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面上的黑衣人解释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道友若是承天道之情登瑶光,许是要比其他瑶光的修士弱上数分的,而且你我修士,怎能靠别人赐予,想要的理当自己去拿才是。”
是如此才对。
她要自己拿。
《怜善记》这一出戏,她已经唱到了结尾。
而这一出戏的结局是圆满结局。
女妖帮助书生逃离了黑风妖的虎口,最后书生功成名就,女妖因为此番善行得道成仙。
她修戏道。
所以,在登临瑶光之前,她要排演一场大戏,一场极具分量,又惊世骇俗的大戏。
自小全村开始,到如今的有得镇,路长远一路走来,都有着她的影响。
这出戏融合了长安道人,天道,人道,欲魔,不可谓分量不重。
常人不敢牵涉其中,可她玉娘偏偏敢违逆天道,将命赌在路长远身上,最终成为改变这出戏的重要因素之一。
如今,一曲唱罢,大幕将落。
玉娘体内的气机轰然爆发。
虚实交错间,真与假,戏与现实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玉娘缓缓长舒一口气,眉宇间尽是倾世的傲骨与释然。
道基已成。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悠悠登天梯,
渺渺长生路。
天上一颗虚幻星辰骤然而亮,出现在了天梯的尽头。
本源受损又如何?不过些许掣肘罢了。
玉娘将手中的本源画卷一手捏碎,再无迟疑,一步踏上天梯。
不成,便死。
“修道年来八百秋,今日,踏天梯,点道星。”
幽都。
诡修玉娘,戏道六境开阳。
今日。
演天成道,以证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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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子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趁这个机会登瑶光吗?”
玉娘选了一个很好的时候。
原本登临瑶光,定然要经历雷劫与天罚。
而玉娘非人族,自然得不到人道的庇护,可现在事情出现了转机。
路长远的劫关联太大。
在人道与路长远的双重压力下,高高在上的天道早已捉襟见肘,无暇他顾。
此时纵然天道勉强抽调出余力降下雷劫,其威力也绝对比平时要弱上数分。
更别提,路长远此刻还在劫的深处,疯狂地吞吃着天道法则。
天道的底蕴每被咬掉一口,玉娘登瑶光的阻力便减少一分,如此,登瑶光便更加简单了。
裘月寒不打算阻止玉娘,也不打算帮助玉娘。
她就守在蛋的旁边,一步不离开。
玉娘能成就成,成了也得欠自家男人一个人情,不成那也就是命,也就罢了。
“也是个好时机吧。”
月仙子看着那些逐渐褪去的孽兽潮,松了口气,将自己唤出来的灵全部收回了冥国。
看来自家男人的内劫已经安稳渡过了,很快就要出来了,这蛋里面的六境气息已经浓郁到化不开了。
自家男人比自己还早一步步入六境,这找谁说道理去?
“罢了,算你厉害......”
月仙子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左右不过是吃味,自家男人变强总归是好事。
实际上月仙子也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寻个地方闭关,也就该六境了。
可月仙子一想,等自己六境了,是不是就得去妙玉宫帮师妹看山门了?
再说吧。
轰隆。
骤然间,九霄之上的劫雷再度阵阵轰鸣,恐怖的电蛇在云层中狂乱地穿梭,似乎终于锁定了玉娘的气息,作势便要狂暴砸下。
裘月寒一挥手,浓密大雾四起,掩盖了月仙子与身旁的蛋。
瑶光劫声势浩大,莫要影响了自己的男人......还有自己男人的其他女人。
气死了。
劫不都破开了吗?那群孽兽都找不到坐标下来了。
怎么还不出来?
裘月寒皱着眉看向蛋,轻轻的哼了一声:“两个人在蛋里面干什么呢?学小鸡破壳吗!”
这会儿蛋也有了变化。
那些错乱的混乱之气一点点的收敛入了蛋中。
紧接着,原本漆黑如墨的蛋壳,此时竟然泛起了一层莹润的白芒。
那白芒宛如活物般游走,慢慢覆盖开来,最终将巨蛋渲染成了一种透着诡异,却又符合某种玄素大道的黑白交织纹路。
不对。
月仙子皱起眉,好似.......感知到了两个六境的气息?
一个是自家男人,另一个呢?
慈航宫的不要脸?
怎么帮自家男人渡个劫,自己也破六境了?
裘月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离奇,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于是靠近了这个蛋。
“嗯?”
月仙子附耳上去,贴着蛋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男女的喘息声?怎么好像......有些不该有的动静!?
398.你喊我爹,我喊你娘
血肉学堂散去。
随着路长远的劫难崩毁,一切都在崩毁。
那些古旧的书,破烂的楼梯,都随着风吹过,化为了漫天的飞屑。
苏幼绾轻声道:“没想到以往住在这种地方呢。”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若非此番渡劫天道将这些化为现实,我自己若是想复现这一面,还得从记忆里面寻找许久。”
“真的?莫要骗幼绾呢。”
“真的。”
苏幼绾这便知道路长远不是不记得了,只是如同剑素愫说的一样,放下了。
为了变成太上的长安道人,路长远终究放下了很多东西。
路长远似想到了什么,于是道:“若是我当年没去斩天,也没与欲魔斗个两败俱伤,最后......我大约会和白龙一般,身化天道。”
抛弃意识与性命,只留下自己的法高悬于天,就如同无有生一般。
无有生是死了。
但是无有生的法却存留着,若是从修士以法为根基来算,无有生也不见得死了。
路长远转过头,紧紧地盯着苏幼绾:“白龙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才册子合二为一之后,眼里的金色字迹竟重新出现了,一如在有得镇的时候,触碰到了银发少女,字迹就重新显现了。
【阳劫已渡】
璀璨鎏金的字体上带着浓郁的天道的味道,究其根本,竟与面前的银发少女同源。
路长远对于银发少女与天道有关一事早有猜测。
而天道是由白龙所化。
所以,这位琉璃王朝的三皇女定然是与白龙有关的。
天道一定是因为欲魔出现了问题,但是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路长远至今仍然不知道。
所有发生的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白龙击败黑龙化了天。
想来这位天道三皇女,多少是知道一些事情。
苏幼绾并未立即回答路长远的问题,而是看向四周。
不远处恰好有个公园。
银发少女这便牵着路长远步入了公园内。
这座公园大半的轮廓已被彻底毁去,万事万物皆被剥夺了原本的色彩与形体,化作了令人心悸的虚无。
但在最中心仍旧还留着一个古旧的秋千。
“幼绾自离开皇宫,就没荡过秋千了呢。”
苏幼绾将路长远推上秋千,还未等路长远反应过来,银发少女轻盈的转过身,稳稳的贴坐在了路长远的腿上。
秋千因这骤然增加的重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银发少女微微仰起头,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庞凑近了些,声音空灵得仿佛随时会飘散在这片黑色的虚无之中:“这件事和幼绾的诞生有关系呢,相公真要知道吗?”
路长远没听明白:“不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