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绾语气极为微妙地道:“就这样去。”
没想到还能看见他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她觉得路长远内心那尴尬的情绪极为有趣,于是轻启朱唇。
“幼绾帮帮你吧,不然这样可没办法走路呢。”
苏幼绾说这话时仰着脸,下巴微抬,露出脖颈那道漂亮的弧线,随后饶有趣味地伸出手点了点路长远,就如同猫儿瞧见了毛线团,明知不该碰,却偏要伸出爪子拨弄两下。
“你骗不了幼绾,哪怕是在梦里,幼绾也能感知到你的情绪,你的心脏在跳。”
路长远翻了个白眼。
在苏幼绾面前,他似根本就隐藏不了自己的内心想法,想糊弄都没办法糊弄。
银发少女优雅地褪去了自己的半边衣裳,露出了白瓷一般的肌肤,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带着令人目眩的光。
她其实还想着,等过段时间告诉路长远自己师尊的事情,请路长远去帮帮忙——苏幼绾笃定路长远一定会去帮忙的。
等到将师尊救出来,师尊定然也沦陷下去,随后定然被相公吞吃干净,那时候师尊就再无指责自己的余地了。
师尊定然还是要谢谢自己的。
银发少女白皙粉润的指尖在路长远的眼前晃了晃,随后轻轻拂过自己樱红的唇,这便沾了些少女独有的檀香。
路长远咬牙切齿,心想着那只狐狸虽然是好心办了好事,但是该给的大比兜还是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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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
几乎是梅昭昭运转《红欲诀》的一瞬,原本盘坐的路长远立刻就动了。
虽然意识被困在梦中,但路长远的身体内《五欲六尘化心诀》仍旧存在,由梅昭昭的功法填补的那份色欲此刻被《红欲诀》直接勾了出来。
梅昭昭只觉眼前一花,一股炽热而霸道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路长远的身躯无意识的朝她而来,摇摇晃晃的顶在了她的身上。
梅昭昭虽然猜到了这一幕,但是她完全没有想过路长远对她居然如此没有抵抗力。
哼哼哼。
奴家还只是用了一点点《红欲诀》诶,就这么经受不住诱惑吗?
师尊你看见了吗?
是我们合欢门赢了,我们合欢门才是最厉害的。
天下第一的长安道人不过如此,终究是要拜倒在我们合欢门的梅花裙下。
口是心非的男人!
梅昭昭正想得意地翘起唇角,狠狠批判着路长远说她下头自信的过去。
然而这笑意还没来得及绽开。
“你不要乱碰!”
梅昭昭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险些弹起来。
所幸也只是隔着衣服摸摸,又不是没摸过。
不对。
梅昭昭咬着唇,心想着自己好像被调教好了,现在还觉得这没什么呢。
虽然比起之前在梦里没穿衣裳贴上来要好点......好点在哪?!
天地良心,她活了二十多年,清清白白的身子,从来没有男人碰过。
现在倒好......
梅昭昭想骂人。
她在救人,结果被救的人在干嘛?
可恶。
梅昭昭这便又准备开口:“喂,你清醒......噫!”
坏男人的爪子不是很听话,乱窜。
“坏东西,坏东西!”
但下一瞬,她狠狠一咬舌尖,逼自己清醒过来。
此刻要先救人。
她强忍着羞意,继续催动功法。
借助因果之道,小心翼翼地探入路长远的身体内,将那些纠缠在香火之中的“业”,一缕一缕地剥离,化解。
业的本质也是因果,而这些因果并不强大,梅昭昭化解来并不太困难。
路长远如今没有意识,这具身体便如提线木偶任由她操控,倒也方便了她在路长远的身体内运转法门。
被人占着便宜,还要替人运转功法。
奴家的命好苦啊。
梅昭昭一边艰难地维持着功法,一边在心里骂着坏男人。
等你醒了,奴家非得给你一个大比兜。
“奴家不控制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羞又恼。
但功法到底是没有停止的。
《五欲六尘化心诀》原本吸收的毒香火,在梅昭昭的帮助下一点点顺利解开了因果,化为纯净的香火,填补着路长远的名欲。
“诶?安静了?”
许久,梅昭昭眨巴眨巴眼,发现路长远的肉体安静了下来,不再乱动,她全盘接手了路长远的肉体控制权。
“做春梦了?哼!”
292.苏幼绾又发力了
苏幼绾擦了擦嘴,将自己的头发放了下来。
刚刚她颇有些心机地将头发扎成了马尾,结果发现路长远比平常更有劲儿了些。
她不由得开始思索对于路长远来说,自己的师尊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于是苏幼绾轻声道:“日月宫主在路公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呢?比夏姑娘如何?”
路长远刚长舒一口气,还没缓过神,心中想的还是今日的银发少女摸起来手感好像有些太丰腴了。
他摸的不会是笨狐狸吧。
这便听见苏幼绾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即便苏幼绾面色平常,眼睛纯净,路长远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寒意。
若是棠儿来问这个问题,想必压力会更大。
苏幼绾又道:“夏姑娘大约是不会问你的,她是聪明人,但幼绾不一样,幼绾不聪明,所以要问。”
你还不聪明呢。
聪明的和狐狸一样......和狐狸一样算聪明吗?尤其是和赤狐一样的话......那好像也不是很聪明。
梅昭昭到底是不是聪明人,路长远不由得沉思起来。
有没有可能,那只狐狸只是大智若愚呢?
路长远无奈道:“人都死了,有什么好说的。”
苏幼绾摇摇头:“只是很想知道,作为她的传人,幼绾也应该有知情权吧。”
这又是什么道理。
路长远想了想道:“棠儿是我的妻子,阿芷是朋友。”
银发少女愣了一下。
这话倒也没什么问题,并且是实话实说,只是在苏幼绾听来就有了几分不对。
“只是朋友?”
路长远带着笑:“不然呢?你老祖宗苏无相也是我的朋友,都是过命的交情。”
人偶尔会想起过去的时候。
年轻真好啊,想杀谁杀谁,不管后果,哪怕是敌人的后台追来也能苦中作乐的喝酒,然后死里逃生。
不像现在这样。
直接连后台一起摁死就可以了,没了打了小的来老的那种乐趣。
这也是一种烦恼吧。
苏幼绾清灵的嗓音带了三两分的困惑:“只是朋友?”
“嗯。”
路长远耸耸肩:“不然呢,莫要小看过命的朋友啊,哪怕我和她曾经因为某些问题分道扬镳,但那都过去了,是否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人都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幼绾又问:“若是只是朋友,为何你的心魔劫会有日月宫主的存在呢?”
路长远沉默了数息。
“我曾经有过很多的朋友,我都希望他们活着,阿芷也好,无相也罢,还有个叫宁小瓜的人,他曾经是青草剑门的门主,后来也死了,还有很多很多人。”
“开始逃避问题了呢。”
银发少女却也不打算逼问路长远,而是道:“幼绾只是在想,若是日月宫主哪天真的死而复生,你又要如何面对夏姑娘呢?”
路长远道:“为何会没法面对?”
苏幼绾有些疑惑。
想了想,路长远竟然笑出来了:“真要是活着那就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既是幻想,不如把无相也活了吧。”
实际上路长远想的更深。
他最开始证道瑶光的那一段时间,想着就算找到了绫芷愁,也不会去见,但现在不同了,若那人真活着,少不得得见见一起喝杯酒。
至于其他的,那便也就没了。
应该是没了吧。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苏幼绾心道今日的话绝不能让自己的师尊知道。
这世界上男女之间最为可怕的不是错过,是看开了,错过尚且有机会重圆,看开了,便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