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他的身躯,他的法,他的道,他的过往的一切都要被抹去。
但这种被抹去之感到了抹除星落谷一战的过去之时,被猛烈的弹了回来,再不能浸染一分,路长远的身形再度凝实。
食欲开始填补。
“原是如此,倒是天纵之才,还未大成就有此等妙用,也算是学到了点东西。”
路长远真切地夸赞了此魔。
结合那画千梵留下的话语,以及本我的感触,还有一路走来的种种诡异,路长远终于确定了这大魔走的是什么道。
此道与他修的“无”有着极为相似之能,修到瑶光,可硬生生的剥夺一个人的全部,不沾因果,不惹时间,不留痕迹。
父母,子女,配偶,都不会再记得被剥夺之人半分,仿佛此人自一开始就从未来过人间。
不仅如此。
此道甚至可以将剥夺之人再度应召而来,化为自己法的一部分,代替自己去争斗。
这是从未有人见过,也从未有人悟过的道,是此魔以吞噬之法,融以自己的记忆之道,硬生生地走了一条新路出来的结果。
此道为。
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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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法不存!”
忆魔尖锐的话语响遍了龙宫。
原本笼罩四野的大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
那些开满宫阶的红色妖花,在雾散的同时自花瓣边缘开始焦黑,一片片萎顿落地,像燃尽的纸灰。
裘月寒皱着眉。
她用出的法消失了,又或者说是被吞噬了,就好似牵线的风筝突然飞走,线已断开。
奇怪。
若非她本就还有一颗死亡道星在天上,此刻她或许还得忘记自己使用过法的事实。
不等裘月寒细细思考,冥国的巨大虚影在月仙子的背后闪烁了一瞬。
忆魔吐出一口粘稠的黑色液体,浑身溃烂,嘶哑的道:“汝已不存......不存于此地!”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五境的人族,能有如此诡异的攻伐之力?
攻伐无双也就罢了,记忆法,诡异法,竟对此人通通不起作用,更为离奇的是,那冥气会如此听此人的话,那冥国的虚影又是什么?
此人修的不是红尘之剑吗!?
人族怎么会有这样的修士!
忆魔已没了办法。
裘月寒给它的压力实在太大,此刻它只能再付出代价,施展还不成熟的道。
虽不成熟,却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它用此法很轻易地就将原本的蛟龙主给杀死了,如今对付一个五境,想来是手到擒来。
所以它本是想直接抹除裘月寒的存在。
可不曾想,抹除裘月寒的存在所感受到的阻力实在是大得离谱,所以它只能改口。
也罢。
忆魔瞥了一眼虚无之境。
这虚无之境的便是他的瑶光法,内里仍旧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不在规则之内的事情。
那就无妨。
先拖一会时间,等夺来因果意,将法变得完美,再来对付这难缠的娘们。
那大魔的话语落下的一瞬,裘月寒只觉视野旋转,清明后便立刻发觉自己已不在龙宫,而是出现在了龙宫大门之外。
黑裙仙子冷笑一声,红尘之意附着于剑,剑芒乍现,分水断流。
这便重新杀回了龙宫之内。
“此地有十座主殿!”
忆魔的话语再落,裘月寒的面前便多了十座一模一样的宫殿,气息也尽数一样。
裘月寒突然不着急了。
她知道忆魔是在拖时间。
拖时间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也不难猜,裘月寒能感觉到羽的印记就在四周,既然没有立刻来见自己,或者传音让自己去见他,想必那个没良心的男人也在对付此魔。
所以此魔拖时间是为了等待没良心男人那边输掉。
大约是如此了,只是他会输掉?
哈。
怎么可能。
我都没见过他输。
259.身段过人梅昭昭
此魔多半是想借助这具躯体来夺走梅昭昭的因果。
只是路长远暂时还不知道那大魔要用什么手段。
倒也不必知道那么多。
关键便在这尸体上。
雨将棺材盈满,内里的鱼尸沉起,露出了狰狞的模样。
路长远瞧着这尸体,突然有了个想法。
既然这尸体是关键,此间瑶光法又是为了谋划梅昭昭的因果,那......
诶。
恰好路长远知道一门禁法,而且得益于这躯体并不是真的人,占用起来毫无阻碍。
这群大魔老是给路长远整活儿,此刻该轮到路长远给它整点不一样的了。
路长远绷紧笑容。
以《五欲六尘化心诀》催动《窃天代身诀》。
此法是梦魔捏造出来,为了取代人族而用的,路长远禁止过此法,学会此法的人要么就乖乖的老死了,要么就不听话的早点死了,所以,如今会这门法的人寥寥无几。
可路长远是会的,不仅会,而且因为吞噬了梦魔,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他的梦魔法用得更好。
很快,路长远的面貌变了又变,直至最终和那鱼身一模一样。
路长远借着棺材的浑浊水面照了照自己的模样,觉得尚可,这便将那忆魔提前筹备好的躯壳变成了一幅画,十分嫌弃地刻在了自己的身上。
断念划开雨幕。
另一个画偶路长远出现在了雨幕中,水墨之色很快凝实。
路长远将棺材里面的水尽数移出,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模样,这便跨入了棺材之中。
等到路长远闭上眼,画偶便将棺材重新合上。
土很快将坟再度掩埋。
以前也不是没躺过棺材,离开那鬼修的秘境的时候,就是一起躺在同一具棺材里面顺着河飘出来的。
只是到底不如今日这般。
路长远看着这坟,想着里面埋的是自己的主身,但自己还活着......这倒确实有点乐趣。
将开过坟的痕迹抹除,路长远重新走回了村子。
那些踢人头的孩童已消失不见了,这整个村子安静得厉害。
想来也是,毕竟此地除开他与梅昭昭,就再无活人了。
戏曲还在唱,宅院内传来阵阵的阴风,几乎要将整个房子吹垮。
路长远重新回到了周家,那纸扎人管家看见路长远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王师傅,可有收获?”
“二公子的坟无恙,天亮,便去将周二公子请出来,与那新娘子拜堂就是。”
路长远又道:“二公子不是周老爷最喜欢的孩子吗?”
纸扎人一愣。
这却是那忆魔并未补充的设定,如今被路长远说出来,竟然成为了事实。
“是如此,老爷最喜欢的便是二公子。”
路长远点点头。
《窃天代身诀》开始起作用了,此刻他需要更进一步的确定自己才是二公子的事实。
这大魔对此地的构建实在粗糙,大部分的设定都没完善,路长远心善,便打算借用《窃天代身诀》替大魔完善一下。
“那为何老爷只给二公子娶了一个?”
“这......”纸扎人又是一愣:“这我也不知了。”
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周老爷画千梵出现在了门口。
“何事?”
路长远道:“正巧我想问,之前给二公子挖的坟可还有极大的空地,老爷怎么不给二公子多娶几个?”
周老爷面露困惑之色,但很快,他的表情森然,尖牙似很快就要生出:“因为只需要一个。”
只需要一个含有因果的女子就够了。
路长远的声音比周老爷还要森然几分:“错了,是因为刚好只死了一个女子,否则以周老爷疼爱二公子的程度,免不得还要多给二公子娶几个,不是吗?”
周老爷生出的尖牙被打断。
他极为困惑地想着“最宠爱”这句话。
规则如此,最宠爱是正确的,那后面的......自然也是对的。
就是刚好只死了一个恰好的女子,这才只给老二娶一个,这说法没问题。
“便是如此了,若是恰好多死了几个,就给老二多娶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