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老天师当年,也远远没有这个实力吧……”
……
遥远的帝都长安,皇城太极宫,甘露殿。
英武不凡的青年天子坐在龙椅上,他头戴帝冠,身穿黄色龙纹衮袍,服十三环金玉革带,踏乌皮六缝靴,神采奕奕,英姿焕发,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铜镜。
在他的膝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乌黑的秀发上装饰着珍珠流苏,披肩而下,细碎的发丝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她身穿华贵飘逸的霓裳流仙裙,明眸皓齿,粉雕玉砌,正兴致勃勃地看着铜镜中的画面。
当看到铜镜中,李道玄踏入迷神阵,到处都是莺莺燕燕时,李世民咳嗽一声,捂住了长乐公主的眼睛,小公主不高兴,挣扎着想继续看。
李世民瞪了一眼身旁的钦天监太史令李淳风。
李淳风连忙一挥锦袖,将宝镜的画面转向了别处,正好照在了云端,落在了青衣娘娘的身上。
在万道神辉之中,隐约看到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如广寒仙子,似九天仙姝,让见惯了天下绝色的李世民,都露出惊艳之色。
他刚想开口询问此女是谁,就看到宝镜上喀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李淳风连忙转动宝镜,让画面重新回到了李道玄的身上,惊出了冷汗。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处变不惊,冷静问道。
见到宝镜不再破碎,李淳风舒了一口气,答道:“陛下,刚刚那应该是青衣娘娘,她已证得仙人之尊,即便是我这观天镜,也无法窥探,刚刚若不是有龙气庇佑,臣这面镜子,恐怕就要变成碎片了。”
“仙人……”
李世民若有所思,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父皇,我要继续看!”
长乐公主撒娇道。
李世民拍拍她的脑袋,宠溺笑道:“好,那便继续看。”
画面一转,当看到李道玄谈笑破阵,口吞雷霆,弹指败敌时,小公主眼睛都瞪大了,仿佛有光芒闪烁。
“父皇,他好利害呀!”
听到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大声夸赞着别的男人,饶是心胸宽广的李世民,也不禁有些吃味,冷哼一声,道:“父皇麾下的钦天监和不良人,能人异士无数,他这个,也就凑合吧。”
李淳风不说话,只是笑笑。
当看到金雕袭来,地火翻涌之时,小公主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担忧,小手抓紧了父皇的衣袖。
而当看到李道玄绽放金光,踏灭地火时,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乌黑通透的大眼睛如星辰一般流转着光泽。
李淳风眼中也露出一丝惊讶。
“陛下,看来小云之前信中所言并非夸大,这李道玄,确实有天师之姿,若是再给他十年,必入阳神,陛下如能收服此等大才,咱们的计划,便大有希望了!”
听到李淳风的话,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道异彩。
他胸中意气激荡,雄心万丈,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大唐盛世,万民长乐,帝国永辉!
但他终究是一代帝王,胸有惊雷而面色自若,只是淡淡道:“继续看吧。”
……
第322章 鲁班书,如意宗
龙虎山,天师大典。
李道玄负手而立,除了腰间的三界葫微微飘荡,竟仍立于原地,一步未动,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那金雕落在地上,化作一个白发老头,手指处断了几根,不过却肉瘤突起,迅速长出了新的手指,他白发狂舞,望着李道玄的眼神十分凝重。
轰!
地下震动,一个衣袍焦黑的童子跳了出来,他灰头土脸,看起来十分狼狈,但李道玄却发现,对方身上并未受伤。
要知道刚刚李道玄操控大地闭合,如两座山峰相撞,这童子夹在其中,承受万斤巨力,还被地火灼烧,居然只是衣袍焦黑而体无伤痕,可见其肉身之强横。
这一老一少,白发老头擅长变化之术,乃是阴神后期,童子肉身强大,阴神中期修为,且会遁地驱火之神通,俱是不凡。
李道玄淡淡一笑,洒然道:“终于来了高手,两位,报上姓名吧。”
白发老头眼眸锐利,盯着李道玄道:“如意宗,左丘勃。”
童子则是语气阴沉道:“公输震之徒,仇孙。”
听到这两个名字,许多老道士精神一震,开始议论起来。
“左丘勃,这不是如意宗的宗主吗?我听说他早就死了!”
