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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看了一眼正在坠落的血烟罗,一道身形闪过,白薇立刻接住了坠落的血烟罗。
搞了半天,血魔和蛊魔都是你杀的。
......白薇的身法怎么这么熟悉?
路长远一时半会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儿见过了。
面前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雨猛地变大了。
在这场仿佛要重现创世之时的泼天大雨之中,天上的什么东西坠落了。
是黑阳。
不,是黑阳形状的佛手!
梅昭昭惊讶地叫着:“郎君,伤不了它,也没办法确认它死亡的结果,它......不死不灭?!”
拥有大日如来之意的佛仙之尸被蛊魔吞噬。
黑阳摩诃宗的金佛身本就是祭拜黑阳的法器,两者本就毫无排斥性,因此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面前的黑阳蛊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变成了诞生于祭拜黑阳的魔佛,彻底与黑阳联系在一起了。
348.绝活
历史上的殷寄灵的确能对付蛊魔,也能对付血魔。
如今融合了太多东西的黑阳蛊佛的实力并非一个血魔和一个蛊魔简单相加,现在的血烟罗绝无可能对付面前的黑阳蛊佛,。
“它已经勾连了太阳。”
一道嘶哑的声音自林影深处传来,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灌木丛被拨开。
唐松晴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现在的样子惨烈得令人心惊,面色如纸,原本整洁的长衫被血污浸透,每走一步,草地上都会留下一个刺眼的暗红足迹。
但很快,那一抹血红的足迹便被雨水淋湿,晕染而开,成为了淡色。
路长远算了算时间,血烟罗接到剑书没多久,修仙界讨伐血魔也没几天,这么算来,唐松晴这厮怕是刚从昏迷中醒转,便拖着这副随时会散架的躯壳赶过来了。
“先行救人离开此地。”
唐松晴甚至没力气去疑惑为何这个陌生人如此熟悉,又为何认得自己,只是死死盯着天际,语速极快:“此魔......一时半刻杀不死了。”
路长远没有回话,只是仰头看向天穹。
在那云端之上,黑阳蛊佛正散发出一种扭曲的威压。
那三个佛头死死地盯着路长远,似乎在忌惮着路长远手里的剑,又或者是刚吞噬了血魔,急需寻个安静处消化那庞大的怨念。
只见它周身暗芒一闪,竟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虹,朝着天际远遁而去。
看来是不需要救人了。
路长远将断念放好:“唐兄,你与它交过手了?”
唐松晴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我斩了它三次,每一次,它都能在瞬息之间于黑日的光芒中复生,只要那天上的太阳不熄,它便是不死不灭之躯。”
那怪不得打不过了。
金佛身实际上就是黑阳的化身,如今蛊魔与金佛身融为一体,说黑阳蛊佛是黑阳的分身也是没问题的。
唐松晴下意识地思索路长远为何认识他,但转念一想,修仙界认识他的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此魔如今吞噬了血魔,恐是更为恐怖了,正面交战,怕是.......”
正面交战完全看不见赢面。
对付一个能无限复生的存在,怎么看都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路长远再一次深刻地认知到了冥君的含金量。
很急。
月仙子在哪儿呢?
能不能来救一下,给那什么黑阳蛊佛上个死亡的概念,这样就好打多了。
可惜妙玉宫首席此刻却不在此地,也不知道去哪儿领悟红尘去了。
路长远有些迟疑:“所以,唐兄的意思是,得换个方式?”
这会儿路长远也没招。
就算路长远能借助杀道和剑素愫留下的剑痕与那黑阳蛊佛抗衡,却也杀不死那蛊佛。
这毕竟不是路长远写的故事,路长远也不是主角。
路长远不由得想,如果是他来写这个故事,这会儿就该写到在大家的努力下,爆发了友情与羁绊的力量,超越了生死,将无法被杀死的怪物杀死了。
在雨幕下,唐松晴的脸看不太清,他平静中裹挟着愤怒的眼睛却清晰可见。
“射落太阳。”
不是......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就好像是你和别人抢机缘,因为和你抢机缘的人有个瑶光境的父亲,所以你没办法抢过他。
那要怎么办呢?
