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许玉安心性沉稳,看到这宛如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山脉之中的庞然大物,眉头也不由得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这燕家堡,单论这气象与加上刚刚外围的规模,确实配得上其“越国第一修仙家族”的名头。
一旁的燕雨见到四人(尤其是许玉安)脸上露出的震撼之色,脸上自豪之情更浓,用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介绍道:“白师兄,诸位道友,此地便是我燕家立足越国之根本——燕家堡!”
他顿了顿,继续道:“诚然,我燕家堡若与越国七大修仙宗门的山门重地相比,在顶尖战力与传承底蕴上或许略有不及。但若是与这周边诸国其他修仙世家乃至一些中小型门派相比……”
燕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无比的自信,“我燕家堡,绝对堪称独占鳌头,无出其右者!”
话语中的骄傲,溢于言表。
许玉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燕雨此话,倒也不算夸大。
后凡人时代,燕家甚至取鬼灵门的王家而代之。
随着燕家兄妹的引导,四人紧随其后,穿过那层荡漾着涟漪的五色光罩,正式踏入了燕家堡的范围。
一进入堡内,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内部街道宽阔,楼阁林立,人来人往,竟俨然一座繁华的修仙者城市!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远比外界充沛许多。
就在踏入堡内的瞬间,许玉安看似随意地向身旁落后半个身位的韩立,递去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韩立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自然清楚,接下来的行动攸关生死!
即便按照计划,他主要负责操纵大阵从旁策应,无需正面与结丹修士搏杀,即便那位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南宫婉大概率会暗中相助,但……凡事皆有万一!
韩立性格谨慎到了极点,对于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他都报以最大的警惕。
他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满盘皆输的局面出现。
此刻,他的心神已然高度集中,开始默默盘算着预案。
见韩立已然领会,许玉安便不再关注他,目光转而投向前方不远处传来阵阵呼喝与灵力碰撞之声的一处宽阔广场。
广场中央,设有一座高大的擂台。此刻,正有两人在台上激烈交锋。
一人身着燕家子弟标志性的青色劲装,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法凌厉,显然是燕家修士。
而他的对手,则穿着一身样式奇特、以墨绿为底、绣着诡异血色纹路的袍服,出手狠辣刁钻,周身缭绕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
“鬼灵门的人!”许玉安目光骤然一凛,心中瞬间明了。
尽管他自信凭借诸多底牌,即便正面遭遇那李氏兄弟,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他绝不会因此而有丝毫小觑之心!
魔道六宗,哪怕排名垫底的鬼灵门,其传承之悠久、底蕴之深厚,也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其功法、神通、秘术,必然有其独到与诡异之处。
魔道修士,向来以手段狠辣、行事诡谲、防不胜防著称。
一个不小心,哪怕是结丹修士,都可能阴沟里翻船,着了他们的道!
更何况他如今还只是筑基后期?
战略上可以藐视,但战术上必须重视!这个道理,许玉安深以为然。
正当他心中暗自警惕,仔细观察那鬼灵门修士的招式路数时,身旁忽然传来燕铃带着浓浓气愤与委屈的声音:
“哼!这些讨厌的家伙又开始了!仗着修为高些,就接连挑战我燕家子弟,下手还如此毒辣不留情面!真是欺人太甚!”
一旁的韩立闻言,若有所思地瞥了许玉安一眼。
而聂盈和董萱儿则是一脸好奇,聂盈开口问道:
“燕师妹,这是怎么回事?既是前来参加夺宝大会的客人,为何会在擂台上动起手来?还似乎…颇有仇怨?”
董萱儿也眨着大眼睛附和:
“是呀是呀,看起来好凶哦!”
燕铃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有人问起,也顾不得兄长燕雨在一旁使眼色阻拦,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竹筒倒豆子似的大倒苦水:
“聂师姐,董师姐,你们有所不知!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客人!他们是不请自来的恶客!”
燕铃气鼓鼓地说道,“也不知道族中的几位长老是怎么想的,竟然容忍他们在此嚣张,还不将他们撵出去!我的好几位堂兄、表姐,都在之前的挑战中被他们打成重伤,现在还在静养呢!要不然…要不然我们接待的人手,怎么会如此紧张不够用?”