“当年如意宗一教上下,被张乾阳全部屠尽,可是一个活口都不留呀!”
“仇孙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但公输震乃是《鲁班书》的传人,三十年前就失踪了,没想到今日竟有传人现世,还和张乾阳有仇?”
“啧啧,如意宗的变化神通,还有公输震的《鲁班书》可都是利害传承,这下太冲真人怕是遇到对手了……”
李道玄瞥了师傅一眼,心道您老人家当年真的是道士而不是什么别的职业?
一教上下全部被屠杀,最后惹得教主前来复仇?
张乾阳咳嗽一声,传音说明事情原委。
原来当年如意宗的弟子为修行变化神通,竟然入了邪道,他们将前来拜师或是上香的百姓变成猪狗鱼羊,然后再宰杀吃掉,这样不仅能精进修为,更能快速修成变化之术。
当年如意宗宗主左丘勃是个道痴,只知道自己闭关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不知自己信赖的弟子们,已将宗门变成了一座魔窟。
张乾阳游历至此,知晓此事后怒发冲冠,直接打到山上,将那些吃人的如意宗弟子们全部斩杀,并且把闭关修炼的左丘勃给拽出来,暴打了一顿。
因为左丘勃对此事并不知情,张乾阳才没有取其性命,只是殴打一顿,并以道法将其镇压在茅坑底下十年。
而对那公输震,张乾阳就有些意外了。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公输震投靠了隋末时自号迦楼罗王的食人狂魔朱粲,借助人的尸体来修行《鲁班书》中的一些禁术,被他给直接斩杀了,应该魂飞魄散了才对,怎么又蹦出了个徒弟?
《鲁班书》的传人,如意宗的宗主,这两位每一个都是阴神境中的佼佼者,联起手来,就算是茅山派的玄诚道长,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稳赢。
在场不乏道门英杰,但阴神境中,能以一敌二胜过两人者,寥寥无几。
不过这两人却先吵了起来。
如意宗宗主左丘勃上前一步,准备出手。
童子却冷笑一声,说李道玄是他的猎物,其他人不准碰。
左丘勃大怒,喉咙中竟隐隐发出虎啸之声,白发飞舞,如猛虎下山一般,怒视着童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见到这一幕,李道玄摇摇头,淡然道:“两位,别吵了,你们一起上吧。”
顿了顿,李道玄望向四周,朗声道:“还有没有要来了解恩怨的,一起来吧,免得耽误时间。”
倒不是他猖狂,而是他还想着让大典赶紧结束,然后专心修炼去,这段时间他静心修行《黄庭经》和七十二变,越发领略到修行之魅力,简直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此言一出,瞬间便激怒了童子和左丘勃。
下一刻,左丘勃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虎啸,竟变成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体长数丈,浑身煞气,好似神话中的圣兽白虎一般,风驰电掣一般朝着李道玄扑来。
光是那凛然虎威,便让许多观看的道人胆颤心惊,即便身负道术,一时也忘记了使用。
而那童子吃过亏,不敢再遁入地下,他身上骤然亮起一道道神秘的符纹,而后手掐印决,施展了《鲁班书》中的‘安位藏身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身形迅速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鲁班书》记载着工匠之祖公输班毕生之所学,除了土木建筑、机械巧工之术外,还记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道术,称得上是一本奇书。
公输班将道术和工匠之术相结合,创造出了许多令人叹为观止的奇物,比如那能飞行数日而不坠的木鸢,即便在后世,也依旧被人津津乐道。
如今那童子施展了《鲁班书》中的‘安位藏身法’,隐遁于虚空之中,即便是道门法眼,都无法看透其行踪,如黑夜之刺客,令人心神俱惊。
李道玄依旧镇定自若,心如冰清。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恶虎,他一声长啸,而后摇身一变,竟化作一头更加威武霸气的雄师,大如巨象,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猎猎飘舞,通体流光,似黄金浇筑而成。
既然你如意宗擅长变化之术,那我便在变化一道上击败你!
