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慈航佛首突然崩裂,最后咕噜噜的滚到了路长远的面前。
梅昭昭想踢开慈航佛首,却根本碰不到,于是只好气呼呼的坐了回来。
《五欲六尘化心诀》不受控制的转动了起来,似想吞噬佛首上的那些香火。
路长远强行摁住了自己的心法。
【*******】
眼中突然出现了璀璨的金色字迹,但那些金色的字迹都被某种东西遮掩,看不清楚。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路长远虽至今不知道这字迹是什么,却也一直觉得这字迹有些逆天。
带有预知功能,通晓上古隐秘,怎么想这玩意都很逆天,最为可怕的是,这种预知能力还没让自己付出过代价,简直就像是不要钱的算命先生。
路长远抹去了字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玉娘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飘飘忽忽钻进耳朵里:“周二公子,你我鬼修,若是贪了人间别人的香火,可是有大难的。”
路长远挥手,面前的石首应声而碎,那点香火也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
见如此,玉娘这才又对着路长远笑了笑。
“周二公子是有福之人,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的。”
见路长远一脸困惑,玉娘又道:“能拜那两位长老为师,自然是有福之人。”
路长远从容的道:“也就得了传承罢了,见面却也只见过一次......两次。”
玉娘轻道:“那周二公子是个忠厚人,这却也来祭拜两位长老,若是贱妾定然是不来的。”
“毕竟也算是承了情,怎么说都得上一炷香。”
玉娘幽幽地道:“贱妾是女子,可不懂那些什么,一两面的情意,贱妾多半会托人来上柱香,不像周二公子,新婚不久,抛下美娇娘就来了。”
梅昭昭心想也没抛下就是了。
她也被捎带过来了。
“贱妾还听说两位长老原本都不打算入葬,免得麻烦后人年年来祭拜。”
路长远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柴火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梅昭昭觉得这玉娘说话怪怪的,用这自己精明的小脑袋瓜思索了一番后,信誓旦旦的道:“她好像在提醒你,不要去偷别人的佛像脑袋。”
路长远瞥了一眼梅昭昭,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看奴家?奴家又没说错!”
是没说错。
就是这严肃的氛围被你一搅和,变得有点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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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找到了那贼人?”
一境女尼摇摇头:“那贼人实力高强,天不亮就出了城,没留下任何痕迹。”
庙祝心急如焚。
收集香火可是宫内给她的任务,此番任务失败,自然免不了责罚。
比起对凡人的宽容,慈航宫对修士,尤其是对慈航宫自己山门的修士可谓是严苛无比。
庙祝都能想到自己被关进冻河内惩罚了。
“师尊,贵人还有多久来到?”
庙祝摇头,但算算时间,也就这两日才对。
她本也有一份私心,算着贵人来的时间用《授子秘法》,如此能给贵人一个好印象,方便贵人回宫给她美言几句。
结果不曾想,有贼人竟趁虚而入。
庙祝焦急万分:“这都两日了,那贼人到底跑去哪儿了?”
她不由得在想,那贼人是否真的是却死逆命宫弟子。
若真的是,如此冠冕堂皇的抢东西,日后怕免不了腥风血雨。
也就是这思索的片刻,有风声渐起,天光缓缓被遮蔽而去,一株莲自天空降落。
属于慈航宫道法的气息席卷而来,一道令牌很快送到了庙祝的手中。
庙祝接过令牌,只瞧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慈航渡世,观音送子,不知是宫内哪位真传莅临。”
完了,贵人来了!
那贵人自莲中走出,轻轻摇头,声音无喜无悲。
“香火失窃一事我已知晓,此事不怪你。”
庙祝大喜过望,她抬起头看向贵人,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已有超三成佛庙的香火失窃,我需调查背后之人,你将事情的经过说与我听。”
280.路长远的第一次死劫
慈航宫的香火每次差不多盈满的时候,就会派人来取。
往年虽然偶尔有香火失窃的事情,但却不会有如此大的规模。
贵人道:“食佛门已灭,竟还有人来窃香火。”
往年最多来窃香火之人,要么是无门无派,孑然一身的魔道散修,要么就是食佛门的魔僧。
但食佛门如今已一蹶不振,连带着食脑邪佛都已死去,自然是不可能再作恶,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作恶。
至于散修,散修总不可能偷了这些年慈航宫积攒的三成香火。
庙祝道:“贼人离开之前,曾说他是却死逆命宫的人。”
却死逆命宫?
