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佛手凌空镇压而下,那手掌由无数怨灵黑气凝结而成,掌心的万字印记反向旋转,透出令人绝望的死气。
唐松晴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金虹,长枪以一往无前之势,硬生生将那巨大的黑手从中撕裂。
黑气崩散,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如野鬼哭号般的唳鸣。
唐松晴余势未消,身形瞬移至邪僧面前,长枪如灵蛇吐信,瞬间洞穿了领头僧人的胸膛。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血液喷涌,那被贯穿的胸口处,无数根纤细如发丝,却蠕动如活物的黑色丝线迅速生长而出。
这些丝线贪婪地缠绕住枪头,顺着枪杆飞速攀爬,仿佛要将唐松晴整个人拉入和尚的身躯之中。
“来吧......共赴永生......”
“唐道友小心!”
数名开阳修士及时杀到,各色法宝化作流光轰然砸下。
纵然这些邪僧诡异无比,但在绝对的修为压制与人数优势面前,终究无法逆天。
片刻之后,随着最后一名邪僧被唐松晴一枪挑碎神魂,几具残缺的躯壳终于化作烂泥倒在血泊中。
“蛊魔呢?”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急促问道。
唐松晴瞳孔骤缩,猛然转头望向战场的另一侧。
只见原本重伤瘫痪的蛊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虫茧,茧壁上,密密麻麻的经文如同血管般跳动着。
那便是蛊魔了。
“唐道友小心,方才我见到那几个和尚将什么东西丢进了虫茧中。”
还没等唐松晴回应,虚空中便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崩裂。
虫茧如碎裂的蛋壳般剥落,粘稠如浆糊的暗红液体倾泻而下。
在重重红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站起。
那不再是纯粹的蛊魔,而是一个长着三颗头颅,六条手臂分别结着不同佛印的怪物。
它的中间那颗头,是一张半笑半哭的慈悲佛面,可左右两颗却是满布獠牙的蛊虫。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浪以怪物为中心猛然炸开。
那气浪凝结成无数锋利的风刃,唐松晴浑身上下瞬间被割裂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紧接着,三张巨口同时张开,吐出一种频率诡异的混乱佛音。
这一群来讨伐蛊魔的修士中,心神不坚定者,竟立刻跪地,朝着黑阳西落的方向叩首。
唐松晴愕然。
这蛊魔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样子,不仅不曾重伤,而且比之方才更强了。
无有生恰时从戒指中走了出来,面色凝重:“此魔吸收了金佛身,实力大涨,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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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阳蛊魔已经降世】
路长远缓缓地坐了起来。
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回过头,梅昭昭还抱着被子,脸上洋溢着傻乎乎的笑容,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路长远戳了戳梅昭昭的脸。
“嘿嘿,吃不下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路长远狠狠地捏了一下梅昭昭,狐狸瞬间惊醒,没收回去的大尾巴立刻炸毛,随后捂住自己的胸脯,朝着路长远呲牙:“干什么!”
“衣裳穿好,该去讨伐那血魔了。”
梅昭昭闷闷地哦了一声。
半晌这才又道:“咱们两个五境都不是,去了不是拖后腿吗?啊,奴家是拖后腿的,郎君还能治病呢,奴家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路长远简短的回复了梅昭昭一句,这便起身打开了窗户。
比起故事里面的其他人,路长远在故事里面的修为进度的确是慢得。
毕竟虚空中的时间实在不长。
但是。
路长远压根就不需要在故事里面有什么实力啊。
杀道如今可以勾连,彼时用杀道一碗血就能和血魔主斗得有来有回,你血魔还能比血魔主厉害不成?
而且天上的剑素愫留下的白痕也修养了几百年,有了充足的法力,路长远想借就借。
唐松晴确实是故事的主角。
但这故事里面,多的是比主角更厉害的存在。
天道少女如此,剑素愫如此,路长远也是如此。
梅昭昭小声道:“长安道人了不起呀!”
“嗯。”
你要是有这么厉害你也可以为所欲为。
路长远打了个哈欠,其实并不太紧张,甚至有闲心看着天上的黑阳思索。
到底是什么抽象的人才会祭拜这种东西啊。
祭拜这种东西的人是没有祖先吗?
祭拜自己的老祖宗不好吗?
算了。
按照半个乖徒弟姜嫁衣的话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讲不通道理的,能用剑法讲就可以了。
有人敲响了门,是白薇。
“路先生,找到血魔的踪迹了。”
路长远回过神,抱起断念:“那就走吧。”
345.星落谷
另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在黑阳下前行。
“追杀蛊魔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了。”
血烟罗接了一封传来的飞剑信,面色凝重地看着路长远。
其实血烟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路长远,此刻的路长远看起来才四境,并非故事中修仙界的实力强者,怎么看也不是个能商量的对象。
但是......血烟罗就是有种直觉。
这人能给个主意。
修道五百年,在人家面前还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点紧张。
这找谁说道理去?
血烟罗只能安慰自己,是眼前的人师承剑孤阳,所以定然有不同凡响的地方。
而在路长远身后,梅昭昭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神游状态。
狐狸双目失神,大脑放空,精致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某种超脱世俗的忧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奴家要像过年凿年糕的石锅,被凿烂了!
必须立刻回到狐族,找冉冉姐学方法,日后再行报仇之法。
或者......叫上妙玉宫首席,一起揍长安道人?
也不是不行。
路长远哪儿知道梅昭昭在想什么,只是道:“唐松晴死了吗?”
血烟罗摇摇头:“未死,但也已经重伤,据侥幸生还的几人带回的消息,生死关头,唐松晴指间那枚古朴的戒指突然爆发出万丈金芒,裹挟着残存的气息遁入虚空,据说......那光芒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强悍无匹的魂体。”
戒指?
路长远抽搐了一下眼角。
正好奇无有生躲在哪儿呢。
搞了半天,躲在这儿了。
“先除掉血魔,再去与他会合。”
这会儿路长远已经了解了唐松晴在故事中的生平,知道唐松晴一路走来的大部分经历。
天赋不太好的少年得了神秘戒指,戒指里面还有个老爷爷,一路教导,然后遭逢大变,九死一生的逃走,最后老爷爷因为救少年陨落。
唐松晴现在肯定是恨极了蛊魔的。
教导了他接近五百年的师尊就这么为了掩护他死了,是人都得疯。
此刻路长远不得不感叹一句。
无有生这个故事编的有点老套了。
这话本的故事在凡间都卖不出去了!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对于故事里面的主角来说,这的确是很好的修仙经历。
真不如自己吧。
看看自己教冷莫鸢,两百年就能把莫鸢教成瑶光,你这五百年了才开阳。
虽然其中大部分是莫鸢自己争气,但他作为师尊难道就没有五成的功劳吗?
这么一看。
自己比无有生教徒弟的水准要高一点。
路长远决定之后回天山了还是对冷莫鸢好一点。
愧疚总是后知后觉的。
血烟罗突然顿住了步伐:“到了。”
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谷。
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大地被生生撕裂后留下的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