一瞬间,狮虎相搏,如龙争虎斗。
李道玄所变化的雄师,无论体型还是威势,都要强于左丘勃所化的白虎,故而稳占上风,一时间狮吼震天,打得那白虎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童子突然现身,出现在李道玄身侧,口中竟然吐出数柄金色的剪刀,剪向李道玄的脖颈。
《鲁班书》中所载之秘术,金剪飞刀法!
每一把剪刀都足以削金锻铁,开碑裂石,就算是铁打的脖子,在金剪飞刀法下,也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左丘勃咆哮一声,竟变做一条体长近十丈的巨蟒,将李道玄所化的雄师包裹缠绕,形成绞杀之势,与那童子配合的恰到好处。
第323章 和光同尘,神鸟毕方
这一瞬间,无数人都为李道玄捏了一把汗。
柳碧痕更是剑意凛然,随时做好了出鞘的准备。
不过下一刻,李道玄所化的雄师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只白色蝴蝶,瞬间脱离了巨蟒的绞杀,也躲过了童子的金剪飞刀。
甚至那锋利的金剪落在了左丘勃所化的巨蟒身上,顿时鳞甲破碎,鲜血横飞。
这一下的变化如神来之笔,以弱克强,妙到极致,让观礼者无不拍手称赞。
但左丘勃再次施展变化之术,化作一只金蟾,长舌一伸,卷向那只美丽的蝴蝶。
与此同时,童子再念咒诀,伸手一指,虚空之中浮现出一只大网,向蝴蝶盖去。
此乃《鲁班书》中的‘天罗地网法’,虽不能真的包罗天地,但法网一成,再迅捷的游鱼,再轻盈的飞鸟,也无法逃过此网。
旁观的龙虎山弟子们看得义愤填膺。
“不但偷袭,还二打一,真是无耻!”
“那个白胡子老头还是什么宗主,竟然和人合围大师兄,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就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偏偏厚颜无耻的连手打大师兄一个,依我看,咱们也都上吧,支援大师兄!”
“对,咱们一起上吧!”
弟子们愤愤不平,性格冲动的甚至都已经祭起了五雷符。
这时李道玄再次运转七十二变,竟化作一粒肉眼难以看到的微尘,蜉蝣于天地之间,渺沧海之一粟,他的气息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管是左丘勃还是童子,都面色大变,露出震惊之色。
尤其是左丘勃,他曾是如意宗宗主,一辈子都在修行变化之术,最明白李道玄这‘和光同尘’的利害,变化之道,不是越大越难变,有时候,反而是越细微的事物,越是难以变化。
《西游记》中,孙悟空便是多次变成蚊虫飞到妖怪体内,然后在其中搅得天翻地覆,让妖怪只能投降认输。
左丘勃修行了一辈子,尚且无法做到变成一粒微尘,他所能变成的最小的事物,也就是蝴蝶或是飞蛾了。
观礼的老道士中,有些人刚刚还能保持平静,即便是李道玄化作雄师,左丘勃变为巨蟒,他们也都神色如常,然而这一刻,老道士们神色微变,露出凝重之色。
因为就连他们,此刻也找不出李道玄在哪了。
左丘勃立刻屏住呼吸,生怕李道玄顺着口鼻进入自己的体内。
然而李道玄并没有这么做,他在躲过二人的进攻后,反而现出了真身,虚立于空中,道袍飘舞,似凭虚御风。
“诸位师弟,你们不必出手,论人多,师兄我可从未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