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特殊防御法宝或秘术,筑基期与他之间,已然存在着近乎质的鸿沟。
更何况,他的根基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那青阳门的二位筑基后期弟子见许玉安目光扫来,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几乎是本能地,他们疯狂催动脚下飞舟,调转方向便要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什么任务,什么宗门颜面,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现在想走?晚了。”
许玉安淡漠的声音响起,不见他如何做势,只是右手抬起,对着二人逃窜的方向虚虚一抓!
“嗡——!”
空中灵气剧烈波动,一只完全由精纯七色法力凝聚而成的淡金色巨手凭空出现!
这手掌足有三丈方圆,纹理清晰,掌心隐隐有奇特符文流转,散发出庄严、浩大、却又带着无匹禁锢之力的磅礴气息!
正是《明王诀》第三层神通——金刚法相的一种应用!
巨手出现的刹那,方圆百丈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青阳门的两位弟子只觉周身一紧,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飞舟灵光黯淡,速度骤降!
他们拼命催动法力,祭出护身法器,但在那淡金色巨手散发的威压下,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巨手五指微曲,轻轻一摄!
“不!!”
“前辈饶命!”
两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二人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巨手凌空摄回,“噗通”两声,重重摔落在许玉安脚下的岩石上,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瘫软如泥,只剩下惊恐万状的眼神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若是单纯击杀二人,对许玉安而言易如反掌。
但想要如此举重若轻、生擒活捉,且不伤其性命以便拷问,则非这道金刚法相神通不可。
修炼到第三层,原本只能单纯肉搏的《明王诀》终于迎来质变。
“咳咳……”
那眼球泛白的贞师兄咳出几口淤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身旁同样狼狈的黑袍修士,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恨,恨不得用眼神将其千刀万剐!
若非这蠢货师弟刚才口出狂言,非要连这煞星一起围了,他们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那黑袍修士感受到师兄的目光,亦是又惊又怒,眼珠乱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同时忍不住嘶声反驳:
“贞师兄!你瞪我作甚?!若不是你贪图那丁小子手中的‘白金玉’,非要强取豪夺,我们又怎会……怎会招惹到这位前辈头上?!”
生死关头,什么同门之谊,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互相推诿指责,将魔道中人欺软怕硬、自私凉薄的本性暴露无遗。
“闭嘴!”
许玉安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可没兴趣听这两只蝼蚁在此聒噪攀咬。
心念一动,那悬浮于空的淡金色巨手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巨手传来的恐怖压力瞬间让二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强烈的痛苦让他们面容扭曲,再也说不出半句废话,只剩下恐惧到极致的哀嚎。
“我再问最后一遍。”
许玉安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你们青阳门兴师动众,来此偏僻小岛,所为何事?”
恐怖的压力稍减,那面容阴鸷的贞师兄承受不住,率先崩溃,涕泪横流地嘶喊道: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我说!我说!是……是少门主!是少门主看上了红月岛的云裳仙子!”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青阳门少门主对红月岛岛主那位以阵法和姿色闻名的小女儿——云裳仙子痴迷已久。
近日得知云裳仙子正在钻研一门高深阵法,急需各种珍稀材料。
这少门主为博美人欢心,便带着手下在魁星岛各大坊市搜寻。
恰巧,他们在坊市中遇到了那个走了狗屎运、低价捡漏“白金玉”的丁姓修士。
这“白金玉”乃是布置某些顶级阵法的绝佳辅助材料,颇为罕见。
少门主本想仗着身份压价购买,也好在云裳仙子面前彰显能耐。
岂料这丁姓修士似乎也认得此宝,任凭少门主如何威逼利诱,甚至开出高价,就是死活不肯轻易出手。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当场他没有发作,但私底下已经将对方记恨在心。
在少门主看来,这已非一块灵玉之争,而是这姓丁的小子让他在意中人面前大大地丢了脸面!