此宫行事素来颠三倒四,不讲究章法,失心疯来挑衅慈航宫却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却死逆命宫拿香火干什么?
贵人摇摇头:“此事并非如此简单,你与贼人交手,可能看出其中门道?”
庙祝摇头:“不曾,那贼人用的法很是隐秘,看不出跟脚,但定然是大宗弟子,否则绝无可能伤我。”
也不见贵人如何动作,整座慈航庙便突然没有了声响。
一境女尼只觉有一股莫大的压力犁过,自己的过去以及未来变得模糊且虚幻,仿佛有某种存在强行在更改她的命数。
也就半刻。
贵人道:“你的任职期本只有十年,如今只余半年,但如今香火失窃,虽是贼人作乱,却也有失职,罚你多任五年庙祝之职,可有异议?”
庙祝大喜过望:“贵人心善。”
慈航宫对修士严苛,她原以为自己起码要被停五年的宫内俸禄,不曾想只是在此地多停五年,更何况多履职五年也不见得是惩罚。
慈航庙的庙祝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借助香火辅助自己之道修行的。
贵人颔首,这就又坐上了莲台,离地而去。
一境女尼这才开口:“师尊,那位是?”
庙祝合手摇头:“是天大的人物,我在宫内修道的时候也只曾经见过这位一面,不曾想这位已步入五境,是菩萨一般的人。”
她本还想给自己的弟子求一枚青莲固心丹,可那贵人到底没给她机会开口。
“潜心修行去,五年后我带你回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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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极好。
漆黑的太阳照得人遍体生冷。
梅昭昭只觉得遍体生寒,她想,如果自己再靠近路长远一点,就要骑到路长远的脑袋上去了。
于是瞥了一眼路长远。
表情平静,似是对什么危险都不放在心上,简直和那慈航宫的坏东西一模一样。
看着看着,梅昭昭也冷静下来了。
马车轮子滚滚,碾过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队走得不快不慢,两旁的光景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方才还能看见些田地矮丘以及零零星星的树木,但这会儿却全不见了。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漫上来了。
前头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是玉娘在吊嗓子,腔调婉转,可在这灰蒙蒙的雾里听着,总觉得有几分瘆人。
路长远与梅昭昭就跟在车队之后,他们两人已经借助玉娘的戏班子车队离开了森林。
但离开了森林之后瞧见的却并不是森林的景色,而是鬼气森森的路。
梅昭昭下意识往路长远那边靠了靠。
“她们都没有影子。”
不仅是最开始的戏班之人没有影子,连带着后来加入戏班子的王奇,也一并没了影子。
路长远并不觉意外,只是拿起断念,水墨之气很快覆盖上了自己的影子。
“诶,你干什么?”
“有德镇多半是个鬼镇,既来之,则安之。”路长远自是用画魔的法暂时将自己的影子遮盖了去。
死人是没有影子的。
这一套路长远熟悉。
进入这种地方,把自己打扮的比鬼还鬼,是减少麻烦的最好办法,更何况路长远现在的身份是周二公子。
周二公子可是死了好多年了。
梅昭昭深吸一口气:“路郎君怎么这么熟练?奴家要不要也遮掩一下自己的......”
狐狸瞧了一眼自己的脚下,这才想起别说影子了,其他人都是看不见自己的。
于是哼哼唧唧了好一阵。
虽然玉娘昨日说出庙一日就能到,但很明显并非如此,出了森林,那镇子就已在了眼前。
这便瞧见了镇子口。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写三个大字,有德镇。
路长远道:“进去之后,有什么不适的说给我听。”
昨夜玉娘不仅仅是提醒了他不要吸收香火,更提醒了他,若是有本事,就赶紧离开,莫要在此地逗留。
笨狐狸听不出来后面的意思,路长远却是听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