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莫名其妙的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三两分埋怨的味道。
又没斩你,怎么还有埋怨的。
【建木地心即将出世】
眼中金色的字熠熠生辉,似是怕路长远忘记了这件事。
之前看这一行字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现在看完壁画再瞧这字,却有了些不一样的意思。
路长远重新走到了人族砍伐建木的那幅画面前。
“人族自建木中得到的这三个球,大约就是人族能赢下万族之战的关键。”
银发少女道:“球或许不是挖出来之物的真正样貌,这种上古壁画,都是有些......有些并不太形象的。”
你看起来是个球。
实际上当初人族挖出来的说不定是个什么奇形怪状,不可名状的东西呢。
指不定还冒着蒸腾的热气呢。
似是得知了路长远在想什么。
眼中金色的字迹再度变化。
【建木有三心,人族将将三心分别命名为天心,地心,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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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松晴喝了口酒。
酒极为醇香,饮下去后有连绵不绝的香气。
好酒。
他已有段时间不曾喝酒了。
实际上自地牢被救出来的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饮酒,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酒,随后便一直喝,一直喝到昏迷,等到醒来便又去找酒。
这成为了恶性循环。
唐松晴并非是酒鬼,只是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暂时忘却在地牢内那些年的日子。
那真悟长老,把世间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之法,无论是对精神的,还是对躯体的,一并对地牢中的人用过了。
唐松晴也不例外。
割掉舌头,将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把男人当女人折辱,又或者是把人作狗养不过是最轻的折磨。
至于更寻常的,是真悟长老那把薄如柳叶的刀,那柄刀会不急不缓地片下唐松晴身上的肉,一片又一片带着猩红的血如雪花落下,将地牢染成猩红的血色。
每次当唐松晴觉得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治愈的法会让伤口愈合,皮肉重生,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不久后刀锋便会再次落下,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肉体在撕裂与弥合间循环,而神智却被刻意保持清醒,逼他品尝每一寸的苦痛。
一旦放松下来,那些疼痛与屈辱便会泛起。
哪怕是离开了地牢,那种回忆也无比清晰,唐松晴只有不断的饮酒,才能遗忘掉地牢中的疼痛与折磨。
他知道另一个活着的人疯了,但他确信自己没疯。
没疯的人才更痛苦。
那段时间唐松晴只要是接近有修为之人,就会应激出手。
唐松晴离开了沧澜门,落到了凡间。
他回了凡间,回到了求仙之前的家乡,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凡间多战火,百姓苦难,他的家乡在他离开的第二年就已经被烧毁了。
他成了乞丐。
看看吧,他还剩下什么呢?
身体残缺,心境不圆,道境此生再难前进寸步。
真悟又已死,他的仇与恨已找不到人发泄。
但恨意总是憋在心头的,这会一点点的蚕食他的理智。
恨意累加,唐松晴仍旧不断的告诉自己。
“这是我受的苦难,若是我因此变得不人不鬼,将痛苦发泄给其它人,我却又成了什么样的畜生呢?”
唐松晴又饮了一口酒,他自怀中拿出一琉璃罐,罐中有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他这便看着白色小花出神。
“冤有头,债有主。”
这一朵小花是有一日,一位路过的小女孩见他可怜,放在他的胸口的,他便也一直带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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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持续了三日。
蛇羯疑惑极了。
他全程盯着路长远和苏幼绾,甚至夜间都偷偷的蹲守在两人居住的洞外不远处。
可就邪了门,蛇羯完全看不出那两只狐族有什么其他的异动。
这两人该吃吃该喝喝,和其它妖有说有笑,酒水更是一杯接着一杯入肚,根本没有丝毫越界的意思。
宴会已到了结束的时候,蛇羯不由得起身,朝向两人滑去。
“两位,来参加我蛇族的婚礼,还算过的舒心?”
“挺好的,就是你们跳的这舞也太狂野了些,不过酒倒是不错。”
不远处一群没化形的蛇在尖锐的乐器之声下扭着蛇腰,怎么看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意思。
路长远欣赏不来。
蛇羯并不在意路长远点评的他们种族之舞,而是问:“如此便好,我听闻狐主被猿主打伤,如今可还好吗?”
路长远很自然的道:“本来不是很好,但前阵子来了个拿着罗盘的六境人类,那人也不知用什么办法,竟能调动青丘的古意替族长疗伤,如今族长的伤势已好的差不太多了。”
“狐主的伤势好了?”
一声粗犷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路长远转过头去,却瞧见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大汉笑道:“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虎族?”
“虎族,虎啸云。”
大汉走近,准备拍一拍路长远的肩膀,却被路长远躲了过去。
银发少女在一旁淡淡的道:“我相公的身体,只许我碰。”
路长远耸耸肩。
虎啸云也就只好尴尬的笑了。
“你们狐族还是一如既往的......”
半晌也终究没说出个词来。
路长远是怕这老虎一个不留神,给他画偶拍坏露了馅儿,所以自然是不会让虎啸云碰到他身体的。
“狐主已恢复的差不多,猿主到底还是修为输狐主一线。”
虎啸云道:“是如此,虎主说过狐主的修为深不可测。”
路长远想了想又道:“而且因为这次重伤,族长似还有新的感悟。”
“如此......如此。”虎啸云的笑容深了些:“可我怎的听说,猿主去时,是开了重瞳的。”
“是如此。”
“重瞳之威想必无可匹敌吧。”
路长远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笑得和煦:“族长也说猿主厉害,可族长又说,若是现在的她再碰上之前的猿主,取胜定然是不需要受伤的。”
虎啸云内心思量。
这狐主莫不是真的悟了什么东西。
路长远道:“族长似在梦中学会了先祖花暮暮的......”
银发少女突然牵起路长远的手打断了路长远的话:“宴会也差不多了,我与相公便先回青丘了。”
在虎啸云的眼中,便是这只叫狐绾绾的母狐狸阻止这只公狐狸险些说漏嘴。
妖族都知道,现任狐主手中的那把弓就是自上古狐族手中遗留下来的,威力巨大,百发百中。
狐主自上面悟到什么都不稀奇。
虎啸云心道一句可惜了,要是知道狐主具体悟了什么就好了。
路长远似也意识到了什么,便道:“青丘还有事,那我二人便早先告退。”
狐族送来的礼物早已交给了蛇族。
眼见宴会结束,狐族要先离开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蛇羯本就想看见这一幕。
蛇羯嘶鸣一声。
“我送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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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的笑得如此......奇怪?”
银发少女抱着小黑猫寻了一干净的地方盘坐着。
路长远这才回过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逗笨蛋玩挺有意思的,我画出来的人偶身已经离开了圣城,这里大概很快要有变化了。”
宴会结束,外族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蛇族。
苏幼绾轻轻的道:
“若是蛇族要做什么事,为何要在此时举行一场婚仪,还四处发放请柬呢。”
婚仪是告诉外族,猫与蛇结盟了,但若是真有事,为何不偷偷办呢?
路长远道:“若你我真的只是普通的狐狸,来此地看完蛇族和猫族的婚礼,会得出什么结论呢?”
苏幼绾有些迟疑的道:“蛇族一切正常,猫主离开族群来到蛇族,也在意料之中?”
因为亲眼见到一切正常,回去汇报狐倩倩的自然也是一切正常。
路长远又道:“而且道法门还未宣布对猿族的处置,蛇族现在举办婚礼,未免没有庇护猿族的意思。”
比起其他族群,猿族来的宾客未免有些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