把他瑶光的父亲打死就好了啊。
梅昭昭立刻道:“瞎说,射落太阳,那得有多难呀,我们不如效仿前辈,将此魔封印了。”
唐松晴摇了摇头:“没用的,此魔已经勾连了黑阳,若是不解决黑阳,不管是封印还是杀死,此魔都会源源不断地重生。”
更何况,人间已经没有第二个殷三昧,将不死不灭的存在封印进太阳了。
狐狸炸毛,只觉得麻烦异常。
唐松晴面色悲伤:“只要黑阳存在一日,这世间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此种浩劫,我之所言,虽然有些看似天方夜谭,却也的确有实行的可能。”
从最初的神霄宗,到如今的戒指无有生陨落,唐松晴一路走来,见到的所有悲剧,几乎都有黑阳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了无有生在数百年前的那一句:你该恨的不仅是神霄宗宗主的意思。
路长远沉默了好一会,这才道:“那唐兄打算如何做?”
“铸造一把兵器,一把足以承载破灭太阳之法的兵器。”
这是一个听起来近乎荒诞,甚至有些滑稽的想法。
铸造一把能射落太阳,斩断天规的兵器?
这其中的因果牵扯,资材消耗以及对天道的公然挑衅,其难度已经超出了任何修行者的想象边界。
路长远却没心思去思索此等兵器到底要如何铸造了,因为路长远终于意识到无有生想做什么了。
筹谋多年,耗费无数心力,以叙魔作为祭品,在大鼎中虚构五百年的历史,演化黑阳诞生,黑阳蛊魔出现。
无有生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唐松晴此刻说的。
“射落太阳!”
路长远眯起眼。
无有生当真是胆大包天,但或许正是这份异于常人的思维与胆气,才铸造了世间仅此一尊的无中生有之瑶光。
在修仙界如果想要射落太阳,这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且不提天道会看着,就是黑阳本身也不会坐以待毙。
黑阳的内里可是欲魔残躯啊,想要杀死这种不死不灭的东西,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没人想得到。
无有生另辟蹊径。
他要演化一个少年成长的故事,这个少年必须从步入修仙界开始,就经历各种挫折,尝尽人间的苦难,而这些苦难最终的源头,都要牵扯到天上的这尊太阳。
而故事的结局。
便是少年在众目睽睽下,射落太阳。
最后。
无有生以无中生有之法将故事化实,将黑阳的存在直接抹掉。
欲魔残躯的确不死不灭。
但如果并不杀死你,而是抹除你的存在呢?
冥君是给了黑龙死之概念,才杀死了黑龙。
同理。
无有生此刻要给太阳黑阳的那一面“无”的概念,直接抹掉黑阳的一切。
射落故事里面的黑阳,可比射落真实的黑阳要简单多了。
路长远甚至断定。
此刻无有生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当唐松晴对着太阳黑阳的一面出手的时候,外部修仙界的黑阳也会一并陨落。
349.无所谓,我会出手
“真的可以做到吗?”
梅昭昭指尖捻起一方素净的丝巾,有些嫌弃又带着几分娇嗔地擦了擦脸颊:“又不小心弄奴家脸上,奴家这么好看的脸。”
狐狸问的是射落太阳的可行性。
路长远道:“是有可能的,毕竟我以前也有想过这件事。”
梅昭昭擦拭脸颊的动作猛地顿住,一双妩媚的狐狸眼微微睁大,好看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与呆滞:“啊?”
“以前虽然不知道黑阳的来历,但是这东西放在天上,影响庄稼的生长,所以曾经想过解决这东西。”
对于凡间。
在白日当空的白域,灵气充沛,阳光普照。
如果说某种庄稼一年能有两熟,百姓尚能温饱,而一旦跨入黑域,在那轮诡异黑阳的笼罩下,土地贫瘠,作物生长极为缓慢,一年撑死也只有一熟。
两域之间,凡人的生存境况便有了差别。
梅昭昭狐疑道:“那郎君怎么没做。”
按照梅昭昭对路长远的了解,以及从自己师尊那里听来的长安道人的印象,以前的路长远应该是暴君。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路长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因为,我没有十成的把握。”
简而言之。
那时候的路长远坐镇天山,修的是无情道和杀道,攻伐无双,镇压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