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仅仅是凝神稍作推演,便已将这等法阵的运转周天融会贯通。
“这法阵的效用,是以极端的手段将人的神魂强行抽出,在外围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这就显得格外反常了。
修仙界中,能达到抽魂夺魄效果的法阵并不在少数,为何偏偏是此阵被奉为绝篇,落在最后一页?
而且,驱动此阵的祭品与代价,竟是如此恐怖。
“表面上看,这就像是个剥离神魂的分魂阵,只是威力霸道了些,发动的条件苛刻了些,但是不对......不对!此法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它能强行固定住人的肉身!哪怕受阵者受了再重的致命伤,即将身死道消,这阵法也能死死护住那一缕本源不散!”
“这是个救人的法阵?!”
路长远将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以前不曾明白的疑惑如今倒是明朗了。
当时与阿芷倒是猜测错了。
什么救人的法阵,此阵或许是有救人的能力,但在天针道的运转下,此阵很明显是用来强行锁系了欲魔的肉身。
针有圆先正向运转了法阵,将欲魔的肉体和意识分离,随后借助封印逆向运转法阵。
如此。
稳固了的肉身在天针道的操控下,开始拒绝了欲魔的意识进入,再便是剑孤阳和其他修士的努力下,将欲魔的意识主体封在了天外天。
自己的身体不被自己掌控,可想而知欲魔被驱逐的时候有多憋屈。
剩下的欲魔残躯虽然不死不灭,却已不足为惧。
没有意识的残躯,若是无人触动,便只会停留在原地。
路长远觉得这针有圆也是个有活儿的。
而如今。
剑素愫便是要去处理剩下的残躯。
放着总归是个麻烦,不死不灭也得想个办法灭了才行。
阴阳谷主便是去帮忙的。
“听得到我说话吗?喂喂喂。”
梅昭昭伸出小手,扒拉了一下路长远的脸蛋。
“去见钱不易,你我早些去借阴阳池一用,如此也好早些归去。”
“噢。”
“师兄你好奇怪啊。”
路长远微微侧头,这便在梅昭昭的眼中看见了担忧之色。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罢了,麻烦殷少主带我们去见那位钱不易了。”
血烟罗自无不应。
其实今日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号称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之人的弟子。
但莫名其妙的。
血烟罗就觉得这两个人相当的让自己放心。
三人很快寻到了钱不易。
钱不易沉默了好一阵:“你们想要我手中的名额?”
路长远点头。
“可以。”
钱不易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在获得这个名额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不属于我的感觉,就好似拿了这个名额,老天爷就会惩罚我一般。”
?
老天爷还管这种事?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我还有一种感觉,若是放弃了,之后还会有更好的机缘等着我。”
钱不易苦笑一声,随后道:“但若是让我就如此交出去我也不服气,毕竟人的直觉做不得准,不如这样,明日演武台上,你们出一人,胜了我,我便将名额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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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地拉下。
唐松晴盘膝坐在地上,缓缓地入定。
此刻他已经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在自己的识海中观想太阳。
《长虹贯日》这门功法修炼起来并不容易。
很快,唐松晴的周身开始泛起浓重的炽热感,极致的痛楚瞬间将唐松晴吞没。
猩红的鲜血从唐松晴全身的毛孔中疯狂渗出,不过眨眼间便将他染成了一个骇人的血人。
然而,这些血珠甚至来不及顺着肌肤滑落,便在体表那恐怖的高温下被瞬间蒸干,只留下一层暗红的皲裂血痂,层层叠叠地糊在唐松晴的皮肤上。
有一人就站在唐松晴的身边看着这一幕。
那是无有生。
此刻无有生也有些困惑。
故事的大纲是他写的,故事的主角应该是唐松晴才对。
无有生观察了唐松晴许久,知道唐松晴过去的经历,此等心性绝佳、能吃苦中之苦的苗子,正是他需要的主角。
其实这是一个老套的修行少年逆袭的故事。
众所周知。
逆袭的修行少年首要的就是心性,唐松晴刚好有绝佳的心性。
而为了保证故事的真实,无有生将自己的一部分经历写给了唐松晴。
这也是最开始沧澜门的长老说胜者有一份造化的所在。
一位瑶光把自己的经历套在你的身上,甚至在背后指导你,这其中蕴含的机缘远非什么天材地宝可以比较的。
但事情并未按照他的思路去走。
原本的大纲中,他会在戒指里面指导唐松晴两年,这两年,他会亲自指导唐松晴修行。
而两年后,天地会大变样,三年后,故事才会正式开始。
事情这就出现了纰漏。
因为无有生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故事被修改了。
虽然故事的走向并未改变,但时间被提前了,本该两年后出现的天地大变,竟提前到了不久之后。
不仅如此。
故事还莫名其妙衍生了许多宗门,什么伽蓝宗,什么阴阳谷,这些无有生都没听过的宗门莫名其妙地蹦出来了。
而无有生并未察觉到外部有什么力量在干涉这个故事,所以是故事本身出了问题。
更准确来说。
是进入故事的某位存在演化了本不该有的东西。
也罢。
只要故事的结局是定的,就无伤大雅。
无有生并不打算去理会这些不影响结局的故事分支。
影响的越多,对于他定好的结局的影响就越大。
322.月下昭昭
苏幼绾冷冷地收回了视线,情绪这便不再带半分波澜。
银发少女到底在心底暗自后悔,她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本该忍住不去瞧阴阳谷的。
可是人总是这样。
越知道不该看,就越想看。
就不能看!
于是苏幼绾重新收回视线,看向火山口。
令她不舒服的气息更重了。
这几日她时常都能看见错影,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天地刚分,世间未定清浊的时候。
那时候,黑龙便一次又一次的蛮横的撕咬冲上天际。
这份厌恶感,大约就是自那个时候开始的。
苏幼绾垂下眼眸。
两位修士自远方飞来,领头的是一位青裙剑仙,裙裾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剑气凛然。
那女子苏幼绾是认识的,而且记得很清楚。
太上的少女记不住大部分人的样子,许多人在她脑海的记忆中停留不下半个呼吸,但她到底对于能把自己相公,摁在床上的其他女人是一记一个准的。
剑素愫便是如此。
“好熟悉。”
苏幼绾如此想着。
剑素愫给了苏幼绾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望见似曾相识的旧日之景重现。
仿佛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这人便已在这同一个地方,做过完全相同的事情了。
至于另一位。
苏幼绾却也已知道那是自己慈航宫的前辈,或许自己应该喊一声师祖的存在。
可这位师祖并未给苏幼绾熟悉感,仿佛从一开始,这位师祖的存在就很虚幻。
剑素愫道:“等殷三昧来,便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那便稍作休憩,恢复状态,你此刻重登瑶光,应该还未调息好。”
“比上一次要好,上一次我只剩下了一抹残念,连意识都不存在了。”
“上一次?残念?”
剑素愫的身影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语气自然地将话锋抹了过去:“没什么,说的是你我上一次将欲的主体封进天外天的事。”
针有圆也没有继续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针有圆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件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有一事我始终不明。此番迎敌九死一生,你为何却将自己须臾不离的本命佩剑,留给了你那个弟子。”
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