洞真身前往里面待上一刻钟左右，这一刻钟的时间或许足够他摸一下古战场的情况了。
……
“胡前辈。”
这一次陈易没有称呼老胡为老胡。
“陈小友不必如此。小女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
老胡和蔼，笑容于空中落下。
然后看向自家女儿胡明月。
事到如今，老胡恢复修为。也自然能看出自家女儿的不凡。
“明月，如今我是你的父亲。
你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安全。
放心，天塌下来你也不用怕。”
胡明月感慨万千之后，叫了一声爹。
之后几人与老胡简单叙旧。
主要是胡明月、陈易和老胡在闲聊。
这几十年，老胡其实并没走远。
就在大青界各大秘境处转悠，一边吸取界域之间散发出来的能量恢复修为。
一边检查大青界各大秘境可能出现的漏洞。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黑山秘境和古战场外围转悠。
说到这里，老胡脸色严肃。
“明月，小陈，大青界的天要变了。
不只是大青界，整个这一片界域附近的所有下界修炼界，一些能感知到天地变化的人存在，应该都能察觉到情况的变化。
有可能是负责我们这一片下界的灵界出现了大的变动。
导致下界本来在几十万年前被打散的各界，又有重新融合的迹象。”
胡明月不语，能猜到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