私底下趁着云裳仙子不在,他便指派二人带领一队手下,追踪至此,名为“追回宗门流失宝物”,实为杀人夺宝,一雪前耻。
第195章 要怪就怪这世道
听完这略显狗血却又在修仙界司空见惯的缘由,许玉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他瞥了一眼下方山谷中那个依旧面无人色、紧紧攥着“白金玉”的丁姓修士,心中更是无语。
不知该说那青阳门少门主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还是该说这姓丁的修士不识时务、过于执拗。
为了一块灵玉,险些赔上性命,值吗?
不过,这些琐碎恩怨,与他何干?
地上瘫软的两位青阳门修士,见许玉安神色变幻,似乎并无立刻下杀手的意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磕头如捣蒜,哀声求饶:
“前辈!前辈饶命啊!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罪该万死!但求前辈看在……看在我青阳门三阳上人的面子上,饶我等狗命!我等愿奉上所有财物!”
“对对对!三阳祖师爷神通广大,威震乱星海!前辈若肯高抬贵手,我青阳门必有厚报!”
他们抬出青阳门那位元婴中期老祖“三阳上人”的名头,企图震慑许玉安。
然而,这话听在许玉安耳中,非但没能起到威慑作用,反而让他眼中杀机更盛!
青阳门乃是魔道大派,门风凶戾,睚眦必报,甚至更胜极阴岛。
极阴岛狠,那更多是对自家弟子。
你敢相信实际上极阴岛弟子还会和你和和气气做生意吗?
没错,不仅会,而且还口碑颇佳。
很玄幻,但也是乱星海的现状。
但青阳门仗着三阳老魔实力,却极为霸道。
有背景的势力也就罢了,没背景的敢拒绝他们,要不了几天就让你满门诛绝。
自己今日杀了他们十几名筑基弟子,已是结下死仇。
若放这两人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消息一旦传开,必将引来青阳门无休止的追杀。
他虽不惧,但眼下即将结丹,最需清净,岂容这些苍蝇打扰?
至于三阳上人……许玉安眼神微凝。
那可是元婴中期的老魔,一身魔功诡异莫测,据说连同为元婴中期的蛮胡子和万三姑的侄子王天明都对其忌惮三分。
现在的他,绝对招惹不起。
“聒噪!”
许玉安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那悬停的淡金色巨手猛然握紧!
“噗!噗!”
如同捏碎了两颗熟透的果子,二人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巨手蕴含的恐怖巨力下,瞬间化为两团血雾,形神俱灭!
连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都在这一握之下灵光尽失,受损严重。
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山谷中,一直紧张关注局势的丁姓修士,亲眼目睹两位筑基后期的高人如同蝼蚁般被随手捏死,吓得两股战战,几欲昏厥。
当许玉安淡漠的目光扫下来时,他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强烈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刚才面对青阳门众人之时!
青阳门是魔道,行事狠辣,但这突然出现的白袍前辈,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给他的感觉更加可怕!
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下,这丁姓修士仿佛瞬间开了窍。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白金玉”,什么机缘造化,连滚带爬地冲到山谷较为开阔处,双手高高举起那块灵光莹莹的美玉,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喊道:
“前……前辈!晚辈愿献上此玉!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晚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此刻只想活命,至于宝物?
那得有命享用才行!
许玉安目光落在那块“白金玉”上,又看了看下面如惊弓之鸟般的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杀了?
最简单,一了百了,无人知晓此地发生之事。
但……此人似乎只是个意外卷入的倒霉蛋。
不杀?
留着他,终究是个隐患。
谁能保证他日后不会泄露今日所见?
即便立下心魔誓言,也非万全之策。
许玉安的目光微微闪动,心中权衡着利弊。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也吹动着脚下修士的命运。
丁姓修士匍匐于地,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白袍修士瞬息间屠尽青阳门众人的场景,已将他吓的肝胆俱裂。
此刻,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手中的“白金玉”与卑微的乞求上。
许玉安俯瞰着脚下这团瑟瑟发抖的身影,目光落在那块灵光流转的玉石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何至于此……”
这声叹息极轻,却如同仙音般传入丁姓修士耳中。
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