说到最后,燕铃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显然对此事极为不满且心疼自家人。
聂盈和董萱儿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燕家兄妹之前所说的“接待不周”,背后还有这般缘由。
看来这燕家堡内,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和谐平静,暗流早已涌动。
许玉安将这一切听在耳中,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恶客?只怕是引狼入室而不自知吧…’他目光再次扫过擂台上那名气息阴冷的鬼灵门修士,以及远处一些同样穿着怪异、神色倨傲的身影,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第159章 激化(2/8)
擂台上的比斗仍在继续,金铁交鸣之声与呼喝不绝于耳,引得周围不少修士驻足围观。
当然也有不少燕家子弟暗骂对方不讲武德。
然而,许玉安只是淡淡地瞥了几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台上那燕家子弟与鬼灵门修士的争斗,在他眼中不过是筑基初中期级别的菜鸡互啄,法器、神通、功法皆乏善可陈,毫无借鉴价值,更引不起他丝毫战意。
倒是他身旁的董萱儿,似乎对这等血腥搏杀的场面颇有兴趣,一双媚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擂台,粉嫩的舌尖甚至无意识地轻舔过唇角,流露出一丝异样的兴奋。
但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许玉安已转身,似有离去之意时,立刻如影随形般收回目光,快步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就让许玉安与那聂盈有了独处的机会。
在燕雨、燕铃兄妹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熙攘的堡内街道,来到一处位于堡内相对僻静区域的独立别院前。
别院青砖灰瓦,看起来古朴雅致,院中还有一小片灵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轻响,环境颇为清幽。
“白师兄,聂师姐,董师姐,韩师兄,这便是家族为四位安排的临时下榻之所,仓促准备,若有简陋之处,还望海涵。”
燕雨推开院门,客气地说道。
众人步入院中,目光扫过正屋与东西厢房,神色却不由得都微微一怔。
问题并非出在院落简陋,恰恰相反,这小院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问题在于……房间的布局和数量。
这别院恰好只有正北一间主屋,以及东、西各一间厢房,总计三间。
而他们一行,却是四人。
这……该如何分配?
燕雨和燕铃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与为难之色。
他们显然也没料到家族会如此安排,若是其他门派,十有八九就是两位女修占据一间房间。
但现在……
想想刚刚接待四人的场面,他们都不由感到头疼。
燕雨连忙拱手,面带歉意道:“诸位师兄师姐恕罪!这…这定是下面的人疏忽了!我这就去安排,为诸位换一处更大的院落!”
就在燕家兄妹手足无措,准备转身去寻管事之时,许玉安却平静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燕兄不必麻烦了。此地甚好,清静无人打扰。我等修仙之人,无需讲究太多。”
他目光扫过三间房屋,语气淡然道:“我与韩师弟同住正屋便可。聂师姐与董师妹,可各自居于东厢与西厢。”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燕雨、燕铃兄妹闻言,如释重负,连忙向许玉安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位白师兄,果然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韩立自然是毫无异议,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卷入两位师姐的明争暗斗之中,能与许师弟一屋,安全、省心又方便接下来行事。
而聂盈和董萱儿,在微微一怔之后,虽然神色各异,但竟也都没有出言反对。
聂盈是心中暗自满意。
她虽不愿与董萱儿同住,但更不愿见到许玉安与董萱儿有任何“合理”的亲近机会。
如今许玉安主动提出与韩立同住,无疑是划清了界限,正合她意。
她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董萱儿则是心中虽有不甘,但见聂盈没有反对,自己若再跳出来要求与许玉安同住,未免显得太过急切,失了矜持,倒无所谓,若让许玉安觉得她胡搅蛮缠,没有改过自新,那才落了下乘。
她银牙暗咬,却也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娇声道:“但凭白师兄安排。”
只是那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光芒。
谁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见安排已定,燕家兄妹又客气地交代了几句堡内注意事项,便识趣地告辞离去,言明若有需要,可随时通过院中的传讯符寻他们。
送走燕家兄妹,院中只剩下四人,气氛顿时又变得有些凝滞。
董萱儿眼珠一转,立刻凑到许玉安身边,仰起那张娇艳的脸蛋,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白师兄~这一路奔波,想必也闷坏了吧?不如…你陪萱儿去堡内集市逛逛可好?听说燕家堡有不少周边国家的稀奇玩意儿呢!”
她一边说,一边似有若无地用肩膀轻轻蹭了蹭许玉安的手臂。
聂盈见状,秀眉微蹙,心中暗骂一声“不知羞耻”,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也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道:
“白师弟,方才我收到柳风、柳絮姐妹的传讯,她们也已抵达堡内,邀我一聚。其余门派弟子对你也颇为好奇,你若无事,不妨一同前去叙叙?顺便交流一下经验!”
她刻意点出化刀坞的柳家姐妹花,既是展示自己的人脉,也是暗示董萱儿不用痴心妄想了。
一旁的韩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暗道:
“来了来了…这争风吃醋的戏码,果然如期上演。”
只要事不关己,他倒是乐得在一旁看戏。
然而,许玉安此刻却毫无兴致参与这无聊的“二选一”游戏。
他一路行来,看似轻松,实则神识高度集中,时刻推演阵法、观察敌情、权衡计划,心神消耗着实不小。
加之大战在即,他需要时间与韩立敲定最后的细节。
于是,在二女期盼与较劲的目光中,许玉安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倦道:
“多谢二位师姐师妹好意。不过,一路劳顿,在下确实有些乏了,想先小憩片刻,恢复下精神。逛集市也好,访友也罢,不如明天再说,二位请自便吧。”
说罢,他不着痕迹地向韩立递了一个眼神。
韩立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也接口道:“啊…是极是极!师弟我也觉得有些精神不济,需要打坐调息一番。二位师姐你们去玩得开心些!”
他这话说得诚恳无比,仿佛真的累坏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